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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了。”游书朗说,手却很诚实地环住了樊霄的腰。 他们在山顶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 下山时,樊霄牵着他的手,走得很慢。石板路被路灯照亮,影子在脚下拉得很长。 “书朗。”樊霄忽然叫他。 “嗯?” “今天开心吗?” 游书朗沉默了几步,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樊霄低笑,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那就好。” 晚餐是在蒙马特一家小酒馆吃的。氛围很热闹,当地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两人选了角落的位置,点了炖牛肉和红酒。 酒喝到一半,樊霄忽然说:“我们还没跳舞。” 游书朗挑眉:“这儿?” “这儿。”樊霄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来。” 酒馆中央有块小小的空地,几个年轻人正在随着音乐摇晃。 樊霄不由分说地把游书朗拉过去,手环住他的腰。 “我不会。”游书朗低声说。 “我带你。”樊霄说,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摆动。 其实根本不算跳舞,只是站着慢慢摇晃。但灯光昏暗,周围人声嘈杂,没人注意他们。 游书朗的手搭在樊霄肩上,能感觉到毛衣下紧实的肌肉。 “书朗。”樊霄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爱你。” 音乐声太大,游书朗没听清:“什么?” 樊霄没重复,只是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带着红酒的醇香和夜晚的凉意,在喧闹的酒馆里,安静而深刻。 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午夜。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两人微红的脸和交握的手。 进了房间,门在身后关上。樊霄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的一盏小壁灯。昏黄的光线下,他把游书朗按在门上,低头吻他。 这个吻比在酒馆里的更急切,带着明确的欲望。游书朗仰头回应,手指插入樊霄脑后的短发。 吻了不知多久,樊霄才退开些,呼吸粗重:“洗澡?” “你先。”游书朗说。 “一起。”樊霄揽着他的腰往浴室带。 游书朗这次没反对。 热水冲刷下来,雾气蒸腾。樊霄把游书朗按在瓷砖墙上,吻他的肩膀,脊背,腰窝。水声掩盖了喘息,但掩盖不了肌肤相贴的温度。 从浴室出来时,两人身上都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床单是凉的,但身体是热的。 樊霄把游书朗按进床垫里,低头看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眼里有雾气,也有清晰的情动。 “书朗。”樊霄叫他,声音哑得厉害。 “嗯。” “今天还没结束。”樊霄说,指尖划过他的锁骨,“蜜月的第二天,得留点纪念。”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夜还很长。 窗外的巴黎继续沉睡,只有房间里交错的呼吸和压抑的声响,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第142章 第二天清晨,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游书朗皱眉往被子里缩,樊霄伸长手臂接起来,含糊地应了几句法语。挂断后,他翻身凑到游书朗耳边:“酒店说,车到了。” “什么车?”游书朗声音闷在枕头里。 “送我们去火车站的车。”樊霄亲了亲他露出来的肩膀,手搭在他腰间,“今天去普罗旺斯,忘了?” 游书朗睁开眼,缓了几秒才想起来。行程表上写着,第三天一早搭TGV去阿维尼翁。 “几点的火车?”他坐起身,薄被滑到腰际。 “九点四十。”樊霄看了眼钟,“七点半,来得及。”他手指在游书朗腰侧轻轻摩挲,“昨晚……”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起。” 两人洗漱,收拾最后一点随身物品。 游书朗套上灰色棉质长裤和一件浅色线衫,樊霄则穿了牛仔裤和深色衬衫。 行李箱前一晚就理好了,立在门边。下楼退房时,前台那位老绅士微笑着递来一个纸袋:“Pour la route.” 樊霄接过,道了谢。出门打开,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可颂和两小瓶橙汁。 “贴心。”樊霄把纸袋递给游书朗,“车上吃。” 来接的是一辆黑色奔驰,司机话不多。车子驶向里昂车站。 清晨的巴黎街道很安静,咖啡馆刚开门,店员正往外搬桌椅。 游书朗喝了口橙汁,微微皱了下眉——他嫌酸。 “困就再睡会儿。”樊霄看着他。 “不困。”游书朗说,却靠向车窗闭了眼。 樊霄笑了,伸手轻轻把他揽到自己肩上:“睡吧,到了叫你。” TGV车站里人来人往。樊霄一手推着两个箱子,另一手牵着游书朗,熟门熟路找到站台。银色列车已经停靠,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他们的座位是头等舱双人座。放好行李坐下,游书朗才完全清醒。 “多久到?”他问。 “两个半小时。”樊霄调了调座椅,“很快。” 列车启动,加速,城市景致迅速后退,变成平坦田野。天是干净的湛蓝,飘着几缕薄云。 游书朗拿出可颂,酥皮脆,黄油香浓。他掰了一半递给樊霄。 樊霄接过,却没吃自己那份,偏头就着游书朗的手,咬了一口他手里那半个。 “你自己有。”游书朗瞥他。 “你的比较好吃。”樊霄笑,这才开始吃他那半。 列车飞驰,窗外偶尔掠过成片的葡萄园。深秋了,藤蔓呈深褐色,整齐排列。 “那边,”樊霄指指窗外,“勃艮第。我们婚礼上喝的酒,有些葡萄就长在这儿。” 游书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你怎么知道?” “查过。”樊霄说,“那片园子离铁轨不到二十公里。” 游书朗转过头看他。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樊霄侧脸上,他正专注望着外面。 这个曾经只懂算计和占有的人,现在会花几个月去查一瓶酒的来历,只为在这种时候,能指给他看。 “樊霄。”游书朗叫了一声。 “嗯?”樊霄转回头。 游书朗没说话,凑过去在他唇上很快地亲了一下。在飞驰的列车上,没人注意的角落。 樊霄愣了一下,接着笑起来,眼睛弯起:“偷袭?” “嗯。”游书朗坐正,继续吃可颂,耳根有点泛红。 樊霄凑近,压低声音:“等到了住的地方,看我怎么‘回报’你。” 游书朗面不改色:“怕你?” 列车准时抵达阿维尼翁中央车站。南法的阳光比巴黎热烈,空气里有种干燥的、混着薰衣草和橄榄树的气味——虽然这个季节薰衣草早收完了。 租的车等在停车场。一辆深蓝色沃尔沃旅行车,后备箱够放两个箱子。樊霄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和后视镜。游书朗在副驾摇下车窗。 “地址输好了。”樊霄指了指导航,“吕贝隆山区,开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车驶出城区,很快开上乡村公路。两旁是连绵的橄榄园和葡萄园,远处是灰蓝色的山。偶尔能看到老石头农舍,红瓦顶,百叶窗关着。 “跟巴黎完全两个样。”游书朗说。 “嗯。”樊霄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慢。适合休息。” 导航引导他们拐上一条更窄的碎石路。两旁是高高的柏树,笔直指向天空。再开十分钟,一栋石头房子出现在眼前。 房子不大,两层,典型的普罗旺斯样貌——蜜黄石头墙,深绿百叶窗,门口种着几丛迷迭香和鼠尾草。 院子没围栏,直接连着一片葡萄园。这时节葡萄已采完,只剩整齐的藤架,在午后阳光下投出长影。 房东是位六十来岁的法国老太太,叫伊莎贝尔,会说简单英语。 她把钥匙交给樊霄,指了指厨房,说冰箱里备了基础食物,便开着一辆旧两厢车走了。 “她住镇上。”樊霄翻译伊莎贝尔临走的话,“有事可以打电话,但最好别打——她说‘新婚夫妻需要绝对隐私’。” 游书朗推开厚重的木门。屋里凉爽,石头地面,裸露的木梁天花板。 家具不多但舒适:布沙发,粗陶花瓶里插着干薰衣草,壁炉里堆着木柴。 厨房是开放式的,设备齐全。游书朗打开冰箱,看到牛奶、鸡蛋、火腿、奶酪,还有一瓶本地产的桃红葡萄酒。 “晚上可以自己做。”樊霄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或者去镇上吃。伊莎贝尔说镇上有家餐馆不错。” “自己做吧,”游书朗说,“简单点。” “好。”樊霄亲了亲他耳侧,“那先去看看房间?” 卧室在二楼,带个小阳台,正对葡萄园和远山。 床很大,铺着亚麻床单,蓬松的羽绒被。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条光带。 樊霄把箱子拎上来放墙角,然后走到游书朗身后抱住他,两人一起看窗外。 “喜欢吗?”樊霄低声问。 “喜欢。”游书朗放松靠进他怀里,“安静。” “那就好。”樊霄手臂收紧,“这一周,就我们俩。没人打扰。” 他们在阳台站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开始西斜。葡萄园染成金色,远山显出深浅不一的紫。 “饿不饿?”樊霄问。 “有点。” “那我做饭。”樊霄松开手,“你歇着,或者洗个澡。” 游书朗选了洗澡。浴室在一楼,有个大浴缸。他泡了个热水澡,洗掉旅途疲乏。出来时,厨房已飘出香味。 樊霄系着从家带来的那条卡通围裙——在普罗旺斯石头厨房里显得有点滑稽——正专心煎牛排。锅里滋啦作响,旁边小锅煮着意面。 “马上好。”樊霄头也没回,“摆下桌子?” 餐桌在窗前,铺着蓝白格子桌布。游书朗摆好餐具,开了那瓶桃红酒。酒液浅粉,在玻璃杯里晶莹透亮。 晚餐简单但味道不错。牛排煎得刚好,意面拌了橄榄油和罗勒。 两人慢慢吃,偶尔碰杯。窗外天色渐暗,葡萄园隐入暮色,只剩天际一抹橘红。 “明天想去哪儿?”樊霄问,“附近山村转转,或者去镇上赶集。周三有集市,应该热闹。” “你定。”游书朗说,“我跟着你。” 樊霄笑了:“那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镇上。” 收拾完餐具,两人回到客厅。壁炉旁堆着木柴,樊霄生了火。火焰噼啪响,给凉秋夜添了暖意。 他们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坐下,共用一条薄毯。游书朗靠着樊霄,手里端着半杯酒。火光在两人脸上跳动。 “书朗。”樊霄叫他。 “嗯?” “这样真好。”樊霄手指轻梳他头发,“就我们俩,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几天什么也不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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