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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南喝着豆浆，含糊道，“嗯，以后要用。” 他没说是谁用。 脑袋浮现系统的话，没关系，不就是断腿嘛，那他就提前练习坐轮椅。 只不过手动的毕竟没有电动的好用，宋召的那台就很高科技，只是从他骨折恢复后已经被管家处理掉了，说是留着不吉利。 陈南的轮椅没能买成。 因为于翠回来发现客厅放着个轮椅，说占地方，她拍着腿脚说自己还利索着呢。 难得训斥陈南买这玩意回来干嘛。 于是又退掉了。 下午，于翠在睡午觉。 周新册接电话，对面是渠洋的声音。 “哎呦，你常住在男朋友家了啊，他家里人也不揍你？可真牛。” 他说得起劲。 “对了啥时候回来吃个饭，带上陈南我们一块去玩呗。” “你们俩小情侣也太腻歪了吧，还有我得提醒你们，适度，别太纵欲……” 渠洋的满嘴胡言乱语，周新册没理会，他把手机音量调低。 站在客厅和卧室的拐角处，神色不明地望着阳台。 于翠前些天买了很多小盆栽回来，说是家里缺点植物看着赏心悦目，有粉色和绿色的多肉。 品种太多但价格都很便宜，长得也挺好，陈南正在给它们浇水，一切没问题。 如果他没有看见陈南的嘴巴在动的话，阳台只有陈南一人。 他弯腰浇水时小声说着话。 周新册一怔，他也在和别人打电话？ 陈南穿的一件宽大黑t和灰色短裤，他很少穿深色的衣服。 因为自己的洗了还没干，于是拿了周新册的穿上。 有点大，t恤袖口罩到他的手肘，看着宽宽松松。 距离阳台远，加上陈南说的声音小，周新册听不见他在讲什么。 偏头看向沙发上，陈南的手机在那里摆着。 “……先挂了。” 渠洋话没说完就被挂掉，一脸莫名其妙，老周不是那种会随便挂电话的类型，除非真有急事。 阳台的光线极佳，多肉长势很好。 陈南用小水壶挨个给它们浇水，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轻声自语。 周新册怔怔望着，脊背发寒。 他上网搜索，显示可能是压力过大的正常反应。 周新册没有出声，等陈南浇完水走过来。 他才把榨好的果汁递过去，状若随意问了句。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陈南把手上的水珠在衣服上蹭干，“啊，没有啊。” 他喝着橙汁，味道甜甜的。 他才不会放在心上，什么破系统，当它的话在放狗屁算了。 他压根不在意。 周新册后背抵着沙发看陈南喝果汁，从他的视角垂眸，看见陈南眼底浮现的淡青色，以及脸上的疲惫。 更像是没有睡好，而且失眠严重导致的。 他在焦虑什么？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毕竟陈南刚开学就去兼职，他一直缺钱。 虽然最近拆迁款拿到了，可陈南把它们全存起来说留着给于翠用。 周新册斟酌着问，“开学你还要去兼职吗？” 陈南抿抿嘴上沾的果粒，“还不确定，再说吧。” 周新册将他拥抱住，怀里的身体单薄，隔着衣服手掌摸到他后背的脊骨，眼眸中忧虑更深。 陈南最近毫无理由暴瘦，哪怕周新册厨艺提高。 炖的菜连于翠都夸好吃，可陈南还是一天天瘦下去。 他握着陈南的手腕，摸着到他腕骨突出的骨头，想着晚上炖只老母鸡再加点人参给他补补。 被抱着的陈南安安静静把脸靠在周新册胸膛处。 视线望着空中，他眼前出现一个倒计时，上面是鲜红的[7]。 陈南知道，明天起来这个数字会变成[6]。 他的时间不多了，耳膜刺痛伴随着鸣叫不止的。 “滋滋滋……” 陈南等那股声音变小，才问周新册。 “你要回去吗？” 毕竟他留在这边的时间太长，周新册爸妈也会担心的，他和自己的情况不同，他有疼爱自己的爸妈妹妹家人还有数不清的亲戚和朋友。 陈南放下杯子，手指抠在桌面边缘。 周新册抿唇蹙眉望着他的小动作。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好像从遇到丁阳回来的那天起，陈南开始有了变化。 “暂时还不，可以多留一点时间反正我回去也是带娃，你懂的，我姑姐她们家小孩要来玩。” 陈南松了口气，“那太好了，我们出去逛逛吧。” 第200章 在湖边 公园。 正对着他家的那片湖。 陈南和周新册并排慢悠悠散步。 今天是个晴天，来玩的大人小孩都挺多。 热闹的气氛中，陈南轻声问，“你说，我现在学游泳还来得及吗？” 什么？ 周新册眉头皱紧。 下学期他们的体育课会教游泳，可是陈南觉得自己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他说。 “明天我们去游泳馆吧，就在镇中学旁边，暑假做活动办卡有优惠，到时候你教教我。” “行。” 周新册眼眸久久凝视在陈南的侧脸上，可陈南的脸上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他莫名很慌，有种抓不住会散掉的感觉。 临近夏末可天气炎热，走一会浑身冒汗，看见有卖雪糕的。 周新册让他在原地等自己，他快步走过去买，6元一根十元两根。 他买了草莓味和巧克力味的，很快回来，拿着雪糕站在原地。 却没有看见该站在这里的陈南。 心跳停止跳动，在短暂的几秒内周新册感觉大脑停下了思考。 他忘记了还有手机能沟通，下意识踮起脚朝四周看。 “你好，请问有没有看见过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生，t恤上印着一只小猫图案，他身高大概一米七八左右，穿的灰色短裤——” 路人忽然指着某处，“你说的是那个男生吗？” 周新册声音戛然而止顺着看去，在湖边的一棵柳树下，黑色碎发的青年正蹲在那里望着湖面发呆。 眼神专注地凝视幽绿色的湖面，更像是在估量它有多深。 “嗯？嗯！是他，谢谢了。” 周新册急忙走过去，思索片刻后也蹲下，把草莓味的雪糕递出。 “为什么你突然想学游泳？” 陈南望着他手里巧克力的雪糕，不喜欢那个味道，接过草莓味。 咬了一口，腮颊鼓起冰凉的感觉从口腔蔓延，夏天吃雪糕就是很爽。 “觉得会游泳挺好的，不会被淹死。” 死？ 周新册某根神经紧了紧，眉眼压下警惕地盯着陈南看。 “哦，上次我和我哥去海边玩，遇到有一个男生掉进海里差一点被淹死了，当时就想着如果我也会游泳那以后不小心掉进水里还能活下来。” 陈南小时候在村里的小河沟玩，水浅才到膝盖，于翠从来不允许他到大河里，所以陈南不会游泳。 夜里。 沙发上的人影翻动，毯子滑落在地上，修长的手指伸出将它拿起。 周新册把毯子放在一边，闭上眼，昏昏欲睡时想起陈南说的话。 眼前出现一个画面，被淹死的那个人换成了陈南的脸。 被吓到骤然惊醒，彻底没了睡意。 他坐起身扶着额头，面上愁绪颇多，他总感觉陈南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起身穿鞋，走近到卧室门外。 “陈南？” “小南？” 轻声喊完，里面没有回应，大概是睡了。 周新册犹豫几秒，而后压开把手。 他走进去，床上只有一张掀开的被子，随意堆放着。 陈南坐在落地窗边，背对着门口抱着膝盖看向外面。 他没有听见周新册进来的动静，冷不丁回头看见身后的人，被吓到脸色发白。 “抱歉……” “你还不睡？已经很晚了。” “嗯，等一会吧。”陈南重新挪回脑袋把下巴靠在膝盖上，姿态放松悠闲，他穿的是件嫩黄色短袖开衫睡衣，胸口位置印着皮卡丘图案。 蹲下的姿势让他的脊背愈发绷紧，线条消瘦。 周新册目光从他的背骨上移开，也屈膝坐下来，挨靠在他旁边。 “不睡觉，你在想什么事？要不要打游戏，我陪你玩。” 长久的沉默中。 陈南摇摇头，说话声很轻。 “你以后可以在公园湖边租一套房子吗？” “不需要常住，每个假期你偶尔来一次就行，等到春天，湖边花开，这里会很漂亮，那个时候来这里就好。” 周新册偏头望着陈南侧脸，挺翘的鼻梁下是还在开合的唇瓣，说出的话让他心惊。 周新册忽然很想抱住陈南，感觉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对方会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喉咙艰涩地开口问，“为什么？” “我想让你看看我。” “为什么一定要在湖边？” 陈南不说话了。 ＊ 清晨。 和往常一样，吃过饭后于翠出门遛弯去了。 周新册在厨房煲汤。 陈南发现他最近关注了好多美食养生博主，还跟着教程炖汤，不太好喝，很苦。 陈南没打击他的自信心，每次都乖乖把一整碗喝完。 可他喝光了周新册的脸上并没有很高兴，而是絮絮叨叨念着返回厨房开始改进方案。 不是说的补身体特别快吗，为什么陈南喝完还是一天天肉眼可见地消瘦。 下巴愈发削尖，黑色眼眸显得很大。 周新册评论区发布一条差评，[没什么用，对象喝了好几天还是没长胖。] 结果被博主删评拉黑了。 陈南是在吃葡萄的时候突然接到的电话，来自c市。 女音迟疑了一会才开口问。 “小南，是小南吗？” 忐忑低哑的女音让陈南很陌生，他没认出对方是谁，学校的老师？还是推销卖保险的…… “你好，请问你是？” 礼貌疏离的态度，陈南问完对面忽然发出一声泣音。 “不记得妈妈了？抱歉，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陈南从她哭声中听出来，对面的人是刘茹芳，他消失很多年的母亲。 当年她走后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电话卡全部换新。 彻底断联，陈南找不到她。 “妈？” 这声称呼连他都觉得喊出来需要勇气，甚至还有几分尴尬。 吴婶说过，刘茹芳不想让他拖累自己，断联是生怕他破坏她如今幸福的生活。 事实上也差不多，她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 原本安安心心等着待产，可是昨晚一个姓周的男生突然给她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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