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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找到沈雅芝,别墅侧边是佣人房,一片漆黑。陈南叫李福的名字,也没人回应。 安静空旷的别墅里连半点声音都听不见,一瞬间这里就好像只剩下他一个活人,陈南冷不丁冒出这么个惊悚的想法。 他旋即摇摇头把奇奇怪怪的东西从脑子里赶出去,脑子变得清醒,懊恼了声:“怎么不给他打电话?”他忽然觉得自己犯蠢。 迅速拨通赵原的号码,忐忑不安地等待了几秒钟,电话铃声响起,即便在寂静中也只能听见断断续续微弱的声音,来自楼上。 陈南想到李福的提醒,沈雅芝夫妇不喜欢有人踏入三楼,那是他们夫妻的卧室。 可是,赵原为什么会半夜跑到楼上去,他现在的状态是正常的吗? 此后他的佣人究竟在不在身边……哪怕换成陌生人陈南都觉得心里不安,何况这家伙虽然讨厌,但至少帮过他很多次。 这栋别墅太大,到晚上只有墙上挂着的壁灯照明,远处是大面积的黑暗。 陈南暗暗说了句抱歉,冒着被主人臭骂一顿的风险打开手电筒,一步步往楼上去。 乍一到三楼便被惊住,它和一楼二楼格局不同,只有两个房间,一左一右。 左边的门口摆着几盆鲜艳的虞美人,是陈南在暖房里看见过的品种。 里面是沈雅芝的房间,陈南小声喊,“沈姨,赵原好像受伤了还找不到他人,他在三楼吗?” 自顾自说完没人回应,陈南抬起眼才看见这扇门居然也没关。 轻易能看见屋内漆黑没亮灯。 仔细看门口地板上的痕迹,不像没关倒更像是一直敞开的,他抬起鞋底,踩到了灰尘。 那种不合时宜的诡异感再次从陈南脑子里冒出,比先前更加汹涌。 他握住手机壳使劲掐紧,汗液让手指变得湿滑甚至拿不稳手机。 陈南深呼吸,再次深呼吸,心跳早就变快。 冒出半个脑袋从门口看进去,用手电筒照亮,两米多宽的实木大床上平平坦坦,被子折叠整齐放在床头的位置,白色床单平整,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 陈南扫见左边门口摆放的几盆虞美人,手指擦了一下花盆边缘染上灰尘,这里似乎已经很久没人上来过了。 沈雅芝没在三楼。 陈南倏地将手在裤缝上猛擦了几下,擦到指尖微红。瞳孔震颤,望向走廊黑压压的阴影处,随时可能冒出个“人”来似的。 他咽了咽口水,转身走向对面唯一没看过的房间。 关紧的朱红色大门挡住所有视线,陈南食指敲在上面。 “咚、咚咚!” 冷汗不值钱地往外冒个不停,陈南后背几乎湿透,他缓缓压下门把手,随着动作,“吱——”。 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地板上蜷缩的一道男生身影,仅穿着单薄的长袖卫衣和灰色睡裤,躺在床脚和衣柜中间的空地上。 屋内依旧没开灯,窗帘拉上一半,另一边月光洒进让陈南得以看清地上人的侧脸。 “赵原?” “你怎么躺地上去了啊?” 第79章 死得了?死不了。 那股刺鼻的醇厚的酒味,在诡异的环境里莫名有股活人味,更让人安心。 陈南蹲下身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软的,温热的,活的。 他绷紧的脊背放松地垮下去,随后站起来观察四周。 这个房间极为宽敞,比他在别墅里见过的任何一个房间都大。 正对着床的位置靠墙放了一张一米多高的实木桌,用的红色油漆,桌脚也是红的。 桌面正中央竖起一面用红布遮住的物体,四四方方。 它前方摆着两个瓷盘,装着一块生猪肉和一碗红色的液体,陈南经常帮奶奶杀鸡认出来这是鸡血的气味。 正纳闷为什么别墅里会出现这两种怪怪的东西,风从窗口吹进,用于遮盖的红布晃动掉下,陈南望去,和一双女生清透好看的眼对上,心跳截停。 “……” 红布遮住的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生扬起笑容,圆眸面颊清瘦白皙,她梳的两条马尾辫垂在颈侧,年轻而富有朝气。 可如果搭配上她照片前面摆放的两盘生肉和鸡血就显得瘆人。 管家李福说不准上三楼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房间的缘故,里面有不能让人发现的秘密。 陌生女孩的遗照,大得不合理的房间,哪里都透着诡异。 越看越觉得照片上的眼睛在凝视着陈南,静静望着他。 “赵原,你起来回去睡、睡觉吧。”最后几个字的尾音颤抖。 “赵原,你哪里受伤了?你们家有那种私人医生吗?叫他来看看吧。”电视里说过像赵原这样的有钱家庭一般都配有随叫随到的私人医生。 赵原仍蜷躺在地板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微风吹动窗帘,陈南想起上次他在暖房和小白玩的时候看见个黑衣黑裤的女人,好像就是在这个窗口。 陈南脸色愈发凝重,他跪趴在地上弯腰俯身朝赵原伸出手,手指抵在他鼻腔下方。 赵原还活着吗?那碗血真的是鸡血还是……他会不会已经被鬼害了。 陈南用的食指去试他呼吸,突然被一把攥住,“啊!”他下意识使劲甩开,对方坏心眼地松手,猝不及防下陈南往后摔跌了一跤,屁股磕疼。 “啧,你一遍遍喊魂呢。” 赵原撑着身子坐起,眉间带着醉酒后的倦意,眼神沉沉地睨向陈南,他揉着太阳穴满脸不悦。 可当看见陈南那张惊恐的脸,又一怔。 “怎么了?” 陈南心虚撇开眼没敢开口,他刚刚以为赵原诈尸被吓了一跳。 “你特么,该不会是怀疑我死了吧。” 用的肯定的语气,赵原脸上浮现戾气。 眼看着他又小心眼犯了要不依不饶的追问,陈南急忙把他注意力打断,“额,没有,你看错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不停催他快走。 直到回到二楼房间里,身上阴冷的气息才渐渐褪去,陈南想起他想问的话。 “沈姨她没在三楼睡吗?”陈南面色不在意很平静,手指又不自觉绷紧,生怕赵原说出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今晚的一切都太吓人。 进屋后便拿出衣服走向浴室的赵原站定住,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懒声道,“她啊,大概在赵时安房间吧。”说完,便走进浴室洗澡。 陈南呼了口气放下心来,懊恼他又胡思乱想,多半是潘宁说的话影响到了自己,沈姨是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是鬼。他忘记去赵时安的房间确认了,以她对小儿子的疼爱,肯定会留下来哄他一起睡觉。 “嘶,我头怎么破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冷冰冰质问,陈南循声懵逼仰头望去。 赵原双手环臂站在床边,深黑色睡袍衬得皮肤冷白,头发没擦干在往下滴水,眼眸冷凝盯着陈南看。 他是在倒洗发水时候感觉到疼,一照镜子发现额头有块皮肤破掉,血痂凝固在上面,碰着就疼,还在忍受范围内,他曾经比这更疼的伤都受过,可不知怎么的他挑眉用手指把那块结痂的疤抠掉,让血再次源源不断流出来。 打开门,走到陈南面前质问。 “我怎么会受伤?” 陈南一脸懵,这人好笃定的口语仿佛是他害的一样。 随即没好气道,“你别乱说好不,我回来时候你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你自己喝醉酒还往楼上跑,谁知道怎么受伤的。” 陈南越说越理直气壮,赵原多半是喝醉酒自己摔的。 把人逗得炸毛,肇事者又坦然地躺倒上床,“喔是吗,我不记得了,你过来帮我擦药。” 陈南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瞪瞪控制住自己别往那张看着就很软乎舒服的床上倒。 “不行,我要去睡觉。” 陈南找到柜子里的药箱,看见里面有碘伏和其他药品。他摆在床边就走,走到门口听见后方响起噼里啪啦的摔响声,回头看,药瓶撒了一地。 陈南拧眉,赵原的朋友们知道他私底下经常耍小孩子脾气吗? “伤口不严重那就别管了。”说完陈南就要离开。 “行吧,反正死了也没人在意。” 半只脚踩在门口的陈南难以置信回头望着床上坐起身来的那人。 说得有多严重似的,不就是额头破皮了嘛! 他无语,“死不了。” 下一刻就看见赵原的手指按在伤口上,用指甲抠进肉里,完全不疼一样搅弄,血糊了满手。 “不是,你有病吧。” “现在死得了吗?” 陈南再一次刷新对赵原的印象,脾气差、装帅臭屁还有点神经病。 他拽下赵原那只血乎乎的手掌,没敢碰,把人撵去卫生间洗手。 陈南让他坐着别动,撩起还湿着的头发,没了发丝遮挡,那道原本狭小的口子在五官优越的脸上显得狰狞,他闭上眼,陈南恍惚看见他眼中一晃而过的悲伤。 擦干净手后,陈南倒出碘伏给他伤口消毒,最后倒消炎药再贴上两个创可贴,才算完。 第80章 大少爷,夫人请你们过去 次日吃早餐时,陈南收到了于翠的电话,她说村里忽然来了施工队在修路,并且市里面确定要在村里开发旅游业,拉动经济增长。村长高兴得举办了个流水席庆祝,张主任亲自来主持。 于翠开心道,“现在家家都弄那个什么民宿给游客住,你吴婶家也弄了两间,哎呦真好,这下明年我们家的果子也能卖个好价格了。” 于翠絮絮叨叨说了大半个小时。 陈南挂断电话,看向客厅,沈雅芝似有所觉,仰起脸面露和蔼地朝他笑笑。 不安地蜷了蜷手指,陈南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但听奶奶和村里人的语气很高兴。 傍晚。冬天难得出太阳陈南陪小白在后院的草坪上玩,他用劲扔出飞行盘,小白撒欢去追。 “小白真棒!”萨摩耶把飞行盘叼回,陈南鼓励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一旁抽烟的赵原翻了个白眼,纠正道:“它有名字。” 陈南闻言和萨摩耶同时仰头看过去,听见赵原下一句说,“它叫馒头。” 陈南彻底呆住,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之间,肩膀抽搐抖动,在偷笑。 好难听,本以为赵原会说出个多炫酷的名字来,怎么说也得有个英文名吧,没成想,叫馒头还不如小白呢,至少贴切符合萨摩耶的毛发颜色。 这边正玩着,陈南累得呼哧呼哧喘气,小白吐着舌头意犹未尽朝他示意再丢盘子。 陈南苦着脸摇头,真不行,再来他要报废了,无奈之下望向旁边看戏的人求助。 赵原嘴角含笑刚弯腰拿起被狗牙咬得坑坑洼洼的飞行盘,目光掠过某处时定住,嘴角的弧度缓缓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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