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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玉声音沙哑。 “不认识，他来推销信用卡。” —— 陈南刚出宿舍楼便给杨子玉的母亲回电话。 “吴婶，我把带的腊肉给子玉哥了。” “真是麻烦你了小南啊，子玉这孩子性格闷，啥都不告诉我。他最近是不是又瘦了，我给他打视频也不接。” 第9章 赵原跟个鬼一样盯着他 陈南听着她作为母亲，关心担忧的话，不知道怎么接。 他走到梧桐树下躲荫凉，远远望向大四宿舍楼。 脑子里回想起杨子玉室友的话，爸妈在国外做生意、家里很有钱。 实际上，杨子玉从小就没了爸，他爸在一次矿难中死了，尸体都没挖出来。 责任方赔偿了几千块敷衍了事，杨子玉妈妈拿着这笔钱，买了小猪崽，又多种几亩地，艰难把他养活。 电话那头的人絮絮叨叨。 “吴婶别担心，子玉哥收到腊肉很高兴，他没瘦，今天去大公司面试了呢，说不准很快就有工作了。” “哎呦，那可厉害，是不是电视里好几十层楼的大公司？子玉向来懂事，就没让我操心过。”女人笑呵呵的，听得出对杨子玉的宠爱和自豪。 陈南将事情圆了过去，又回想起刚开学那天，杨子玉毫不犹豫拒绝去火车站接他，冷漠的口吻。 他犹豫着问。“子玉哥，他是不是讨厌我啊？” 如果知道杨子玉不想看见自己，他以后也保证不会出现在杨子玉面前。 女人惊讶，很快否定。“怎么可能？小时候你每次来我家，他虽然不说，但能感觉到很高兴，我是他妈，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你三年级那次放暑假，只顾着玩，数学寒假作业写了一半，剩下的是杨子玉熬夜帮你补的，不然你们张老师早就打电话给你奶奶了，他爱告状，你奶奶怕是要打你屁股……” 是吗？ 陈南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他完全不记得。 在陈南的记忆里，杨子玉根本没给过他好脸色，总是板着脸，一副嫌他吵到自己学习的样子。 挂电话后，陈南手机震动，收到文月学姐的信息。 [小南，我帮你找到兼职啦，北食堂三楼的面包店招学徒，老板人挺好的，每个月大概1500块，你考虑一下。] 做面包？陈南在家会烙饼、包包子，应该大差不差，不会很困难吧。 文月发来的工作要求，优先招聘校内大学生，没经验可以有人带，重点是时间自由，没课的时候过去帮忙。 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关键是他真的很缺钱。 [好。] 陈南回宿舍洗了个脸，模样清清爽爽。 食堂一楼二楼是学校统一管理，三楼被私人承包，不仅有各种特色菜，还有奶茶面包等等。 “小南，这里这里。” 文月刚下课就过来，手里抱着几本资料书。 她也在这里兼职，刚好上一位烘焙师离职，她迅速推荐了陈南。 老板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秃顶，脸上带笑很温和的样子。 他对陈南很满意，顺利签了半个学期的合同。 “真是太谢谢你了，学姐。” 文月不以为然，“嗐，小事一桩。你先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设备怎么用。” 花了一个多小时，陈南总算能上手，虽然烤出来的面包不是很好看。 文月小声说，“下次要是有烤糊的，别摆出来，你悄悄装袋子里扔了。” 陈南瞪大眼，屏住呼吸四处张望生怕被别人听见。 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文月，“别怕，老板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毕竟谁都会有出错的时候，一般情况下，没人在意。 陈南第一天上班，大部分时候在后厨打发奶油，偶尔到前台帮忙打包，收银。 中午，两人去吃了隔壁的黄焖鸡米饭。 文月极力推荐，味道果然不错。 吃到中途，米饭塞了一嘴，手机屏幕亮起，陈南看了眼。 赵原：[你怎么没在宿舍？] 赵原性格阴晴不定，陈南不想和他有除了室友关系以外的任何牵扯，自然也没告诉他兼职的事。 幸亏赵原很少回宿舍，也不用经常碰面。想到这里，陈南松了口气，又莫名其妙的紧张。 他想起了许寂，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家伙，明明只是朋友而已，却会时常问他去哪，和谁去的，动不动就发火。 可陈南仔细想了想，赵原毕竟和许寂有很多不同，干不出整天盯着自己这种无聊事。 他怀疑赵原还记恨当年，被自己暴揍了一顿，想找机会报复回来。 念及此，他更不想回复。 周新册发信息，说买了西瓜，沙瓤的，可甜了，给他留了一份。 陈南根本不喜欢宋召，所以和周新册也不会发展成情敌关系，这样当朋友挺不错。 [好的，我待会就回来了。] 推门进来。 宋召和赵原不在，寝室热热闹闹，除了周新册还有他的朋友们。 有人端起最角落的一盘西瓜，没来得及下手，被周新册猛地拍到手背上，将盘子夺走。 “嘶，老周，你不至于那么抠吧。” “去去去，少吃一块饿不死你。” 几人习惯性互损。 周新册走到陈南面前，“喏，给你留的。” 陈南吃着西瓜，将兼职的事说给他听。 本以为周新册会发表什么意见，可能会觉得匪夷所思吧。看周新册床底下随意丢的几双球鞋，都是两千多的名牌货，整个宿舍，只有陈南最穷。 没想到，他得知陈南找到工作，替他高兴，说什么也要去看看。 次日，周新册就带了好兄弟们来捧场。虽说陈南的工资是固定的，和店铺销量无关。他拿不到提成，但也挺开心。 一个月过去。陈南除了上课以外都在兼职，过得充实。 期间，赵原回过几次宿舍，陈南得知他在校外有一套公寓，难怪偶尔才回来。 按照校规，不允许大一外宿，可有几次宿管查寝，赵原被记名，也没见他收到处分。 赵原回来也没别的事，坐床头抽烟玩手机，洗澡后不穿上衣，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往后捋，露出那张极具冲击性的脸。 时不时抬头，看着陈南，也不说话。 小时候的赵原长相精致，略微显可爱，就是脾气差。如今的赵原面无表情盯着他看，让陈南倍感不适和压力。 陈南纳闷，自己最近也没惹他啊。 被看得发毛，他干脆躲进卫生间洗衣服，棉质t恤快揉烂了，不经意抬头看向墙上的镜子，里面印出一张脸，骤然惊骇！ 本该关好的门露出条缝，赵原跟个鬼一样倚在门口，垂眼看他，不知看了多久。 第10章 宋召你怎么了？！ 直到宋召回来，不自在的氛围才缓和了些。 平江市气候湿润，温暖宜人，陈南长时间不晒太阳，肤色捂得发白，周新册调侃他掉色了。 周五晚上，班级群里信息+1+1…… 周末没课，辅导员和班长组织了一次江边公园烧烤。集体性活动，没重要事情，大家都得参加。 公园在平江市郊外，距离学校12公里。包了辆大巴车，上午十点，抵达。 周新册兴致勃勃，占据主要位置，负责烧烤。 十分钟后，他手里的食材变成了同一个颜色，有人问他黑色这一串是什么？他说那是年糕，可年糕应该是白色的，不是黑色。 周新册不好意思地笑笑，将位置腾出来，主动去搭桌子去了。 陈南其实也烤不来，因为他分不清那些食材每种该烤几分钟才是最佳口味。 但他擅长生火，捡来一堆干燥的枯木枝，扔进火堆，烧成木炭后没了烟味，再放进烧烤架下面。 宋召单手扣开一罐啤酒，冰镇过冒着寒气，食指浸润了罐子口洒出来的一点泡沫。 刚送到嘴边，陈南恰好看过去。 他停顿住，不着痕迹地放下，换了瓶果汁。 有带自家宠物狗来的，七八个同学追着边牧玩游戏。 木柴燃烧的烟雾很呛，陈南熏得流眼泪，他身边有女孩子的嬉闹声。 “怕什么，去啊，要他微信。” 她们要找的人是宋召。 扎丸子头的女生本来犹豫，宋召碰巧看向这里。 对视一瞬，她蓦地鼓起勇气，走上前。 “宋召同学，我叫伍敏……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女孩化了淡妆，眼睛水灵，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圆头小皮鞋，膝盖不安地并紧。 女生说完后，他没有任何反应，等待的几秒无比漫长，女生咬紧下唇，以为他没听清于是又重复一遍。 “可以吗，宋召同学。” 炭火够了，陈南终于结束被熏得眼泪汪汪的工作。他端着烤好的串，挨桌分下去。 走到宋召那桌时，听见他说：“好。” 伍敏很快跑远，蓝白格子裙摇曳，残留在原地一点香水味。 陈南定定看了一会，暗自羡慕。 宋召性子高冷加上严重洁癖，你和他说话，明明听见了但不一定会搭理你，不是容易相处的性格。优势在于他的脸，冷峻薄情的长相，是很帅。 陈南目睹宋召被要微信，心里燃起那么几分暗戳戳的嫉妒。 主角受还招女生喜欢？真是开挂了。 “我和她加了好友。”宋召开口。 “我看见了。” 陈南眉头皱紧，是在炫耀吗，他又没瞎。 难怪这个世界是围绕宋召转的，走哪他都是人群焦点。 宋召是坐着的，仰起头看他的脸色，迟疑了一瞬，问。 “你，不高兴？那我可以把她删了。” 陈南满脑子问号，他瞪大眼。 “你在开玩笑吗？无缘无故干嘛把她删了，别人只是想和你交朋友而已，你这样很不好。” 宋召静静凝视，眼里没有一点笑意，太过认真。像是陈南只要点头，他就照做。 陈南莫名想起那晚，他的室友喝醉了酒，呆呆的坐在台灯下看书，让他回床上躺就躺，让他闭上眼就闭，很听他的话。 “嘶。”陈南使劲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真是奇奇怪怪。 或许是主角的魅力光环，容易蛊惑意志不坚定的人。 陈南不想和他多谈，他端起烧烤去别桌，然后就被人拦下来了。 “不要青椒牛肉，难吃，扔远点！换一串鸡翅给我，等等，上面怎么有个牙印？陈南，你敢拿别人吃过的给我？！”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陈南才懒得伺候他的少爷脾气，抬腿就走。 下一秒，被一股巨力拽过去，他手里的盘子差点掀翻。 后背抵住折叠桌的一角，被硌得生疼，一双手分别撑在他腰旁的桌面上，源源不断的阴鸷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抬头，瞥见赵原阴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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