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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南恍惚地想，爸爸如果还在，应该也会带他来吃大餐庆祝他考上一所很不错的大学。 陈南的爸爸陈保国开货车，出门一趟半个月才回来，却非常疼爱他，喜欢把他高高举起，抱在肩膀上骑大马。 “喜欢小火车？爸爸下次给你买。” “可是好贵的，算了。”小时候的陈南苦着脸。 “你是我儿子，爸爸不疼你还能疼谁。” 陈保国是个很好的父亲，后来，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 刘茹芳和他吵架，碗筷噼里啪啦往地上砸。陈南抱着手里的玩具小火车趴在门口偷听。 听见刘茹芳骂他不要脸，得知他在外有了个家，外面的儿子都一岁多了。 第14章 宋庭是个神经病，离他远点 刘茹芳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第二年春天，她拖着个棕色的行李箱走了，那是她结婚时带来的，又被带走。她没要陈南。 陈保国也没回来，陈南被丢给了奶奶于翠抚养。 别的小孩问他。“我们都有爸妈，为什么你没有？” 陈南眼角干涩，哪怕过去很多年，现在回想起来心脏还是会抽痛，痛到呼吸不过来。 他吸了吸鼻子，对面的宋庭及时递纸巾给他。 “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你可以和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 无尽的温柔，散发出年长者的耐心和包容。 陈南本来没打算哭，忽然被人关心，他眼眶湿润了些，竭力抿出个笑。 “没有。” 此时，木质推拉门被一把扯开。 宋召气喘吁吁，衬衫微微凌乱，不复平时干净矜贵的模样。 他大步迈过来，带着担忧看向陈南，发现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顿时转头，冷眼盯着宋庭。 “爸，你别太过分了！” 紧张焦灼的气氛中，两人冷漠地对视。 陈南回过神，没听错的话宋召喊宋庭一声“爸”？ 宋庭居然是宋召的父亲！ “小陈同学今天帮了我一个忙，我请他吃顿饭而已，你在紧张什么？” 宋庭双手交错放在膝盖处，目光平静，姿态淡然问责宋召。 “你两个月没回家，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连你奶奶的生日宴也不参加，难道不该和我解释？” 宋召脸色阴鸷，重重一脚踹翻了桌面。 碗碟碎裂声吓到陈南，他躲到门口，不知所措。 “宋先生？” 宋庭露出个无奈的笑容。 “抱歉，稍等一会，我送你回去。” 他作势要起身，宋召挡在陈南身前，冷冰冰望向他。 “你别动他！” 满是戒备和冷漠，没有一丝对父亲该有的尊重，更像是对待仇人。 陈南愈发疑惑。 “陈南，你先回去。” 既然宋召这样说，作为外人的他也没理由再掺和别人的家事。 走出餐厅，陈南才发现下雨了。 他上半身被迅速淋湿，刮风吹在身上凉飕飕，一时半会打不到车。 “阿嚏！” 回到学校，天彻底变黑，狂风暴雨。 陈南整条裤子湿透，浑身往下淌水，眼睫湿漉漉地睁不开。 宿舍楼前面有个小树林，平时在那里面约会的情侣挺多，下雨，没人。一路上只能听见雨声和他的脚步声。 陈南莫名觉得阴森森，他加快脚步，往宿舍楼冲。 “陈南！” 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在雨夜里，听不出是谁。 他没停，反而继续跑，下一秒身后的脚步声加快追赶。 手臂被人重重拽住，陈南往后踉跄，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跑啥？连我也不认识了是不？” 后背抵住的胸膛温热起伏，周新册踩着双黑色拖鞋，运动短裤下小腿矫健修长。 他右手撑着伞，左手捞住陈南的肩膀，把人稍微往怀里带，尽量不被雨浇到。 “不是，我刚才以为……咳。” 陈南没好意思说，把他当成鬼了。 好在周新册没在意，他三两步把人拢着往宿舍楼走，说他冒冒失失的不看路。 陈南问他，“你出来干嘛？糟糕，我忘记帮你带炒饭了。”他一拍脑门，后知后觉想起周新册发的信息。 周新册把伞往陈南头上偏，手臂青筋微微蓄起，不甚在意地说。 “我早吃了。下雨了，我出来接你啊，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回到宿舍。 周新册朋友来找他，约他去宿舍组队打游戏，临走问陈南要不要一起。 他知道他们爱玩一款枪战游戏，难度大，他势必落地成盒，且陈南手机卡，现在勉强能刷刷抖音，内存不够下载游戏。 他没去。 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雨丝往屋里飘，陈南把窗户关上。 刷到班级群里，有人在问微积分作业的答案。 他想起还没写，翻开书，边看公式和笔记，慢吞吞写完。 站起来时晃悠了一下，扶住桌子重新站稳。 他脸颊发热，身体反而感到冷。 喝水后还是不舒服，陈南吃了袋感冒灵冲剂，关灯躺下睡觉。 他很久没感冒了，药还是开学前，于翠给他放书包里的。 迷迷糊糊时，有人推开门，来回在宿舍走动。 陈南眯着眼看不清是谁，他嫌吵，扯起被子蒙头，整个人缩得严严实实。 洗完澡从卫生间走出来，赵原开灯，寝室骤然被照亮。 他以为宿舍没人，直接裸着走出来。 赵原不爱吹头发，任凭发梢滴水，流进脖颈、胸膛。他套了件黑色t恤，穿上长裤。 直到掏出支烟，找打火机时，才望向斜对面床上鼓起一团，陈南在睡觉。 烟没点燃，被赵原叼嘴里，他走过去倚在陈南床边，凭借身高优势伸手轻易能够到上铺。 赵原指尖湿冷，慢慢地掀开被子，一股潮乎的热气飘溢出来，陈南背靠墙侧躺，闭着眼，鼻头微翘，脸颊红扑扑的。 “才十点就睡了？那么早。” 赵原含着烟蒂，又开口。 “宋庭那家伙就是个神经病，你以后离他远点，听见了吗？” 被吵醒的陈南皱眉，感觉耳朵有嗡嗡声，嫌烦，他双手捂住耳朵。 赵原被气笑，扯开陈南的手，声音略微严肃。 “他在你面前应该装得挺绅士的吧，他那个人太虚伪。你知道吗？他第一任老婆，是被他打跑的，打断了一条腿然后跑国外去了。第二个，也就是宋召他妈，嫁过去五年，被活生生吓疯了，现在住在疗养院里，不信你可以去查，我不骗你。” 赵原讽刺宋庭，越是事业成功、格外优秀的人，承受的压力是普通人的双倍，更需要伪装，所以内心才会越变态。 陈南颇为无语，赵原说他未来老丈人坏话，给宋召知道会怎么样？ 宋召连续一周没来学校。 星期三中午。经管院和隔壁商学院组织了个社团篮球比赛，周新册会上场。 陈南还没正经看过他比赛，正好今天有时间，戴了个遮阳帽就出发去篮球场。 天气闷热，里三层外三层很多人，陈南好不容易找到个能看见场内的位置。 他没想到周新册在学校挺受欢迎，一路走来不少人在谈论他。 陈南站在人群里，不起眼，望向场上。 第15章 你发烧了，得打屁股针 平时嘻嘻哈哈的周新册，打篮球时仿佛换了个人，眉目收敛，目光专注且冷漠。 他一跃而起抢球，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分明，可怕的爆发力，弹跳到空中悬停。 汗水流过下颌，他抬起手背抹去，和他朋友们配合融洽，不出意外稳赢。 陈南窝在树荫下，他揉了揉太阳穴，脑袋一阵阵刺痛。 在他前排，穿白色百褶裙的女生在拍照，抓拍到周新册跳跃到半空投篮的瞬间。 发丝扬起，冷冽的下颌线，鼻梁高挺，透出前所未有的攻击性。 陈南知道周新册长得帅，但他从来没去仔细观察过，说的也是，长得丑可当不成主角后宫之一。 凝视着对方拍的照片，女生猝不及防回头。他没来得及收回目光。 女生大方表示，“他很帅对吧，我们班好些人都喜欢他，打篮球厉害，人也很阳光开朗。”是会受欢迎的类型。 女生以为他也喜欢，大方表示可以发给他一张，陈南没要。 好像他的室友一个个都挺受欢迎的，他难免有些挫败。 中场休息。 陈南实在难受，多半是中暑，他回宿舍喝了杯凉茶。 休息一会，身体不适感减弱，他浑身是汗，随即冲了个澡，温水流过全身，清爽舒适。 白色毛巾擦了擦头发，随手裹在腰上，又刷了个牙，等身上水汽差不多干了打算穿裤子。 弯腰的一瞬间，脑袋充血、眼前发黑，陈南手指紧紧扒住墙壁，无济于事。 他膝盖酸软，'扑通'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晕过去那一刻，脑子里尖锐爆鸣，他还没来得及穿裤子！ — “你看见商学院那帮崽子的脸色了没？比锅底还黑，哈哈，听说他们筹备这次比赛大半个月了。” “输了还不得气死，走吧，今晚聚餐庆祝庆祝。” 换衣间里，男生闹成一团，兴致高涨。 周新册坐在长椅上，拧着眉打字。 “你来看我比赛了？” 他隐隐约约瞥了眼，看见树荫下站着的人像陈南。 陈南很少来看他打篮球，要早说肯定给他留个好位置。 “你在哪？” 陈南课表上今天没课，店里放假一天，他很可能真的来看自己比赛了。 毕竟昨天他在宿舍提过，陈南说有空就来。 可人去哪了？周新册莫名心慌意乱，心脏扑腾扑腾直跳。 他合上手机，朝哥们说了句。 “我先回宿舍一趟，你们定好在哪，发地址给我就行。” 宿舍门打开，高大的身影闯入。 扫视一圈，宿舍空空荡荡，陈南床上被子叠成方块，还是早上出门时的样子，人不在？ 周新册眉心直跳，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发现卫生间门关着，“陈南？你在里面吗？” 叩叩—— “谁在里面？” 没有回应，周新册拧动门把手，顺势推开。 看清眼前景象的一瞬，他眼眸骤然一缩。 五平米的卫生间里，地板湿润，空气中还冒着一点热气，他要找的人正侧趴在地板上，缩成一团，额头磕了个大包，双眼紧闭，面颊煞白没有血色。 “陈南？！” 顾不上多想，周新册想将他扶起。 没有意识的人像一滩软肉，无法借力还很难扶起。他手劲大，直接抄着腿弯和肩膀，把陈南从地板上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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