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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肤肉白润，刚沐浴过有股淡淡的柠檬香，是陈南常用的舒肤佳香皂的气味。 “我送你去医务室，陈南，醒醒！” 周新册把他就近放到自己的床上，回过头，看见地板上一块潮湿的白色毛巾，正是陈南裹在腹部的那条。 相当于陈南此时浑身赤裸，躺在他的床上。 周新册平时做事果决，从不犹豫，他不是犹犹豫豫的性格，此刻莫名觉得颇为棘手。 转念一想，不应该的，他究竟在害羞什么？陈南是他室友啊，现在生病了，很需要别人的帮忙。 他摇摇头，撇去拧巴的情绪，快速把陈南的衣服裤子给他套上。 手掌不时擦碰到陈南的皮肤，周新册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大家都是男生嘛，谁还没光屁股打过架呢。 背去医务室的途中，陈南恍恍惚惚睁开眼，额头好痛！ “周新册？” 他没来得及换下蓝白球服，陈南嗅到了股运动过后的汗味，周新册要高很多，肩膀宽厚而滚烫。 “嗯，是我。” “很快到医务室了，别担心。” 医生给陈南量体温，低烧，还有轻度肺炎，得打针，打屁股上。 酒精擦拭上去那刻，陈南浑身紧绷，护士笑了声，让他放松。 扎完针，很疼，半边屁股是麻的。紧接着输液，葡萄糖加消炎药。 陈南喊冷，周新册把堆在脚边的被子拉过来给他盖上。 医生说很正常，发烧的人会感觉冷，出汗就好了。 四瓶盐水，预计两个小时吊完。 陈南睡着了。 周新册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了会，长手长脚的坐得憋屈，医务室小，挤得慌。 他出去买了瓶水，冰镇的苏打水。拧开瓶盖往喉咙里灌，一口气喝完，仍不解渴。 空瓶扔进垃圾桶，他在医务室门外，倚着墙。 垂下眼帘，沉默地望向自己的指尖，指腹充斥着运动过后的血色，还沾了一点汗，和柠檬的气味，从陈南身上染的。 他前不久才用这只手给陈南穿上t恤，从头顶套进衣领，衣服卷成团堆在锁骨上，往下拉衣摆，划过陈南的胸膛，软，还粉。 很少见的颜色。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周新册重重搓了搓手，脸色霎时间沉了下去。 他给朋友发信息，[我不去聚餐了，有点事要处理，你们玩着，今晚花的钱记我账上。] [咦，你今天没课还能干啥，难不成背着我们谈对象啦？] 周新册打字的手指顿了顿。 [别瞎讲！我室友生病了，陪他在医务室输液。] 本以为有八卦可以听，没想到猜错了，对面兴致缺缺。 [行吧，那他严重吗？] [轻微肺炎，先输液观察，暂时没事。] 陈南醒来已是傍晚六点，天边火烧云，风景很美。 护士拔针，他压着止血贴，周新册拎了一袋东西进来，陈南偏头去看。 他带来了晚饭，不是食堂的菜，要更精致些。 “你去外面买的？” 第16章 和他亲了？ “嗯，去我堂叔店里打包的，之前我们宿舍一起去过那家。” 陈南记得味道很好，就是特别贵，后来他没再去过。 周新册端出青菜瘦肉粥，一盒黄豆焖排骨和紫菜海带汤。 不够两个人吃，陈南眨了眨眼，听见周新册说他在店里吃过了。 “我二叔他们刚好在吃晚饭，就拉着我一块吃了。” 说完，他补充道，“这些不是剩菜剩饭，我让他们单独做，干净的。” 陈南抿了抿嘴里软烂的黄豆，喝了口粥，“我知道。” 周新册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格外细心，他怎么可能拿吃剩下的饭菜给生病的室友？ 医务室里人少，只剩下他们俩，医生去食堂吃饭了。 周新册坐椅子上玩手机，陈南问他篮球比赛赢了吗。 忽然起了几分捉弄的心思，周新册重重叹了口气，垂下眉头，沮丧道，“唉，输了，居然会输给商学院那群书呆子，啧，我实在太难过了。” 陈南低着头吃饭不说话。 忽地一双手撑在他身边，周新册弯腰，撇嘴露出悲伤表情。 “我可难过了，作为室友你难道不想安慰安慰我吗？” 陈南头也没抬，“我知道，你不会输。” “为什么？” “因为你技术很厉害，投篮很准，当然不会输给他们。”陈南的语气肯定，笃定他能赢。 又吃了小半碗粥，陈南慢吞吞地啃完排骨，说他饱了。 “周新册？” 对方从刚才开始就莫名愣神，闻言才回，“嗯？” 他看见床头柜上剩下的食物，“吃不完了？我帮你拿去丢了。” 他拎起袋子要往垃圾桶走，被陈南牵住手腕，轻轻一扯，拉回。 “多浪费啊，留着当夜宵吧，我晚上吃。” 陈南接过他手里的打包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医务室。 陈南在前，周新册落后半步，夕阳剩下一半悬在天际，陈南的影子拉长穿过他的脚底。 “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回了趟宿舍，可能我就完蛋了。” 幸亏卫生间地漏下水快，口鼻没有呛到水里引起窒息，否则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晕厥+低烧，想想都觉得后怕。 周新册回想起那一幕，自己的室友小小一团蜷缩在地板上，头上顶着个大包，呼吸微弱，就好像下一秒会死掉。 周新册的心脏莫名抽痛。 “下次你哪里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 一夜过去，宋召的床铺空了许久，他还没回学校，搞不懂是不是出事了。 陈南给他发信息，没有回应，那便算了。 他的选修课在上午，博远楼阶梯教室102，和其他专业的学生一起。 下课后，陈南去图书馆写作业，吃完午饭再回宿舍。每次在床上写作业他老想睡觉，果然太安逸的环境不适合学习。 陈南快速冲了个澡，把脏衣服洗了，顺带就着洗衣液的水刷洗地板，倒洁厕灵把马桶洗干净。 洗洗刷刷，洗洗刷刷，一忙碌，就忘记时间。 “叮铃铃——” 周新册按掉闹钟，他下午有两节选修课。 睡午觉醒来，睁开眼，坐在床头发了会呆，他抓了抓头发，凝神望向卫生间方向，记得陈南进去快一个小时了。 “陈南，你洗好了没？” 自己这个室友有昏迷的先例，周新册难免会多想。 又隔几分钟，陈南还没出来，周新册坐不住了，他快步拧动门把手，往外一拉。 '哗啦'，门被拉扯，里面的人恰好将手搭在门把上，门突然被拉开，陈南身体着力点随之倾斜，他短促惊呼，猝不及防往前栽倒。 周新册反应极快，弯腰拽他。 “咚！”陈南被他提起来，身体重重撞上对方，哪哪都硬邦邦的。鼻子疼得发酸，他眼睛倏地红了。 陈南率先感觉到下唇剧痛，紧接着一股血腥味蔓延至口腔，牙齿发麻。 好疼！ 周新册也好不到哪去，他只顾着把人捞起来，低估了陈南往前栽倒的惯性，砸向自己。 “嘶！” 什么柔软的物体磕到他的嘴巴上，他大脑一片空白，下唇贴上的物体触感湿润。 是陈南的嘴巴。 意识到这一点，他缓了几秒，用手背抹了下嘴，刺痛刺痛的，随后眼神不安地挪开，左看右看。 “那个……我以为你晕倒了，就像上次一样，所以担心你。” 陈南蹲卫生间里刷洗得太认真，耳边只听见水声和刷子“咔嚓咔嚓”的动静，没发现周新册在喊自己。 他下唇疼，舌头动了动，抿到一股铁锈味。 陈南倒也不怪他，毕竟出于好意担心自己。 “嗯，我没怪你。” 陈南转身去阳台挂洗好的衣服，周新册扭过头，喝了杯水。 两个人互相背对着，谁也没再说话。 陈南脸上强装淡定，实则只觉得天塌了，他和主角团攻三亲上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氛围持续到有人进来。 “周新册，你看片了？脸咋那么红。” 赵原不正经调侃，对方难得没回怼他。 他看向沉默的陈南，只感觉奇怪，自己不在宿舍，这俩人发生了什么，难不成闹矛盾了？ 陈南脾气出了名的好，能惹他不高兴，周新册得是犯了多大的错。 “我去店里值班，晚饭就在食堂吃了。” 陈南说完。 周新册清了清嗓子，又不看他，眼神飘忽不定。 “咳，那要我送你吗？” 全程围观的赵原嗤了声，“真逗，这么点路难不成还能丢？” 周新册回瞪了他一眼，和陈南说话时，耳根又烫起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去上选修课，恰好顺路，我们一起走吧。” 简单的话，在周新册嘴里像炒了盘菜，艰难翻炒好几遍才说出来。 明明以前也一起出门又算不得什么稀罕事，怎么这回说得磕磕巴巴？周新册自己也不明白。 “好，那走吧。” 直到陈南和周新册离开宿舍，那股别扭的气氛终于散去。 赵原略带茫然盯着他们俩，随即眼眸暗了下去。 第17章 没谈恋爱就不算亲 两人同行至交叉路口分开，周新册去思远楼上课，他选了电影赏析，每周两节课，任课老师是位五十岁的男性，秃头，戴了假发，某次被风吹掉，所有人都发现了。 周新册去了也是睡觉，只是因为老师时不时点名，缺席的人要单独打申请，很麻烦。 陈南和他分道扬镳，去店里值班。 今晚不忙，他在后厨清洗餐具。 面上看似淡定，实则脑子乱乱的。被周新册紧紧拥住，对方的手腕箍紧他的腰，下唇碰撞而产生的刺痛，记忆犹新。 再说了。小时候他还和一堆人光屁股尿尿，在河里洗澡，谁都没穿衣服，男生嘛，玩玩闹闹很正常的，算不了什么。 周新册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是碰了个嘴皮子而已。 不过是他的初吻。 陈南在网上搜：[直男如果亲了同性，算初吻吗？] 结果搜出来一堆调侃的帖子，他皱眉。 '直男被掰弯的第一百天'、 '直男就是进去了他还以为你在开玩笑'等等。 陈南继续往下刷，直到看见一条他想要的回复，[如果这次亲吻是出于喜欢或恋爱的心意，那它就是你的初吻。要是只是朋友间的玩笑、打闹式触碰，就不算。] 是的没错，陈南很快想通，只是个意外。 他兀自出神，没注意身边站了个人。 “咦，你嘴巴咋红红的，是不是被谁亲了？小南，可以啊，谈对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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