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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啊你别急嘛，咱们好好说彩礼还能谈谈，要不然五万八，不能再低了。还有你在陈南家那破房子里睡得肯定不舒服吧，不然来我家，我家宽敞。” 刘瘸子还没死心，想让赵原当他宝贝女婿，长得又高又帅带出去也有面。 他说完忐忑不安等了会儿没听见对方刻薄回怼，倒还有点不太习惯，心底一喜，冒出个猜测怕不是小赵答应了？ 他正准备追问就看见原本背对着他坐在院子里摘菜的人转过头来。 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喊了句“刘叔。” 是陈南。 刘瘸子被他吓了一跳，擦掉脸上虚汗，他讪讪笑笑躲回屋里去了。 陈南把那件红毛衣折好放在柜子里头，从里边拿出洗干净的床单被套，把床上用品通通换了一遍。 “别费那劲了，我睡沙发去。” 陈南望着他的那双腿又看向小小的沙发，估计赵原得把腿砍下来才躺得上去。 “你家这些用不成的玩意不扔了，还留着传宗接代么？” 赵原伸手按在沙发扶手上一压，听见'嘎吱～嘎吱'的响声，感觉稍微用点力就能压塌了。 陈南一回村就睡得很早，像吃了安眠药似的，一到十点钟就犯困。 他抱出一条毛毯铺上去裹着睡，和床隔着一米多宽的距离，熄灯后，看不清彼此的脸。 他很快就要睡着，只是耳畔响起翻身的窸窸窣窣动静，吵得很。 赵原摊饼一样左翻翻右翻翻也没找到个舒服入睡的姿势。 陈南瞌睡都被他搅没了，叹出声，“你要是不困就起来，别动来动去的。” 赵原点开手机照明，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身上有股烟味。 陈南莫名也睡不着，他直起来裹着毯子靠在沙发上，只露出个脑袋，打了个哈欠后倦倦地抬起眼皮问。 “你说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他从黎锦口中得知沈雅芝请道士，以及道士被鬼吓跑的事。 赵原目光沉沉地望着地面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陈南忽然想起那只鬼不正是他母亲舒莜莜嘛，这样听起来好像有歧义，“那个、我不是对你母亲有意见，也不是说她不好的意思，只是……” 跳出来吓人真的很瘆得慌啊，虽说你害怕的鬼都是别人日思夜想的人，但陈南还是怕…… 说到这里，窗户敞开了条缝有冷风吹进来，陈南如临大敌扭头望去，把身上的毛毯裹得更紧。 见他害怕得不行，赵原嗤道，“呵，胆小鬼。” 换做平时赵原肯定要刻意吓唬他一顿，只是如今他没那么做，反而把手机扔床上，手电筒朝上对着天花板，反射出的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没有鬼，其实是保姆阿霞做的。” 赵原是在别墅传出闹鬼传言后，无意间撞破并且抓住了那个装鬼的人。 至于他得知自己的身世，也是阿霞告诉他的。 “那她为什么要装鬼吓人难不成有什么目的吗？”陈南问。 赵原坐在床边上，双手撑在身侧，身体懒散地往后仰，脸望向天花板。 阿霞曾经犯过一点小错，沈雅芝出席一次宴会前让阿霞拿珍珠耳环来，可是另一只弄丢了，怎么也找不到。 沈雅芝很看重今晚的宴会，不肯换一副耳环戴，于是大发雷霆扇了她几巴掌，让她现在去找，找不到就用工资抵，还要开除她。 一只耳环三万多块钱。阿霞还有个瘫痪在床的儿子等着她养，她既不能没了工资也不能没有收入，这份工作是她全家人的命。 她翻遍别墅内外都没找到，又想起可能是打扫卫生时被她不小心当垃圾丢了，丢了？那可是要命的事。 她顿时后怕惊出冷汗。她沿着别墅区外的垃圾桶，一个个翻，手掌被玻璃碎片划得血肉模糊。 眼看着天色渐晚要到宴会开始的时间，她还没找到。 下起雨，淋湿了阿霞的头发，她跌坐在路边捂着脸哭。想打电话给夫人道歉，又没这个胆量，沈雅芝不会同情她，只会冷脸让她滚。 倒霉的事一环接一环，阿霞被车撞了，她找耳环找到精神恍惚，没看见一辆飞驰而来的汽车。 更倒霉的是这段路上没有监控，对方不认账。 阿霞死死拽住那个男人的腿，让他送自己去医院，反而被他踹了几脚。 最绝望时，一个年轻女孩站出来指证并说要帮她报警。 肇事者浑身一股酒味，担心事情闹大，不止把阿霞送去医院还给了她一笔丰厚的赔偿。 后来她知道那个好心女孩的名字叫舒莜莜。 管家电话打来时阿霞还在输液，她下意识想和沈雅芝认错道歉，没想到却听见他说。 “耳环找到了，前几天被夫人随手放进床头柜掉在了夹层里。” 第91章 计划落空 沈雅芝忘记自己把耳环丢到床头柜里，只轻飘飘一句揭过。 阿霞久久没回神，她浑身是伤坐在医院病床上，被车压伤的右腿打上石膏，痛入骨髓。她愣愣发着呆，而后捂着脸笑出声。 再后来阿霞得知舒莜莜的消息，是她死了以后。 陈南问：“你哭了？” “说啥呢，你赵哥是什么人？这点东西还不至于。” 真的假的，陈南彻底从沙发上爬起来凑近了去看，可赵原动作比他还快，迅速掐灭了手电筒的光，那绯红的眼尾霎时间淹没在黑暗里。 陈南眨眨眼心想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其实他听完心里也不好受，像压了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第一次看见保姆阿霞还觉得她脾气很坏，没想到……她居然是为了报恩。 后来陈南又得知沈雅芝原本不会怀孕的，她花大价钱做的试管婴儿成功了，可赵时安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没有鬼，阿霞也没害过他，只是沈雅芝癔症心虚，总觉得以为舒莜莜的亡魂不肯放过她儿子，才会去找道士还被假道士骗。 “那你弟弟他现在、还好吗？” 陈南说完咽了咽口水，他联想到沈雅芝发疯的样子，不敢去猜她受了什么刺激，答案指向了她看成命根子的人。 赵时安该不会被赵原给……那个了吧？ 窗外亮着一点月光，陈南蜷起膝盖裹紧毯子趴在沙发上，露出脸朝床上看去。 赵原半躺着，一条腿伸直另一条屈起搭在床边上，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 嗓音阴沉还有点吓人，“你猜我会不会放过他？当然是被我给……” 后面的话声音太轻陈南压根听不见，他往前趴了一截，大半个身体横亘在沙发和床的空隙里。 下一瞬一只手伸出掐向他的后颈，用力一带，陈南硬生生从沙发上被提溜到床上，下巴磕到某个软韧结实的物体上，倒是不疼。他伸手摸了摸，还有体温。 睁开眼，借着月光看清磕着他下巴的是某个人的腹肌，有八块。 幽幽的吐息在他头顶响起，“你在做什么？色鬼。” 陈南悚然大惊地收回手，忙不迭爬起来，盘腿坐在赵原对面，急口否认道。 “没开灯看不清而已，况且我对你的腹肌没有任何想法，你多虑了，我见过比这更好看的。” 就比如周新册的腹肌就很结实好看，打篮球时候陈南看见过。 说着哪里不对劲，好像听起来怪怪的，陈南皱眉抿抿唇没再提，转了个方向问。 “你还没说完，你弟弟他究竟怎么了？” 赵原定定望着他，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里掺杂了些吓人的寒意。 “谁的？” “什么谁的。” 陈南没听懂。 手电筒灯光忽地亮起照在他脸上，刺得陈南闭上眼。 对面的人一寸寸扫视观摩，陈南的表情坦坦荡荡没啥暧昧或者不可言说的意味，听上去更像是男生之间玩闹时看见过对方的腹肌而已，这很正常，青春期男生都喜欢比较身体发育情况，陈南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看见了别的男生身体，他还挺喜欢，以至于记到现在。 陈南用手挡在眼前，困惑地瞪向赵原，用灯刺他眼睛干嘛？又哪里惹到他了？真的搞不懂。 陈南没太大兴趣听他的家事，本来有点好奇心都被耗光了，现在他想睡觉去。 他转身下床，身后蓦地响起声。 “赵时安被我送给了姑母养着。” 从他描述中那位女士住在一个沿海城市，普通小康家庭，四十岁至今未婚，人品道德各方面都没问题。 陈南倍感意外。 他记得沈雅芝紧紧抱在怀里的假孩子，又联想到她疯了肯定是受到什么刺激才会这样，陈南还以为赵原把赵时安给……没想到只是把他送去寄养在新的家庭里，赵原挑选的姑妈各方面都很好，赵时安还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最后得到惩罚的只有赵正德和沈雅芝，一个受到牵连导致工作无限期停职，另一个直接疯了。 次日，陈南看见电视频道上播放的新闻，[前药监局副局赵某某涉嫌一起杀人案件被停职调查，其妻子沈某某下落不明……]新闻照片上原本成熟稳重的男人此刻面容疲惫苍老。 年后，初五那天赵原走了。 于翠还念叨少了个人家里一下子显得冷清，怪不习惯的。 初六那天下午，村口盖凉亭的施工队突然停工了，一伙人悄无声息走的，连同他们用过的水杯毛巾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啥也没留下。 村长看着盖到一半的凉亭直接懵了，打电话给上面的领导，没人接。 他连夜带着村委会的人赶到市里去问，担心该不会是遇到黑心包工头把钱拿了却不干活。没成想市旅游局给的回复是暂停他们村的旅游开发项目，至于什么时候恢复也没个准信。 村长回来后整天愁容满面唉声叹气。 “这叫个啥事啊，害我们大家伙白高兴一场。” “我看他们就是耍咱们玩呢这群王八羔子，净忽悠人。”吴珍梅叉着腰骂，她抓紧时间把家里改造成民宿，不止翻新两个房间还给家里里里外外装修了一遍，花了不少钱，如今只能打水漂了。 和她一个想法的村民不少，也都想着趁这次机会赚点住宿费，可惜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南洗完澡出来时恰好听见吴珍梅骂骂咧咧的动静，从他家走出去还在骂。 于翠叹息，“你吴婶这回可亏大了，不知道得气多少天嘞。” 事到如今，只能接受，陈南心想至少村里修了路还不算太亏。 第92章 于翠昏倒进医院 过完年很快入春，天气渐暖。 陈南背上背篓跟在于翠后面到田埂边挖野菜，刚冒芽嫩生生的荠菜适合煮火锅或者包饺子吃都很香，还挖了不少折耳根，放点辣椒面凉拌很下饭。 他正拿着个小铲子蹲在自家田埂边上挖得认真，裤兜嗡嗡震动，有人打电话来，陈南满手的泥，匆忙擦了擦拿出手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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