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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远远看见黑翅膀白喙的数十只乌鸦扑闪翅膀围拢朝着一处疯狂袭击，被袭击的人侧躺着蜷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尽力反击，他的脸上和手背留下了鸟抓出的伤痕。 是宋召！ 陈南顾不上别的，急忙捞起扫把就冲了过去，噼里啪啦一顿抽打，乌鸦被他打得仓惶避开，好几只羽毛被打得哗啦啦落下，它们最后恋恋不舍望着地上某处而后鸣叫着离去。 陈南再三确认它们飞走了，才丢掉扫把。 再看宋召他手里的木棍早已被折断，手掌紧紧攥着断裂的半截，指尖在发抖，面容苍白到极致，唇紧抿，陈南蹲下身仔细看他手上的伤口，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肩膀带动着全身紧绷着像拉满的弦，严阵以待，他甚至无法看见刚才袭击他的是什么东西，只能用手里仅剩的武器来反击保护自己。 陈南心脏蓦地抽痛了下。 “它们被我赶走了，是一群乌鸦出来捕食，争夺的那条鱼落在了你脚边，所以它们才会扑过来，没事了，咩～” 他伸手抚触在宋召微微颤抖的后背处，拍了拍。 一遍遍重复。 “没事了，没事了……” 陈南把那条被啄食得血滋拉呼的鱼扔到垃圾桶里，没想到乌鸦饿急了直接来水池里捕鱼吃，还争夺得那么厉害。 他伸手打算把宋召从地上扶起，对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更是最后一丝血色也无。 换成正常人都要被吓得不轻，陈南很理解他的反应，并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 快速把他衣服上的枯木碎枝还有乌鸦的羽毛抖干净，伸手扶他起来，宋召的腿上打着石膏让这个过程变得更艰难了。 他双腿无力难以站起，毕竟是个成年人，身高腿长的一时半会还真扶不起来。 陈南试探性把手往他腿底下伸。 可以抱的吧？ 小少爷会不会又发火。 望着宋召覆着纱布苍白的脸，陈南的右手慢慢伸到他的腿弯下，穿过去，左手托着他的肩膀后背，一个用力。 嚯！吸气、屏息！ 把宋召抱起来放在轮椅上，出乎意料地没他想象中的沉，反而对方衣服下的骨骼有些硌手，宋召瘦了很多。 全程陈南如临大敌盯着他的脸判断有没有发火的前兆，好在是没有，或许被乌鸦围攻惊吓到，宋召一直都很安静。 陈南推他回屋，准备擦药。 短短两天，百宝医药箱又派上了用场。 陈南皱眉想着，这份工作貌似没他想象中的简单，宋召此刻和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差不多，离不开人的视线并且什么都可能让他受伤。 待会得让安保把别墅附近地毯式排查一次，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游的都统统抓走！ 这一走神，陈南听见了轻嘶声，来自被他擦药的人。 宋召的脸上有两条伤口，陈南手里拿着棉签，沾湿碘伏后帮他消毒。 这是被擦疼了。 “抱歉，我不小心擦重了，请少爷原谅我。咩——” 小羊最后一声叫还没出口就被宋召一把拿走，捏住了它的嘴巴。 小羊的发声部位在屁股下面，有个小喇叭和电池，宋召捏着嘴巴并不能阻止它说话。 陈南后颈一凉感觉这是做给自己看的，要是再巴拉巴拉讲话，宋召待会就会把他嘴巴给缝上。 第166章 解雇 接下来他老老实实擦药，给宋召的脸上和手上消毒，以防万一给费元发信息过去，如果乌鸦身上有什么病毒传给宋召可就糟糕了。 费元回复很快，让他不用担心，待会他会和宋召的私人医生联系。 陈南偷偷摸摸收了手机，忽然听见。 “你成年了吗？” 嗓音透着点轻微的沙哑，说完便没了下文。 陈南恍惚觉得是幻听，宋召在和他说话？ 陈南刚想把他的传话筒拿过来，又看着被他捏着嘴巴的小羊，嘴都捏变形了。 于是他用手指敲轮椅的扶手。 “咚”，一声代表赞同，[对。] 隔了一会，宋召启唇问，“二十岁以下？” 这个问题很刁钻像是揣着答案写题目，陈南迟疑了会才回复。 “咚咚”，两声代表[不是。] 宋召许久没开口，直到陈南准备起身把医药箱送回去，才又听见他问。 “二十五？” “咚。”[对了。] 陈南故意撒谎，把他的年纪说得比宋召还大，心里有点欣喜，护工“阿七”的年纪可以当宋召的哥哥。 不知道哪句话又踩到宋召的雷点，陈南看见他露出似乎松了口气的表情，紧接着又抿唇挑刺起来。 不是水太甜了就是太淡了，又说他不喝蜂蜜，把陈南折腾得倒了三次水，真是个不好伺候的麻烦精。 最后宋召要看电视，他现在看不见只能听声音，陈南选了个纪录片，主持人绘声绘色解说非洲草原上的猎豹如何捕食…… 很无聊的剧情可宋召貌似听得挺认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隔着纱布挡住了眼睛，陈南总感觉他在看着电视。 陈南低头看手机，有新信息发来，周新册问他怎么还没回去。 宋庭列出的协议上有一条要求，就是关于宋召的一切都得保密，估计也是为了保护宋召吧。 于是陈南昨晚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去找杨子玉了，等今天就回去，现在快要七点。 他打字发送，[马上回来了。] 对方回复很快，[行，我们在火锅店见面吃晚饭，地址我发给你，渠洋他们也在，大概七八个人我们聚个餐。] 陈南要走了。 临走前给费元发消息，他很快赶过来。 “我先走了哦，明天见，咩～” 宋召将那个小羊玩偶一把夺走，覆在眼前的纱布软软垂下一点弧度，陈南半天没等到他回应。 应该是听见了吧。 费元进屋时看见的画面就是陈南蹲在轮椅边，手扶着轮椅，上半身倾斜靠近，试图从宋召眼前纱布下方的缝隙里偷瞄他的眼睛。 而宋召手里握着个玩偶，对陈南的小动作一无所知，背景是非洲草原的纪录片。 “小少爷？” 费元到了，可以换班，陈南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直到费元拎着晚饭走近，宋召仍一脸冷漠地面对着液晶电视的方向。 费元低声和陈南说，“外面有司机在，你先走吧，今天辛苦了。” 陈南点点头，转身离开别墅，经过前院离开时，侧目望向这座空旷的别墅，只觉幽静得没有人气。 宋召就是在这个地方长大的吗？ 他的管家也不知道去哪了，没有看见。 陈南想到他白天在前院的蔷薇花丛下找到了一个刨开的洞，洞里摆满了各种玩具，已经生锈，被花丛掩盖住，极难发现。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小时候的宋召，长得精致可爱，黑发黑眸板着脸，或许穿的是一条儿童背带裤，露出的小短手短脚胖乎乎的，极为白嫩，生气或者不高兴时就把玩具藏起来？有点萌。 才过了两天而已，陈南走出别墅那一刻竟然产生了点轻微的恍如隔世的感觉。 费元已经备好车，司机是个穿西服的中年男人朝陈南笑笑喊他上车。 “后排有矿泉水和零食，要是饿了可以吃一点。”司机考虑得极为周到。 陈南坐上车，奇异的被注视感让他浑身不适，他回头看，原本亮堂的一楼客厅此刻窗帘拉得紧紧的，难以往里窥见分毫。 他才走宋召就把窗帘拉上了？陈南来不及多想便离开了。 客厅里。 电视黑屏，声音消失，漆黑的环境里，哪怕是见惯了各种应酬场面的费元也觉得沉闷到压抑。 他斟酌着小心询问，“新护工阿七是哪里做得不合适吗？惹您不高兴了。” 孤零零的小羊玩偶被丢到沙发一角，无人在意，宋召调转轮椅，面朝向费元的方向，嗓音轻且无情冰冷，“我做决定，需要你质疑？” 无声的警告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宋氏的员工而已，哪有教主子做事的说法。 费元眉头微皱，微微弓着腰声音放缓，“没有质疑您，只是……小少爷，他家里条件挺可怜的，正是缺钱的时候，如果不是很严重的理由，我想您再考虑一... 黑暗中费元甚至看不见宋召的脸，在职场上察言观色是他最擅长的本领之一，此刻面对宋召居然有些无措感。 “他为什么缺钱？” 阿七二十五岁的年纪，换成普通人正是一个成家立业，赚钱娶老婆的时候，阿七自然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宋召的指腹骤然收紧，掐到掌心时却触碰到一层软物是创可贴，今天受伤了护工给他贴上的，一个平平无奇的散发着难闻药味的创可贴。 费元感受着宋召身上的气息愈发冰冷，像极了宋董，他暗暗叫苦，而后开口解释，“他奶奶生病了，加上父母离异后就再也没回来，他需要钱养自己，养他奶奶。” 宋召蜷紧的手指忽地顿住，他想起了陈南，也有差不多的经历。 没有父母照顾托举，年纪轻轻就和农村的奶奶相依为命，过得很苦。 如果解雇阿七，他失去这份工作，以他那个看不懂主人脸色的蠢笨样子，还有听不懂人话的倔脾气，能找到找到一份和如今差不多待遇的工作吗？答案是否定的，他很可能会笨手笨脚打碎主人家的某个值钱的花瓶，而背负上巨额债务，赔付得倾家荡产。 费元悄无声息打开了手电筒，照亮了一片区域。 他凝眸扫向宋召的脸，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少爷，我这就通知他被解雇了，这几天的工资也会给他照常结算，他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 第167章 谈对象 说完，费元雷厉风行地便开始打电话，拨号出去。 他声音公事公办极为冷漠。 “喂，是阿七吗？明天开始你不用过来了，你被——” “等一下。” 费元冷漠到不近人情的声音被突然打断。 他停止说话望向宋召，对方抿抿唇，手指在轮椅上勾了勾又摩挲数下，似在纠结犹豫。 “算了，给他两天的考察期，不合格再开除。” 说到底还是心软。 费元面露了然，点点头道，“好的少爷，那您早点休息。” 他拿着的手机屏幕没有解锁，处于黑屏的状态，那通所谓的电话也从未打出。 …… 陈南到周新册说的聚餐地址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火锅店处于市区，夜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人特别多，陈南刚进门就听见了渠洋的吆喝声。 “这儿，快过来，老周你小室友来了。” 烟火气满满，热闹的气氛让陈南一阵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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