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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对方的手一把收走,快速且带着几分无措,把手藏进轮椅里的毯子下。 陈南看见宋召摸索着,把床头柜放着的小羊塞他手里。 声音冷冷的,“用这个。” 像是极为嫌弃被护工触碰,恨不得把手都剁了。 陈南:额,也行,只是用小羊沟通比较麻烦还得打字。 于是他把小羊收走但没再和宋召说话。 擦药完毕,给他穿上袜子,避免不小心剐蹭到。 宋召坐在轮椅里,盖在膝盖上的毯子即将下滑坠地时,被另一个人及时捞起,重新盖在他腿上。 被照顾的熟悉感,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室友陈南。 嘴上很少说关心的话,但人很善良,每次他故作难受,这人都会中招,说胃疼就给他买药,说难受就陪着他……但有没有一种可能,陈南只是单纯人好对所有人都一样关心。 陈南刚捡起毯子就看见宋召变脸了,他面颊绷紧,苍白的嘴唇翕动挤出两个冷冰冰的字来。 “出去。” 他满脸困惑暗暗给宋召又起了个新外号——变脸怪。 他今晚是在隔壁房间睡的。 费元告诉他这栋别墅他可以随便选一个喜欢的房间,但陈南想着离宋召近一点的房间比较好,万一这人半夜有什么事也能及时知道。 第二天。 吃过早餐很快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饭菜是酒店定做的,陈南只要按时到门口取就行,四菜一汤,这回他仔细检查里面没有芹菜。 陈南的饭菜是自己解决的,协议里面给的餐补一百块一天,他也可以点外卖,陈南在厨房吃完才出来。 宋召的菜色太淡了,西葫芦炒虾仁,清炖鲈鱼,还有一盅参鸡汤,营养全面但他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没味道。 宋召吃完饭,坐电梯上楼,一句话没和护工阿七说,一副“莫挨我”的表情。 第164章 哄小孩 不到半小时,脚步声哒哒哒地从楼上响起,比昨天更重,屋内的人听得清晰,刚想睡午觉酝酿出的一点困意消失不见。 小羊贴在门缝处,发出稚嫩的声音。 “今天天气很好呢,前院的蔷薇花开得正盛,小少爷出去晒晒太阳闻闻花香,对身体恢复有帮助,咩~” 卧室门眯了条缝,里面的人甩出一句冰冷的拒绝,“不去。” 陈南看不见宋召的脸自然摸不准他现在的心情是好还是不好。 但费元说过让他尽量劝宋召出门晒晒太阳,总闷在屋里不好,会发霉。 于是小羊又开始在门口骚扰,一遍一遍喊。 直到电量耗尽被陈南拿去充电。 陈南有点挫败,不行啊,哄小孩的法子对宋召貌似没用,他毕竟是个十八岁的成年人了,哄了没用。 等他把充好电的小羊拔下来揣兜里时,走到客厅看见一道人影背对着坐在黑色金属轮椅上,陈南眨眼微微诧异。 宋召下来了。 他新换的衣服是件浅蓝色的长袖t恤,阳光照进来照在腿上,下身是一件灰色棉质休闲长裤,被包扎过的脚穿着双纯白色的袜子踩在脚踏上。 陈南走近看,居然衣服和裤子都没穿反,他还挺厉害的,虽然看不见也从来不需要别人帮忙,不止自己洗漱,还自己换衣服。 客厅透进明亮的光线,窗帘早就被陈南偷偷拉开了。 费元说宋召现在还无法感知光线,只是固执地让他们把窗帘拉紧讨厌光。 那就快出门晒晒太阳吧。 陈南有点心虚地仓促伸手,搭在轮椅靠背上,往前推动,带着他朝着前院的方向去。 出了大门是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左右两侧栽满了松木盆景还有溪流和水池,水池里各色小鱼游动。 很漂亮的画面,可惜宋召什么也看不见,陈南略带惋惜地收回视线。 “走错路了。” 思绪被打断,陈南低头看,宋召正抬手指着右边,他刚才走神没发觉这里是条岔路口。 脸上尴尬一瞬,陈南迅速调转方向往右边的小路去,暗暗心惊宋召眼睛看不见是怎么分辨出他走错路的? 搞不懂。 大片的蔷薇花丛出现在眼前,从地面攀爬到围墙上垂下来,开花,白花黄蕊,白色花瓣重叠成一团,散发着淡淡的一点花果甜香。 陈南嗅到,还挺好闻,忽然想到宋召该不会是闻到花香味判断方向的吧,他嗅觉也太灵敏。 蔷薇花茎干上有小刺会扎手。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陈南已经摸上去了。 “嘶。” 下意识抽了口气,他收回手指看见被扎红了一点。 一声很轻的笑飘过耳畔消失不见。 陈南回头看,宋召正一脸冷淡地端坐着,看表情也不像是他发出的。 陈南掏出手机拍照,这一整面墙的花可真好看,边拍陈南心想他还没二十岁就已经像他奶奶一样,喜欢看花,喜欢拍花。赵原曾说他老土不只是穿衣打扮还有性格方面也很像老年人没什么朝气比较老成。 心满意足收了手机,陈南坐在草坪上惬意地感受着微风和阳光。 忽然出现一只粉色的蝴蝶,很少见的颜色,它从陈南眼前飞过去,停留在一朵蔷薇花蕊中吃蜜,吃完又继续飞,陈南托腮无聊地盯着它看。 看见宋召坐在白色蔷薇花丛下,双手搭在轮椅上,头微微偏着,他睡着了。 陈南走近也没醒,粉色的蝴蝶隔着纱布落在了宋召的眼睛上方,如果没有纱布拦住,它停的位置会是他的眼睫。 陈南记得宋召的睫毛特别长,翘起时恰好能让蝴蝶停留。 好漂亮。蝴蝶好看,宋召长得也好看,当然这话他不能让宋召听见。 现在的宋召脾气坏,爱臭脸,夸他漂亮肯定又会不高兴。 蝴蝶攀附在宋召脸上的纱布上,隔一会开始往他头上爬,陈南担心它把人吓到,于是轻轻吹气,想赶走它。 没一会,蝴蝶扑闪着翅膀飞远。 陈南目送它离开没注意到原本歪斜有些放松坐姿的人渐渐坐直了身体。 “你在做什么?” 刚才为了方便赶蝴蝶,所以陈南是弯腰蹲在宋召面前的,眨眼发现他们俩此刻离得很近。 正在睡午觉的宋召突然被吵醒,内心一阵烦躁,正准备质问新护工时他忽地屏息。 他闻到了,在花香中掺杂着一股柠檬沐浴露的味道,不对,不是沐浴露,应该是香皂,是最便宜的立白打折香皂,陈南爱用的那款,相同的气味来自他的新护工“阿七”身上。 原本放松的身体骤然紧绷,宋召抿紧唇角,一股近乎慌乱的情绪从心底骤然升起。 他攥紧了掌心,怎么可能,陈南他现在肯定在学校上课,何况,他还不知道自己做完手术了。 想到这里,稍稍放松了些,陈南是陈南,不可能会是那个被他百般嫌弃的护工。 “走开。” 说完他控制轮椅调转返回。 差一点被轮椅压到脚趾头的陈南忙躲开一步,满脸无奈,好好的怎么又突然发脾气了我的少爷,宋召可太难伺候了。 宋召要回去了,陈南眼看着他越走越远,可费秘书发来的指标上,写着宋召每天至少得晒半个小时的太阳,还差十分钟呢。 于是陈南小跑着追上去,不得不说这人眼睛看不见了坐轮椅还溜得挺快,陈南追了一段路把他拦住,双手揪着轮椅靠背。 “啧。” 宋召回头冷脸瞪向阻挠自己往前的那双手,可惜被纱布遮住眼睛对方看不见他的眼神有多吓人。 “阿七,松开。” 声音滞涩又带着点恼怒,呼吸骤然起伏不定,被气狠了。 这个新护工固执又听不懂人话,待会就让费元把他开除了! 他抬手举起要拍打在对方攥住轮椅靠背的手上,用劲很大,裹挟着迅疾的风声落下。 “如果小少爷不嫌弃,我可以暂时当你的眼睛,先别回屋好不好?咩~” 小羊声音绵软贴着他的耳畔说出可爱的话,宋召从那股一成不变的机械音里听出了几分哀求,和哄小孩的很幼稚的语气。 他早已经成年,已经是个大一的学生根本不吃这一套。 举起要拍下的手硬生生停滞在半空,许久后伴随一道鼻息间挤出的冷哼声放了下来。 第165章 乌鸦 轮椅碾过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小路,往更深处去花香渐浓。 “哎呀这里有两朵蔷薇变黄枯萎了,改天我把它们修剪掉……” “嘿,在你脚边的草丛里有只蜗牛,在沿着叶片往上爬,你害怕小虫子不?” “面前是台阶,走不通了,我们换条路吧……” 很快时间在小羊啰嗦的播报音中流逝,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陈南看见宋召抿了下唇,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事,没给他准备喝的水。 全程宋召也没提醒他,陈南仔细看去发现宋召浅色偏粉的唇上由于干燥而生出数条细纹,喉结不时滚动。 口渴了也不说,这孩子怕不是傻了吧? “我回去给你倒水,马上回来……” 交代以后,陈南快步从别墅侧面弯曲难走的小路进屋。 在他走后,喧闹的世界重归宁静再也没了喋喋不休的说话声。 宋召睁开眼,眼睫眨动眼前是无边际的黑暗,能感受到午后的阳光撒在手背和面颊上,很温暖,只是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手里拿着朵白色蔷薇,把玩着,把它的花瓣一片片摘掉,丢在地上,碾碎。 没意思,是新护工刚才给他摘的,指尖似乎还留着一丝柠檬香皂的气味,他用的和陈南一样的味道。 指腹稍动,那只掐过蔷薇花的手指被抵在鼻下,嗅闻,只有少许的花的汁液苦味。 他神色蓦然冰冷低沉下来,心里想着这护工该不会是迷路了,那么久没回来,没用,待会就给他解雇了撵走! 此时头上忽然传来杂乱的扑腾声,“哔、哔哔!”尖锐的数声鸟叫在上空响起,它们在撕咬抢夺什么,紧接着仿佛受到了惊吓。 它们一窝蜂地朝地面上花园中坐在轮椅上的人扑去。 宋召脚边坠下了一条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鱼,闻到腥味。 但他看不见只能听见鸟类鸣叫和扑闪翅膀的杂乱声音,越来越近。 危险在逼近,宋召快速从旁边拿到了一根用于支撑花丛攀爬的木棍,挥舞出去敲到发疯的鸟身上,被他打落下来一只,在地上哀鸣,其余的鸟见状后团团将他围住。 手里的木棍难以阻挡数十只鸟的疯狂袭击,宋召身体乏力,不能视物没有方向感。 很快,他整个人从轮椅上重重摔下! 陈南在屋里倒水,给宋召的那杯多加了点蜂蜜进去,甜甜的。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连忙把水杯灌满后快步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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