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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书砚终于肯施舍一个眼神给夏怀羽。 夏怀羽被他目光扫过,有了一丝惧怕,却还是很快冷笑,问道:“怎么?你该不会真和传闻里一般,心甘情愿地做堇王的狗,才换得出来的机会吧?不愧是你啊宁书砚,能屈能伸……” 夏怀羽还欲继续说,却被打断。 纯靠武力打断。 原本在宁书砚身边的夏怀映,甚至没能看清宁书砚的动作,宁书砚已经从他的眼前消失。 紧接着,宁书砚重新拿起了自己的书囊,书囊里鼓鼓囊囊地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砚台。 宁书砚出手前,特意将自己的书囊抡圆了才甩出去。 夏怀羽此人身量算得上高,身材也是少年的清瘦。 这般被宁书砚的书囊砸中,身体踉跄了两步,甚至没能站稳,是被他身边的其他人扶着才没有跌倒。 “我真是几天没收拾你了,让你敢对我说话不干净了?”宁书砚说着已经上了夏怀羽的矮桌,照着他的面门又是一脚。 这一回,连同扶着他的一群人都被一齐踹倒。 “你、你敢打我!”夏怀羽捂着自己酸疼的鼻子,大叫出声。 宁书砚再次拾起自己的书囊,与此同时面容森冷地看向他,问:“怎么?许你犯贱,不许我反击?” “我跟你拼了!”夏怀羽说着,挣脱了其他人,朝着宁书砚扑过来。 宁书砚的功夫还是有些底子在的。 谢良回那种武状元的子嗣他肯定打不过,但是夏怀羽这个连草包都不如的混子,他收拾得手到擒来。 一向和夏怀羽关系不错的人见夏怀羽吃亏,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纷纷以拉架的姿态拉偏架,拉架的同时还要给宁书砚使绊子。 宁书砚气极了,连拉偏架的人一起打。 也是这几个人倒霉。 他在宋云迟那里受了气,回家又受了气,他都不能发泄。 这几个来得正好! 这群人闹闹哄哄地乱作一团。 还引来了即将授课的学士。 可刘学士老了,根本拦不住他们几个。 最终是太子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其实对于太子的草包,整个崇文馆都知晓,不过他终究是太子。 夏怀羽他们是太子母亲的亲戚,底气足,并没有立即停手的意思,甚至准备趁宁书砚停手时给宁书砚两拳。 不然他们几个同时被揍,的确有些吃亏。 可很快有人看到,太子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一袭暗紫色衣衫的身影,身材高大甚至超越太子,走得不急不缓。 那群人终于意识到有贵客到来,纷纷停了手。 这时,宋云迟终于走到了这群人的身前,扫视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向宁书砚。 他从头发丝看到脚底,确定宁书砚没有吃亏,甚至还是盛气凌人的模样,才放下心来。 宁书砚没有吃亏的不甘,全是对打架被打断的不爽。 宁书砚没想到会在崇文馆见到宋云迟,不由得有些惊讶。 却没有打招呼。 太子帮忙找补:“皇叔莫怪,他们平日不这样,今日可能是有误会。” 宋云迟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他们:“为什么打架?” 夏怀羽他们那群人自然不敢说。 宁书砚指着夏怀羽朗声告状:“他说我是您的狗!” 听到这句话,夏怀羽吓得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的确是皇后的亲属,可以在崇文馆挺直腰杆,在外面也可以胡作非为。 但是遇到宋云迟他也是惧怕。 说到底,只是一个狐假虎威的窝囊废罢了。 只需要这一句话,宋云迟很轻易就能猜到他们的吵架内容了。 宋云迟仿佛很惊讶,微微挑眉:“哦?还有此事?本王怎么不知道?” “本就是他无中生有,您又怎么会知道!”宁书砚气鼓鼓地回答。 宋云迟微微颔首,随后看向夏怀羽,语气温和:“堇王府中的确缺条狗,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夏怀羽不是一个有骨气的人,竟然吓得干脆跪了下来,连连道歉:“学生没有冒犯之意,只是和宁书砚发生了点误会。” 夏怀映看到这一幕,抿紧了嘴唇。 如果他们应对得当,皇后娘娘还会给他们撑腰。 可夏怀羽这般一跪,连皇后的脸面都丢了去,怕是不但没了撑腰的人,他们也会被责罚。 可他又忍不住朝着宋云迟多看了一眼,又很谨慎地收回目光。 随后他低眉顺眼地跟着解释:“只是学生之间的争辩,哥哥的确粗莽了些,堇王莫怪。” 太子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有意带宋云迟离开:“皇叔,您随孤来与学士聊一聊监考的事情如何?” “好。”宋云迟并未多留,也没有表现出对宁书砚的特别在意,径直跟着离开。 宁书砚看着宋云迟离开,还是第一次知道宋云迟监考的事情。 上一世没有这件事发生,因为这次月试的时候,他还在堇王府被关着呢。 他出来后,也没听说宋云迟也没来监考。 他又想起宋云迟床头的《谷梁传》。 他……好像一不小心知道了考题,昨天还特意钻研了那一部分的内容。 哎!不对! 他重生了,本来也该记得一些题目吧…… 于是他开始回忆…… 突然发现他上学的时候真的是题从眼前过,片点不留痕。 他只能回想起几个记忆犹新的题目,却不记得究竟是哪一场考的,有可能是前两年已经考过了。 这时夏怀羽被夏怀映扶了起来,愤恨地看向宁书砚:“你居然这般阴险……” “我垫子是你弄的吧?” 夏怀羽气得简直要翻白眼,这个时候还和他提什么狗屁垫子,当即反驳:“关我什么事?!” “我认定是你干的了,你一天不找出真凶来,我就打你一次,直到你找到真凶是谁!” 夏怀羽被揍了一顿,又被吓了一次,整个人狼狈至极。 现在还被宁书砚这般恐吓,当即怒斥出声:“你凭什么让我去查?!那又不是我东西!” “我不管,我就盯着你,你找不出来我就天天揍你。” 夏怀羽气得面红耳赤,怒骂出声:“你别不要脸,大不了我再买一个给你。” “我的垫子不一样,我就要我的这个。”宁书砚梗着脖子继续气人。 “你……你别得寸进尺!” 宁书砚不管他,转身去追太子,还在喊:“堇王,要狗吗?!” 他刚走两步就被夏怀羽拉住了:“我帮你查!”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争吵 宋云迟其实很讨厌和太子以及太子身边的人来往。 简单的说话都嫌烦。 在他看来,太子身边的人都有一种浮于表面,却能被人一眼识破的精明。 他们仿佛老谋深算。 他们也确实饱读诗书。 可他们无论是看人时的眼神,还是说话时的神态,又或者做出来的事情,无一不让宋云迟讨厌。 只有宁书砚除外。 勉强坚持着和这些人谈论完监考的时候,太子和宋云迟双方同时松了一口气。 宋云迟准备离开时,又和太子同行,仿佛是参观崇文馆。 他的确很少来这里。 也是第一次看到宁书砚上课时的状态。 他们走到崇文馆后门的位置,宋云迟一眼便看到了正盘膝坐着,努力认真上课的宁书砚。 宁书砚耳朵在听,眼睛也朝学士看过去。 手里却在给自己的耳后的一缕头发编小辫子。 等他的小辫子编完了,没东西固定,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书囊上。 他单手固定着辫子,另外一只手在书囊上卸下了一缕流苏穗,绑住了自己的那缕小辫子。 他绑完还晃了晃脑袋,似乎很喜欢自己的小辫子。 臭美。 还是花枝招展的那种美。 两辈子都这样。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宁书砚身上自带一种清爽感。 宁书砚也从来不是想建功立业,也不想青史留名,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对太子好。 无论太子是太子,还是藩王,他始终只效忠这一个人。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宁书砚才没有其他人身上那种让他讨厌的气息。 宋云迟没有多留,扫过一眼宁书砚后,便快步离开了崇文馆。 他还有事情要处理。 身后的太子直到看不到他马车的轮廓,才如同解决了一件大事般回到崇文馆内。 * 宁书砚下学后回到家里,还没进自己的小院,就看到一直在等待他的管事。 他停下脚步,看向胡管事,询问:“胡管事在等我?” 胡管事无论何时,见到宁书砚都是笑容满面的模样:“老爷说请您过去。” 宁书砚沉下脸来,知晓这种架势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他对宝平使了一个眼色,宝平立即提着书囊,快步去寻宁母。 随后宁书砚大步走进正堂。 进去时故意缓了脚步,成功躲开了破碎的茶盅。 “你头上的那个是什么东西!不成体统!”宁父首先看到了宁书砚自己编的小辫子。 确实没有人会将流苏穗系在头发上,会被注意到也不奇怪。 尤其宁书砚此刻穿的是崇文馆里的学生服,白色搭配着很清淡的嫩绿色。 发冠也要戴得整齐。 他却扎了这么一条不伦不类的小辫子。 “扎着玩的,说正事吧父亲。”宁书砚绕开茶杯碎片,走到了一边坐下。 见没有人敢来给他奉茶,他也就没再要求什么,只等着父亲开始正式发难。 宁父此刻横挑鼻子竖挑眼,看宁书砚哪里都不顺眼:“谁让你坐下了?!” 宁书砚却直接问:“是皇后娘娘找您发难了吗?” “你……”宁父被宁书砚直白的提起弄得一怔,很快回过神来,“当真是你在故意为之?” 宁书砚都能想到,他将名单给了太子后,太子定然会重视此事。 可太子身边的人太多都是皇后那边的人,皇后难免会得知消息,出手护自家人也是正常。 太子看似温柔,实则性格执拗,又非常听宁书砚的话。 所以太子定然想从重处理。 但是皇后想求情,太子又犯倔,皇后没办法后却不肯找宁书砚说此事,而是找宁父施压。 她的想法无非是宁书砚扛不住压力,最后去劝说太子从轻发落。 宁书砚仍旧是平静的模样:“父亲,您在训斥孩儿之前,可曾去调查过,这些人的罪行是不是真的? “您也饱读诗书,看过多次动荡,该知晓这些罪责如若被提出来,最后又推到太子身上,将会给太子带来多大的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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