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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能想到,皇嫂用尽手段也只能保住你一人,根本救不了你的父母。 “这种时候还能庇护你,甚至帮你恢复原本光鲜状态的,恐怕只有本王这个仇敌。 “你竟然能放下仇恨,几次三番地来寻本王,是卧薪尝胆?是虚情假意?还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被宋云迟道破,夏怀映怔了片刻,又很快说道:“其实从很早学生就已经倾慕您,只是不确定您是否喜欢男子。 “如今得知情况,才敢与您道明心意。” “不重要。”宋云迟说着,“你不要提他的名字,你不配和他比。 “如果如今处于你这个处境的人是他,他会像杂草一样地活着,还会找机会来杀了本王,绝对不会做出你这样的选择,毕竟他有文人的傲骨。” 宋云迟了解宁书砚这个人。 当初太子已然倒下,成了战乱地带的藩王,显然已经被彻底放弃。 就算这样,宁书砚仍旧舍弃了京中的一切,跟着太子前去。 这样的人,可以享受尊贵,也可以跌入尘埃里挣扎。 绝不会像夏怀映这般不堪。 尤其是夏怀映一次次地说出宁书砚的名字来,丝毫没有对同窗的感情,只有竞争,更是让他厌恶。 他喜欢人的名字,不可以从他厌恶的人口中说出。 “还不带走?”宋云迟说完,首先转身离去。 谢良回只能扯着夏怀映离开,心中更是感慨,一定要在佛家清净之地做这种粗鲁的事情吗? 呜呜呜,武将不好当。 另一边在偷听的宁书砚,此刻和宝平面面相觑。 原来他在宋云迟的心里评价这么高? 而且夏怀映长得是真不错,宁书砚都这般认为,宋云迟都能不为所动? 当初宋云迟对他一见钟情,不也是因为宋云迟是个色胚? 还是口味挑剔的色胚? 在他愣神的工夫,宝平突然开始着急地拽他。 他回过神来,回身看到宋云迟一袭紫衣,披着黑色毛绒领子披风,大步走进了这个院落。 高大的身材赫赫巍巍,竟似携着一阵凛冽之风。 宋云迟进来后,便撞见墙角那两个仍维持着偷听姿态、鬼鬼祟祟的身影,脚步骤然一顿。 还真是寺内人多,一时松懈了警惕,竟没留意有人在此偷听。 宋云迟来时,谢良回曾禀报,说见到了宁家的马车。 他心知顾希夷既去了宁家,必会将前因后果说明。 料想萧夫人得知后必定忧心,多半会前来求助方丈。 是以他特意赶来此处,想看看能否遇上宁书砚。 谁知刚走近,便撞见自己的未婚夫正蹲在墙角偷听。 心头先是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欢喜,那是见到心爱之人时本能的雀跃。 可转眼又见宁书砚扭头就要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宁书砚!”宋云迟干脆叫他的名字。 宁书砚还想继续跑,干脆跑进人群里,宋云迟还能钻进人群抓他不成? 转而,他又觉得,宋云迟真的是那种会到处抓人的人。 他们如今本就是舆论的中心,若是还在寺庙里上演一出你追我逃的戏码,着实不太好看。 于是还是认命地站住,回头看向宋云迟,垂眉搭眼地行礼问好:“学生见过堇王。” 宋云迟快步走过来,盯着宁书砚的表情观察,接着问:“你方才在偷听?” 宁书砚回答得含糊:“的确不小心听到了一些。” “不小心地站在墙根下一动不动,耳朵不小心贴近墙壁?” “学生在墙边险些摔倒了罢了。” “看来确实不小心。” 宁书砚理不直,气也壮,揣着手站在一旁不再作声,一副 “您若无他事,我便先行告退”的模样。 宋云迟越发不悦,又追问道:“你都听到了,也是这般反应?” 宁书砚不解,反问:“学生需要有什么反应?” 宋云迟连连质问:“有人要抢你的位置,勾引你的未婚夫,你怎么一点其他的表情都没有? “你都没有心的吗?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宁书砚被接连几个问题,问得一阵头疼。 倒不觉得心虚,只是在心里感叹:又来了。 “学生又不在意那个位置,而且您不是拒绝了吗?”宁书砚一扬下巴,答得坦然。 “你该吃醋!你不该这般平淡。” “为什么要吃醋?”宁书砚不解。 这时,院门口路过一对夫妻,似乎是在争吵。 男子一直在追逐女子,劝说着:“你别跑这么快!我追不上你了。” “你追我做什么,你方才瞧那小娘子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你去找她过吧!” “她只是来问寺庙位置,我也只是多看她一眼,绝没有其他意思,你别乱吃醋。” “看一眼也不成!”说着,回头给了男人胸口一拳,接着继续快步走。 夫妻二人这般追逐着,很快离开了他们能继续旁听的范围。 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院落里,有人在旁听。 宋云迟等这两个人走远了,才指着那边说道:“你听到没有,多看一眼都不成,我刚才还跟他说话了,你都没有情绪波澜吗?” “……”宁书砚非常不解,为什么看一眼都不成? 他又为什么要有情绪波澜? 宋云迟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有的时候宁书砚觉得自己很作了。 可宋云迟总是让他自惭形秽! 见宁书砚不说话,宋云迟继续说着:“你应该跟我闹,让我只在意你,甚至可以给我一拳。” “……”宁书砚努力理解宋云迟的愤怒。 理解到最后,也只是走过去,试探性地给宋云迟胸口轻轻地一拳,接着问:“这样您可以消气了吗?” 他险些顺口问一句力道可还满意。 没承想,宋云迟的语气竟然真的好了些许,却还是很执拗地追问:“你吃醋了吗?” “我……我吃醋了。”如果不这么说,宋云迟又得闹。 宋云迟难耐喜悦地跟宁书砚解释:“你别吃醋,我没多理会他。” “哦。” “哦?”可能是宁书砚回答得太痛快了,仿佛没走心一般,宋云迟又不高兴了:“没了?” “那您还想再要一拳?” “不是打一拳的事儿!” 宁书砚真是没辙了。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突然推了宋云迟一把:“你和他聊那么半天干什么?!你就应该不搭理他!你去娶他吧!咱俩这事儿不成了!” 说完扭头就走。 看着宁书砚快步离开的样子,宋云迟竟然开心起来,嘴角扬起。 接着他跟在宁书砚的身后追,拽他的袖角:“我错了,我只娶你……” “晚了!不成了!”宁书砚继续拒绝。 宋云迟在这时反而脾气和语气都好了起来:“你别走这么快,你忙着岁试的时候,我都没去找你。” “别找我,找他去!” “只找你。” 等两个奇奇怪怪的人这般走远了,躲着偷听的宁母,才一脸疑惑地坐直了身体。 她偷听也容易,毕竟她一直都在客堂里,坐着不动就能听到。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两个人怎么聊着聊着,自称就变了? 堇王在他儿子面前自称“我”? 刚才堇王是在跟她儿子闹脾气? 现在还跟着她儿子,去哄他根本没生气的儿子? 堇王喜欢这样? 他……他脑子是不是不正常? 传闻里不是说堇王性情暴戾吗? 怎么真实却……奇奇怪怪的? 在宁母还没想明白,堇王怎么会是这么个怪癖时。 另一边,本就半点醋意都没有,全是被逼着吃醋的宁书砚,早已被“哄”好了。 宋云迟将宁书砚带到了一个安静的客堂里,非要捏着宁书砚的手才能说话:“我在寺中安排了斋饭,你去请萧夫人一同过来,我们一起用午膳。” “我娘若与您同席,怕是会不自在。” “早晚都要熟悉,我想她也愿意与我商议婚事。” 宁书砚思量了一会儿,才点头:“也罢,我稍后问问她的意思,若是她不愿,您可不许乱发脾气。” “自然。”宋云迟说着,俯下身要凑过来。 宁书砚立即抬起手来,挡住了他的嘴唇:“此乃佛门清净之地。” “你可知,京中私情之事,发生最多的地方是何处?” “……”宁书砚索性闭口不答。 “就一下,不然一会儿我就不老实了。”宋云迟握住他的手腕,将手移开。 宁书砚迟疑片刻,终究没有再拒绝。 一个极轻极浅的吻,转瞬便结束。 即便如此,宁书砚前去寻宁母说斋饭一事时,一路上仍在低声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宋云迟看着宁书砚带着宝平离开,又是一阵儿暗暗欢喜。 他的宁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他了,这就是进步。 之后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他终究走出客堂,立在院中。 这才想起,送走夏怀映之后,谢良回怕是寻不到他了。 他只得主动站在院里,等着护卫来找。 好不容易等来了气喘吁吁的谢良回,宋云迟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若不是上一世这货最为忠心,他真想再另培养一个机灵些的护卫。 ------- 作者有话说:萧夫人:
第37章 备婚 宁母听到宁书砚的邀请, 只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 她想着,的确应当和堇王见面,如今不失为不错的时机。 寺庙准备斋饭的地点是统一的。 只不过会为贵客, 准备单独的房间, 让他们能够安静进餐。 宁书砚扶着宁母朝着斋堂的方向走,途中路过一排暗红的灯笼, 颇有过年的氛围。 往来不乏文人雅士, 若愿添些香火,便可求得墨宝, 将心愿题于灯上。 待新年一到, 便随灯火长明不熄。 细雪轻落, 点点白雪覆在灯面, 更衬得那一抹艳红愈发明艳, 冷白与暖红相映, 清艳得恰到好处。 宁书砚路过一个灯笼,看到了熟悉的字体,只有寥寥几字:父母安康。 是夏怀映的字迹, 是对同窗足够熟悉才能认出。 甚至不敢留下名字。 宁书砚不知, 夏怀映这般接近宋云迟,究竟是为了自己, 还是为自己的父母争取一线生机。 可这都是他无暇顾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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