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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死士们生出了逼夏怀映写下认罪书后,再让他自杀的法子。 夏怀映一死,就此死无对证。 皇后身份尊贵,只要没有直接性证据,这件事就可以彻底解决了。 夏怀映看出了他们的想法,装作不知,说道:“我们还是需要立即转移位置,待到安稳的地方,我会想办法……护住姑姑。” 他努力说着,表明自己的忠心,又对他们分析情况利弊。 他见死士被稳住后,真的帮他将宋云迟往马车车厢里挪。 夏怀映想活。 他的那位姑姑会如何。 东宫如何。 关他什么事儿? 他只想出人头地,成为最为耀眼的那一个。 他如今已经进入了一场死局,他只能让宋云迟死,让宁书砚垮下去,他才有可能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重新争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可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 他算到了国师,算到了虞岁和,却没想到虞疏瑛竟然也是隐藏起来的老虎! 他仍旧是恨的。 当初想要倚仗太子,太子却只听宁书砚的话。 他又去投靠那个四皇子,受了不少的窝囊气,最后四皇子也是一个不成器的,他还被宋云迟盯上了。 现在这个姑姑也不成气候,养的死士没比东宫的蠢货强多少。 等宋云迟的身体被转移到马车车厢内,他趁着死士不注意的时候,回手拔下了宋云迟心口的匕首,狠狠地插在马屁股上。 马匹吃疼,发了疯一般地奔了出去。 宋云迟原本死气沉沉的,早就没了声音。 在匕首被拔下后,闷哼了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那些死士只是侥幸活了下来,身上有伤,又要狼狈地去寻马追赶。 一时间,竟然真的拉开了一段距离。 在马车狂奔之际,夏怀映垂眸扫了宋云迟的身体一眼,看到大量的血液从他的胸口涌出。 他毫无表情,轻哼:“想来我的姑姑同意计划之初……就已经决定好让我做……替罪羊了……呵呵……我们真的……不愧是一家人……” 因着马匹如发疯一般,车厢晃动,夏怀映的身体也摔进车厢里。 他倒下后,沾了一手的血。 他看着掌心的血,轻笑出声:“宋云迟……我感受到你的温度了……还挺暖的……” 很快他又笑不出了,目光沉沉:“这一次……我八成是活不成了,但是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用带着血的手撑着脸,在昏暗之中盯着宋云迟看,似乎是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宋云迟,我们没办法在一起……却也能一起死了?” 欣赏够了,他开始用血在车厢里涂涂画画。 他盯着最后画成的图案,问道:“宋云迟……下辈子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下辈子,你喜欢我……” 宋云迟微眯着双眼,看向那个图案。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伸手将图案抹得模糊。 仅仅一个动作,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不要。 就算真的有来生,他也要和宁书砚在一起。 他甚至想过,如果还有来世,定然不会逼迫宁书砚。 他要宁书砚心甘情愿地和他成亲! 夏怀映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是狂怒。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又不爱你!他那么嫌弃你……你怎么那么贱?!” 宋云迟已然没有力气反驳,只是沉默地躺在马车车厢内,不理会此人发疯。 最终马车还是被搜捕的人发现了。 夏怀映不出意外地被抓到,宋云迟也被人带着离开。 “保我不死,我可以告诉你们皇后的计划!”夏怀映被抓时,第一时间说的是这样一句话。 将士没理会他,直接打晕押走。 * 宁书砚一直坐在书房里。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心灰意冷,人如枯木。 他很担心。 他担心得心口都在痛。 但是还没有得到宋云迟的消息,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也不能流无用的眼泪。 所以他一直麻木着表情,在书房里静坐。 窗外夜色沉沉,风从未关严的窗徐徐而入,吹动着烛火,致使屋中烛火摇曳,他却浑然不觉,任由光亮在他的脸颊上跃动。 他的双手紧紧交握,放在双膝上,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掐得指尖通红。 胸腔里泛滥的焦灼,与不受控的惶恐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一想到宋云迟身陷险境,不知正受何等苦楚,他的心口又是一阵阵抽痛,沉闷的压抑,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听到院子里传来报信的声音,他第一时间站起身来。 这时,谢良回已经过来转达:“主君,寻到王爷了,不过听说身受重伤……您去看看吧!” 最后一句,已然颤声。 仿佛是在让宁书砚这个堇王君,去看看他伴侣的最后一面。 宁书砚的身形一晃,已经到屋中的宝平立即扶住了他。 “带我过去。”宁书砚低声吩咐。 “是。” 宁书砚去的地方是一处别院,并非这里多合适休养,只是这里最近。 太医都在忙碌,急切地说着:“失血太多了……” 有将士急切地道:“末将愿意将自己的血给摄政王!” “不可,不可,不相容的。” 宁书砚听着这种对话进入了屋中,众人看到他,都神色复杂。 显然已经觉得,宋云迟的情况无力回天。 宁书砚很讨厌他们的眼神,当即说道:“救他,他不会有事的!他的命不该绝!” 国师说过,宋云迟命格很硬。 他不会有事! 太医自然继续忙碌。 止血工作已经完成,有人送来了当归补血汤。 还有太医帮宋云迟盖上了厚重的被子,保证他的身体头低脚高。 他从未见过这么狼狈的宋云迟。 就算上一次在水患时,见过昏迷不醒的宋云迟,也不是这般毫无生机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他竟然真的觉得,他可能要失去宋云迟了。 开心吗? 那个强迫他成亲的人,恐怕要死了。 他要重获自由了。 …… 并不。 他疼得心口都在揪紧。 宁书砚一直在旁边看着,看到那一碗当归补血汤被宋云迟呕出了大半。 紧接着又见到有人送来了参汤,一群太医协力灌服,都只喂进去了不足三成。 宁书砚抢过参汤,坐在床边,捏着宋云迟的下巴灌药。 这个时候的宁书砚才意识到,想要喂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喝药,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难怪宋云迟习惯了捏他的下巴,不然根本喂不进去。 宁书砚只能自己含了参汤,接着往宋云迟的口中渡过去。 周围的太医看着这一幕有些局促,却也没有离开,继续急救。 如此急救了整整几个时辰。 最后宋辞礼和虞疏瑛也来了庄子,查看宋云迟的情况。 见宁书砚一直在帮忙救治,且表情凝重,都不敢跟他说话。 等宋云迟的情况稍微稳定了,太医也不敢下定论,只能说道:“看看摄政王能不能撑过这两日吧……” 宁书砚也是一整夜没睡,听到这句话,没有迁怒,而是点头接受了这件事情。 随后他走出了房间,对宝平说道:“帮我洗漱,更衣。” 宝平没想到,宁书砚在这个时候,还会在乎自己的形象,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等宁书砚穿戴整齐,才带了宝平到了院子里,让人押来夏怀映。 旁边还放了几把椅子,让虞疏瑛、宋辞礼端坐见证,还请来了两位官员旁听。 宁书砚以光鲜的模样,亲自审问夏怀映。 “听闻你准备如实交代,说吧,为何要行刺摄政王?”宁书砚目光平静地看着夏怀映,问得不紧不慢。 宁书砚猜到了夏怀映的一些心思,知道夏怀映见不得他好,盼着见到他落魄的样子。 他偏要让夏怀映看到,他依旧如平日里一般光彩照人。 他还要夏怀映一直跪在他的面前,卑微的,只能苟延残喘。 这样才最能痛击夏怀映敏感的内心。 “我的要求是……保命。”夏怀映已经不想掀起眼皮去看这个人了。 这一刻,他意识到,他输了,已然无力回天。 宁书砚说道:“本官可以保证刑部不会治你杀头的罪责。” 夏怀映沉默着没说话,歪着头,不去看他。 宁书砚嗤笑出声:“你是在等谁来救你吗?想来送你离开的路上,都会有人埋伏想要杀你灭口。 “如果本官不护着你,你昨天夜里就死了。毕竟昨天夜里,那群人可是提着剑,快马加鞭追你的马车。 “本官不说,你也该知晓,与你合谋的人是什么样的行事作风。” 听到宁书砚的话,夏怀映盯着宁书砚良久,才呼出一口气,道:“姑姑不满堇王成为摄政王,怕他影响了殿下的位置……所以想除了摄政王。” 夏怀映这般说了,很有水鬼拉人下水之意。 他不成了,就大家一起灭亡。 就算能够猜到他们的目的,可是亲耳听到,还是让宋辞礼难以置信。 虞疏瑛倒算是平静,却还是沉着脸,没有插一句话,也就是没有维护皇后颜面的意思。 宁书砚审得详细。 夏怀映也算是事无巨细地回答了。 仿佛自己只是听命行事,而非主谋。 也不怪宁书砚审得顺利。 夏怀映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死罪,求得一线生机。 就算是流放,也能找到生的希望。 宁书砚突然提起了一个很久远的事情:“我一直好奇,当年本官的坐垫,是你们动的手脚吗?” 提起这个,夏怀映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是夏怀羽的跟班干的,想来是想帮他出气吧,我是不同意的,毕竟……我在你的坐垫里加了东西,他们的举动影响了我的施展。” 原本宁书砚是不信的。 可听了最后一句话,他又不得不信了。 很有可信度。 “你我二人也算是同窗,你为何要如此?”宁书砚显然十分不解。 “呵——”夏怀映冷笑了一声。 “东宫可用的人才本就不多,你但凡能沉得住气,早晚有……” “有什么?!有出头之日吗?!”夏怀映突然情绪激动,“殿下只听你一人之言,一意孤行定了我父亲的罪!之后明知我需要出头的机会,他还是听了你的,重用了乔既明,也不给我一个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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