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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因果纠缠,此界气运已生变数。你,可知罪?” “不知。”黎景意答得干脆利落,“我又不是自愿来的,我一睁眼就在这儿了,怪我咯?再说了,命数命数,既然是‘数’,那就能改。 他们现在过得挺好,柳封清没那么冷了,上官含星没那么累了,江上霄没那么孤独了,洛秋礼也没那么疯了——这改变不好吗?” “天道运行,自有其理。命数既定,岂容擅改?” “既定?”黎景意笑了,“那我现在在这儿跟你说话,也是既定吗?你要真那么厉害,早在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把我劈回去了,还能让我活到现在? 既然让我活了,就说明我存在是有道理的。至于改变命数——命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命由我不由天,这话你没听过?” “狂妄。”天道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怒意,又像是别的什么。 随着这声“狂妄”,纯白空间开始震动。无数画面在周围闪现——那是四人的“原定命数”。 黎景意看到柳封清孤身立于雪山之巅,冰青色眼眸中无悲无喜,一剑斩断七情六欲,然后踏着无数尸骨登上仙途,最终在漫长岁月中化作一尊真正的冰雕,无爱无恨,无欲无求。 他看到上官含星一身金袍坐在妖皇宝座上,脚下是万千妖族的臣服,脸上是温润如玉的笑,眼底却是化不开的孤寂。 最终在天劫之下粉身碎骨,连魂魄都未能留下。 他看到江上霄独坐时间秘境,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看沧海桑田,看星辰湮灭。永生永世,独身一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看到洛秋礼在魔渊中癫狂大笑,深红眼眸中尽是毁灭的欲望。他屠戮三界,血流成河,最终被正道联手镇压,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每一幅画面都真实得可怕,每一段命运都沉重得让人窒息。 黎景意看得浑身发冷。 “这是他们原本的结局。”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无情道主,孤寂妖皇,永恒守望者,灭世魔尊——这才是他们该有的命数。而你,黎景意,你的出现,让这一切偏离了轨道。” “所以呢?”黎景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但他挺直了背脊,“所以你觉得,他们就应该那样活着?孤独一生,不得善终?” “那是他们的道。” “放屁!”黎景意突然爆发了,“道是人走的,路是人选的!柳封清修无情道,修到最后连自己是人是冰都分不清,那叫狗屁的道! 上官含星当妖皇,当到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那叫狗屁的荣耀! 江上霄守秘境,守到连时间都忘了,那叫狗屁的永恒!洛秋礼堕魔,堕到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那叫狗屁的自由!” 他喘着气,眼睛通红:“是,我承认,我来了,我改变了他们的命数。可那又怎么样? 柳封清现在会笑会怒会吃醋,上官含星现在有朋友有牵挂,江上霄现... 天道沉默了很久。 久到黎景意以为它不会再开口时,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困惑: “你……不怕死?” “怕啊,怎么不怕。”黎景意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是泪吗?他居然哭了,“我怕得要死。我怕我死了,柳封清又变回那个冰疙瘩。 上官含星又戴上那副假面具,江上霄又一个人回到秘境里,洛秋礼又疯得谁也不认识。我怕他们难过,怕他们又变回你让我看的那些画面里的样子。” 他抬起头,对着空茫的白色空间,一字一句道: “但我更怕,我顺应了你的狗屁天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那些结局,却什么都不做。” “我黎景意,穿越前就是个普通人,没钱没势没本事,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扯淡。穿越后也是个废柴,修炼不行打架不行,除了吐槽什么都不会。” “可我遇到了他们。” “柳封清表面冷冰冰的,其实比谁都在乎我。我受伤他比我还疼,我难过他比我还急。 他修了百年的无情道,因为我一句话就破了。你说他亏不亏?我觉得亏死了。可他愿意。” “上官含星看着温柔,其实心里比谁都累。妖界那么多破事,他一个人扛着,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在我面前,他会笑会闹,会吃醋会撒娇。他说妖界为聘娶我为后的时候,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你说他傻不傻?我觉得傻透了。可他乐意。” “江上霄话少,可做得比谁都多。我遇到危险,他总是第一个到。我受了委屈,他总是默默替我出头。 他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不知多少人,可他说‘与你,在此永生,可好’的时候,那认真的样子,让我觉得我就是他等了千万年的那个人。你说他呆不呆?我觉得呆死了。可他甘愿。” “洛秋礼最疯,可也最真。他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从不会藏着掖着。 他怕我丢下他,怕到骨子里,所以用最笨的方法留住我。你说他蠢不蠢?我觉得蠢哭了。可他改不了。” 黎景意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一边抹泪一边骂: “所以我凭什么要按照你说的来?凭什么我要看着他们走向那些狗屁结局?我来了,我改变了,我不后悔。 你要罚就罚我,要劈就劈我,但别动他们。他们现在这样挺好,真的,比你说的那些命数好一千倍一万倍。” “至于我——”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竖起一根手指。 “我不认罪。我也不觉得我有罪。如果爱他们是罪,那这罪我认了。如果要我离开他们是罚,那这罚我不受。 如果你非要我选,那我选他们。哪怕魂飞魄散,哪怕永不超生,我也选他们。” “因为这里有我爱的人,有我的家。” “我不是什么英雄,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就是个普通人,一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普通人。 天道大人,您高高在上,看尽沧桑,可能觉得我这想法很可笑,很幼稚,很不知天高地厚。” “但这就是我的选择。” “您看着办吧。” 黎景意说完,闭上眼,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架势。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该哭的也哭了,该表的白也表了——虽然是对着空气表的。要是天道还不满意,非要把他劈回去,那他……那他也没办法。 但他不后悔。 一秒,两秒,三秒。 想象中的天打雷劈没有到来。 黎景意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周围的白色空间正在慢慢褪去。那些“原定命数”的画面开始扭曲、破碎,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不是这片空间虚假的白光,而是真实的、温暖的光。光里有四个人影,正焦急地围在一起,似乎在护着什么。 那是……柳封清、上官含星、江上霄,还有洛秋礼。 他们围着的,是他昏迷不醒的身体。 黎景意愣住了。 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平淡无波,而是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叹息: “罢了。” “异世之魂,你既执意如此……” “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黎景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152章 天道妥协 黎景意是在一片温暖中醒来的。 那温暖来自四股不同的力量——一道冰冷中带着柔和的剑气,一道温润如春风的妖力,一道沉静如深潭的灵力,还有一道灼热却克制的魔气。 四股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温养着几乎碎裂的金丹。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四张憔悴的脸。 柳封清坐在他身侧,一只手抵在他后心,冰青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他身上的白衣染着斑斑血迹,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上官含星跪坐在另一边,握着他的一只手,金色的妖力源源不断地渡入。那张总是带笑的温润面孔此刻紧绷着,唇抿成一条直线,额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江上霄站在床头,掌心虚按在他额前,银白的灵力如月华倾泻。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师祖,此刻眉头紧锁,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 洛秋礼最夸张,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暗红的魔气小心翼翼地探入他体内。 深红的眼眸哭得又红又肿,脸上泪痕还没干,一见黎景意睁眼,眼泪又哗啦啦往下掉。 “景意……景意你醒了……呜呜呜你吓死我了……”洛秋礼哭得直打嗝,想抱紧他又不敢用力,只能虚虚搂着,眼泪全蹭在黎景意衣襟上。 黎景意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发不出声音。 柳封清立刻抬手,一股温和的灵力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上官含星从储物戒中取出灵泉水,小心地喂到他唇边。江上霄则默默将一股更精纯的灵力渡入,护住他心脉。 黎景意喝了几口水,终于能出声了。他哑着嗓子问:“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柳封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未曾说话,“你若再不醒……” 他没说下去,但冰青色眼眸中闪过的后怕,黎景意看得清清楚楚。 “师弟感觉如何?”上官含星温声问,但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疲惫,“可还有哪里不适?” 黎景意感受了一下身体——疼,到处都疼,尤其是后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每呼吸一下都扯着疼。但比起昏迷前那种五脏六腑都要碎掉的感觉,已经好太多了。 “还……还行。”他挤出一个笑,想安慰他们,却扯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江上霄按住他肩膀,掌心灵力更柔和了些,“伤势未愈,静养。” 黎景意乖乖不动了。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在一处山洞里。山洞不大,但很干净,地上铺着柔软的皮毛,显然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洞口设了禁制,隐约能看到外面茂密的树林。 “这是哪?”他问。 “秘境出口外三百里的山谷。”上官含星解释道,“你伤得太重,不宜远行,我们便在此处寻了个山洞,为你疗伤。” 黎景意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急急问道:“传送阵……你们没事吧?那个黑影……” “无碍。”柳封清言简意赅,但黎景意看到他眼底的血丝,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上官含星轻叹一声:“那黑影是秘境崩塌时滋生的怨念所化,你最后那一吼……倒是歪打正着,让它滞了一瞬。若非如此,我与封清、上霄、秋礼也来不及将你抢出来。” 黎景意愣了愣:“我吼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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