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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许是，心底深处，对这座彻底与世隔绝的“牢笼”，生出了一丝本能的恐惧和抗拒。 如果连师祖都进不来，那他就真的只剩下眼前这个刚刚强吻过他、情绪极不稳定的师尊了。 柳封清听到他提起江上霄，冰青色的眼眸骤然一沉，周身寒意更甚。 他上前一步，逼近黎景意，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很希望他进来？” 柳封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不、不是！” 黎景意赶紧摇头，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只是……只是觉得，师祖他……好像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柳封清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讥诮。 “景意，你太天真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接近。尤其是对江上霄那样的人。”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上黎景意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掌控欲。 “你记住，你是我柳封清的弟子。” “你的安危，你的喜怒，你的所有一切，都只能与我有关。” “旁人如何想，如何做，是善意还是恶意，都与你无关，也无需你关心。” 他的指尖顺着黎景意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强迫黎景意仰头看着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偏执暗流的冰青色眼眸。 “你只需要看着我，只听我的，只待在我为你划定的、安全的地方。” “外面的一切，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我都会处理干净。” 黎景意被迫仰着头，看着师尊近在咫尺的俊美却冰冷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将他彻底淹没。 他只看着他？只听他的？只待在这个“安全”的牢笼里？ 那他和一个精美的、没有思想的玩偶有什么区别？ “师尊……” 黎景意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你……你这是建监狱呢？把我关在这里，谁也不让见，什么也不让知道……我还算是个人吗？” 柳封清看着他眼中迅速积聚的水汽和那显而易见的抗拒与委屈，心脏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传来尖锐的刺痛。 道心上的裂痕因为这刺痛而微微震颤。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慌和偏执。 他不能放手。 一旦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像今夜一样，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外人”环绕、觊觎，甚至带走。 他无法承受失去他的可能，哪怕只是想象，都足以让他道心崩裂，神魂俱灭。 “监狱？” 柳封清低声重复这个词，指尖微微用力，捏得黎景意下巴生疼。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盯着黎景意的眼睛，一字一句，仿佛宣誓般说道。 “若你觉得这是监狱，那便是吧。” “只要能将你留在我身边，护你周全，即便是铸一座永世不破的牢笼，囚你一生，我也心甘情愿。”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 “这辈子，你休想逃离我身边。” 说完，他松开了捏着黎景意下巴的手，猛地转身。 似乎不敢再多看少年眼中即将滚落的泪水，和那让他心碎又疯狂的委屈神情。 他大步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门外，墨绿色的阵法光罩流转，将内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柳封清在门口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疲惫的话。 “好生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此阵半步。” 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合拢，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黎景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打湿了衣襟。 他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肩膀因为无声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头顶，墨绿色的“九幽锁神阵”光华流转，将房间映照得一片幽深。 也将少年单薄无助的身影，牢牢禁锢在这一方华丽的、令人窒息的天地之中。 监狱……吗？ 黎景意模糊的泪眼，望着那流转的、美丽却冰冷的光华，心底一片冰凉。
第65章 妖君破防 师尊说要“解决”他们。 怎么解决？打上门去？ 以师尊的性子，和那三人对上，恐怕讨不了好，尤其是对上师祖。 黎景意不敢深想。 他既怕师尊受伤，也怕那三人真的被“解决”掉；虽然他们一个比一个麻烦，但似乎，罪不至死？ 而且，如果师尊真的为了他去和那些大佬生死相搏，他…… 黎景意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这都什么事啊！他招谁惹谁了！ 就在他心烦意乱，试图强迫自己入睡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 靠近床头的墙壁与地面接缝处，那坚硬冰冷的石质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细微地蠕动？ 黎景意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 只见那青灰色的石质地面上，一点嫩绿色的、仿佛新发芽的草叶尖尖，正艰难地、一点点地从石缝中钻出来。 那草叶极其幼嫩，不过米粒大小，却在坚硬的石头上顶开细微的裂缝，顽强地伸展着。 草叶尖端，萦绕着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月白色的柔和光晕。 这，石头缝里长草了？还发着光？ 黎景意愕然。 这房间被阵法层层封锁，连灵气都被锁死，怎么可能有植物生长？而且这草叶上的月白光晕…… 他心中一动，一个名字浮上心头；上官含星。 仿佛是印证他的猜想，那嫩绿的草叶完全钻出石缝后，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舒展，叶片变得更加饱满翠绿，月白光晕也明亮了些。 短短几息之间，一株约莫三寸高、生着三片心形嫩叶、通体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和月白灵光的小草，便亭亭玉立在了坚硬冰冷的石地上，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草轻轻摇曳，其中一片叶子的叶尖，缓缓渗出一滴晶莹剔透、如同露珠般的液体。 那“露珠”并未滴落，而是悬浮在叶尖，微微颤动，内部仿佛有月华流转。 然后，那滴“露珠”无声地飘起，朝着黎景意的方向缓缓飞来，最终悬停在他面前。 黎景意迟疑地看着这滴散发着精纯温和灵气的“露珠”，又看看那株神奇的小草。 他能感觉到，这“露珠”和小草上，都萦绕着上官含星那特有的、温润平和的灵力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但绝不会错。 上官师兄，他竟然能用这种方式，突破师尊布下的、号称“彻底隔绝内外”的“九幽锁神阵”？ 虽然看起来这株小草的诞生极为艰难，耗费不菲，但这确实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温柔的挑衅。 黎景意伸出手，那滴“露珠”便轻轻落入他掌心，触感微凉，瞬间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手臂蔓延，让他疲惫的身心都为之一振，连干涩的眼眶都舒适了许多。 这显然是一种有安神滋养效用的灵液。 与此同时，那株月白小草最上方的一片叶子上，光华微微一闪，浮现出一行比发丝还细的、秀雅的小字： “景意师弟安好？闻你被禁，心甚忧之。此‘月华草’与‘凝露’，可安神养气，聊解烦闷。盼你展颜。星字。” 果然是上官师兄。 黎景意看着掌心残留的温润触感，又看看地上那株摇曳生姿、努力散发着柔和光晕和灵气的小草，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确实需要这种安抚，这株小草和灵露的到来，像是一缕微弱却真实的风，吹进了这令人窒息的牢笼，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外界的关怀和暖意。 另一方面，他又无比担忧。 上官师兄用这种方式传递东西，师尊一旦发现，恐怕会更加震怒，两人之间的冲突只怕会立刻升级。 他正犹豫着是该立刻毁掉这株小草，还是装作没看见，房间的门，却毫无征兆地被猛地推开了。 柳封清站在门口，脸色比离开时更加苍白冰冷，冰青色的眼眸如同万年寒潭，瞬间锁定了地上那株散发着月白光晕、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小草，以及黎景意掌心尚未完全消散的灵露气息。 他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降至冰点，甚至比极地寒风更加凛冽刺骨。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上、官、含、星。” 柳封清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里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他一步踏入房间，反手关上房门，目光如电，扫过那株月白小草。 小草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月白光晕急促闪烁，三片心形叶子微微合拢，做出防御的姿态。 然而，这一切在暴怒的柳封清面前，毫无意义。 柳封清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并指... “嗤——！” 一声轻响。 那株顽强突破石缝、凝聚灵露、带来问候的月白小草，连同其扎根的那一小片石地，瞬间被一道无形无质、却锋利到极致的剑气，齐根斩断！ 草身断口平滑，月白光晕迅速黯淡、消散，三片晶莹的叶子无力地垂落，随即化作点点淡绿色的光屑，飘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柳封清缓缓转身，冰青色的眼眸死死盯住黎景意，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刺穿。 “他给你的东西，你也敢接？” 柳封清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翻涌的暗流，让黎景意心脏骤停。 “我……我不知道它会突然长出来……”黎景意下意识地辩解，声音发紧。 “不知道？” 柳封清逼近一步，强大的灵压让黎景意呼吸困难，“那你掌心的灵露气息，作何解释？黎景意，我对你说的话，你从未放在心上，是不是？” “我没有……”黎景意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后背再次抵上墙壁。 “没有？” 柳封清猛地出手，一把扣住黎景意的手腕，力道大得黎景意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他抬起黎景意那只接过灵露的手，指尖灵力吞吐，强行将那丝残留的、属于上官含星的温和气息，从黎景意掌心经脉中逼出、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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