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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蕴含了他毕生剑道修为与滔天怒火,誓要将这无视他一切禁制、来去自如的师祖留下! 然而,那凌厉无匹的剑光斩入空间裂缝的瞬间,裂缝便已彻底闭合,消失不见。 深青剑气斩在空处,将房间另一侧的墙壁连同更外层的阵法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露出外面扭曲的天空,但江上霄的身影,早已无踪。 柳封清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冰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江上霄消失的地方,那里面翻涌的怒火、杀意、挫败、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沉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师祖……又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视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如无物! 这算什么?对他的嘲讽?还是对景意那毫不掩饰的、超乎常理的关注? 他缓缓收剑,转身,冰寒刺骨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还蜷缩在床角、似乎被刚才那短暂却骇人的交锋吓呆了的黎景意身上。 黎景意被那目光刺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抱紧了膝盖,往后缩了缩。 他心里乱成一团。 师祖刚才……是专程来看他,给他送东西的? 而且,师祖那句“看他”,是什么意思?是回答师尊的质问,说他进来只是为了看看自己? 还有师祖那无视一切禁制、来去自如的本事…… 柳封清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黎景意,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他冰青色的眼眸在黎景意苍白惊惶的脸上,和旁边小几上那明显被江上霄“处理”过、灵气更加充沛的玉盒玉瓶上来回扫视,最终,唇角扯出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看来,是我这‘监狱’,建得还不够牢固。”柳封清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自嘲般的森然,“连师祖,都能来去自如,给你‘送温暖’。” 他俯身,冰凉的指尖抬起黎景意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那双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眸。 “他碰你了?给你什么了?嗯?”柳封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我的好徒儿,你说,师尊是不是该把你锁得更紧一点? 或者……直接把你吃进肚子里,这样,就再也没人能看见你,碰到你了,是不是?” 黎景意被他话里那毫不掩饰的偏执和可怕的意味吓得浑身发抖,下巴被捏得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拼命摇头。 “没、没有……师祖就是……放了东西……就走了……”他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柳封清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黎景意以为自己又要挨打或者遭受更可怕的对待时,柳封清却猛地松开了手,直起身。 他不再看黎景意,转身走到那被江上霄“加固”过的玉盒和玉瓶前,伸手拿起那个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里面是更加精纯的疗伤安神丹药,品级极高。 柳封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灵力一吐。 “咔。” 玉瓶连同里面的丹药,瞬间化为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又拿起玉盒,看都没看里面水灵灵的灵果,同样灵力一吐。 玉盒与灵果,也步了玉瓶的后尘,化为飞灰。 做完这一切,柳封清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处理了两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转身,再次看向脸色惨白、眼中含泪的黎景意,冰青色的眼眸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的东西,脏。”柳封清冷冷道,“明日,我会给你更好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向门口,对着那被自己剑气轰出的大洞和剧烈波动的阵法壁垒,双手再次抬起,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消耗更多的本源剑意,修复、加固、叠加禁制! 黎景意瘫坐在床上,看着柳封清忙碌而冰冷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两小撮代表着师祖心意的灰烬,心里那点因为师祖到来而产生的微弱暖意和悸动,再次被无边的冰冷和恐惧彻底淹没。 他抱紧自己,将脸埋进臂弯,身体因为后怕和绝望而微微颤抖。 师祖这“挂”开得,结界形同虚设……可这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师尊更加疯狂可怕的禁锢和怒火。 他到底,该怎么办?
第67章 洛秋礼的“梦境常客 柳封清耗费大量心神和本源剑意,将那被江上霄“穿透”、又被自己剑气轰破的阵法壁垒,重新修复、加固,甚至不惜代价地又叠加了三层以杀伐为主的“戮灵剑印”。 整个房间此刻仿佛一个布满倒刺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墨绿色水晶球,内部充斥着令人灵魂颤栗的肃杀剑气,别说活物,便是一缕异种神识探入,恐怕都会瞬间被绞杀成虚无。 做完这一切,柳封清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也明显虚弱了许多,但他冰青色的眼眸里,偏执与冰冷却更加深沉。 他最后看了一眼缩在床角、仿佛吓傻了的黎景意,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厚重的石门在无数重禁制加持下,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 黎景意独自被困在这华丽而恐怖的剑阵囚笼中,只觉得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凛冽剑意,虽然并未主动攻击他,却如同冰冷的针尖,时刻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他不敢动,不敢大声喘气,甚至不敢有太多杂念,生怕引动那些可怕的禁制。 时间在极致的压抑和恐惧中缓慢流淌。白日最后的光线彻底被夜幕吞噬,房间内只剩下阵法与剑印自身流转的、幽暗森冷的光芒。 黎景意又累又怕,身心俱疲,在那种无所不在的剑意压迫下,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而,这一夜的梦境,却并未因为现实中的层层封锁而变得安宁。 意识刚刚沉入黑暗,那熟悉的、甜腻阴冷的气息便再次包裹上来。暗红色的朦胧光影,万魔殿废墟的背景,以及那个蜷缩在废墟中央、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的殷红身影。 又是洛秋礼。 黎景意心里哀叹一声。果然,师尊的“封天剑印”和“戮灵剑印”能斩灭实体,隔绝灵力神识,却似乎拦不住洛秋礼这种诡异莫测的、直接作用于梦境的手段。 “景意……景意……”洛秋礼低低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啜泣声传来,与上次梦中如出一辙,“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久,我以为你生我气,再也不来梦里见我了。” 他一边哭诉,一边缓缓转过身。深红的眼眸里盈满了泪水,苍白妖异的脸上挂着清晰的泪痕,嘴唇被他自己咬破了,渗着血珠,配上那副委屈脆弱的表情,显得格外可怜。 “我没有……”黎景意下意识地想解释,随即又觉得跟一个梦里的疯子解释这个毫无意义。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那你答应我,以后每晚都来!”洛秋礼立刻抓住话头,深红的眼眸紧紧盯着他,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一丝不安的试探,“不然我就一直哭,哭到天亮,哭到你肯来为止!” 又来了。黎景意头大如斗。这疯子怎么每次都用这招? “我,我不能保证。”黎景意试图讲道理,“这是梦,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而且,我师尊布下了很厉害的禁制,说不定哪天你就进不来了。” “那个柳封清?”洛秋礼听到这个名字,深红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但很快又被更多的委屈取代,“他最坏了!总是关着你,凶你,还不让我见你!他布的那些破剑印,也就吓唬吓唬别人,对我没用!我想见你,就一定能见到!” 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偏执的自信。 随即,他又往前“爬”了几步,虽然碰不到黎景意,却挨得极近,仰着脸,痴痴地看着他,声音放软,带着撒娇般的鼻音。 “景意,外面好黑,好冷,我一个人在魔殿好害怕,只有想着你,梦见你,我才觉得暖和一点,你让我抱抱你好不好?就一下,轻轻的一下。” 他伸出手,虚空地做出环抱的姿势,眼神充满乞求。 黎景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他是“疯子”、“魔头”而产生的抗拒和恐惧,再次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不忍搅乱。 这疯子好像真的很孤独,很缺爱,而且,他似乎把所有的情感依赖,都投射到了自己这个“梦中人”身上。 “梦里又抱不到。”黎景意偏过头,小声道。 “那,那你让我挨近点,就挨近点!”洛秋礼立刻改口,深红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立刻将虚影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黎景意意识体上,还满足地眯了眯眼睛,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温度,“景意身上,有阳光的味道,暖暖的,香香的……” 黎景意:“……” 算了,跟梦境较什么真。只要这疯子别发疯,别哭,别闹着要把他抓回魔界,在梦里“挨近点”就挨近点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接下来的时间,又变成了洛秋礼单方面的、颠三倒四的倾诉。 他说魔界最近不太平,有几个不长眼的老魔头想造反,被他剁了喂了妖兽。说他又找到了几样亮晶晶的宝贝,留着等景意去魔界时送给他。 说他把万魔殿黎景意住过的那间寝宫废墟原样保留着,每天都要去那里坐一会儿,因为那里有景意的气息…… 他说得语无伦次,情绪时高时低,但那双深红的眼睛,始终牢牢锁在黎景意身上,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痴迷和依赖。 黎景意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他发现,只要自己给出一点回应,洛秋礼就会像得到奖励的小狗一样,眼睛发亮,说得更起劲。 然而,今晚的洛秋礼,似乎比上次更加“得寸进尺”。 在絮叨了许久之后,他忽然停了下来,深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黎景意,小声问:“景意,那个江上霄,还有上官含星,他们,他们是不是也经常去找你?” 黎景意心里一紧,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知道。”洛秋礼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殷红的袖角,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醋意和不安,“他们肯定也喜欢你,想把你抢走,尤其是那个江上霄,他好厉害,能直接穿过柳封清的破结界,景意,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有没有碰你?有没有说我的坏话?” “没有。”黎景意立刻否认,顿了顿,又补充道,“师祖只是送了东西,就走了。” 他没提东西被师尊毁了,怕刺激到这个疯子。 “送东西?”洛秋礼猛地抬头,深红的眼眸里瞬间弥漫开浓烈的委屈和嫉妒,“他也给你送东西?送的什么?比我送的好吗?景意你喜欢他送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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