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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再次响起一片哗然。 这一场赢得比前两场更艰难，也更真实。 黎景意最后那毫无章法的反击与蛮横近身打法，虽不好看，却格外有效。 许多弟子看向他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蔑与怀疑，多了几分复杂与慎重。 黎景意收回剑，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灵力也几乎耗尽。 可他心里，却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一场，是他自己拼来的，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帮助。 他对着挣扎起身的赵坤抱了抱拳，脚步有些虚浮走下擂台。 之后的比赛，黎景意又赢一场，输一场，最终止步大比三十二名。 这个成绩，对炼气五层中期的他而言，已经相当不错。 尤其赢的几场，都带着一股拼命狠劲与出人意料的机变，让人印象深刻。 大比圆满结束。 黎景意虽疲惫，心情却比前几日轻松许多。 至少，他证明了自己不是完全需要别人护航的废物。 回到独院，他草草清理身上尘土汗渍，换了身干净衣服，便瘫倒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连续几场高强度比斗，对他消耗实在太大。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院门外传来轻柔叩门声，还有上官含星温润的嗓音。 “景意师弟，可歇下了？” 黎景意无奈睁眼，挣扎着坐起身。 他知道，这位上官师兄是结界拦不住、师尊也默许或是无可奈何的存在。 “上官师兄请进。”他扬声说道。 院门被轻轻推开，上官含星一袭月白长衫，手持玉骨扇，踏着月光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惯常温柔笑意。 他走到黎景意屋前，没有立刻进去，只站在门口，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语带关切。 “师弟今日辛苦了，可还安好？” “还好，就是有点累。”黎景意实话实说，指了指屋内椅子，“师兄请坐。” 上官含星优雅走进屋，在桌边坐下，将玉骨扇放在桌上，又从储物法... 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做工精巧、散发淡淡灵气与甜香的糕点。 “今日观师弟比斗，临机应变颇有急智，最后那场近身打法更是出人意料。” 上官含星把食盒往黎景意面前推了推，笑意温和，“只是师弟剑法招式仍欠火候，应对某些特殊攻击时，也略显被动。” 黎景意也不客气，捏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清甜不腻，还带着滋养灵气的效果。 他边吃边点头。 “师兄说的是，我入门晚，根基浅，剑法也只学了点皮毛。今天能赢，多半靠运气和一点小聪明。” “小聪明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上官含星看着他，浅粉色眼眸在灯光下格外柔和，“不过师弟若想更稳妥些，我倒可以教你一点小技巧，无需高深修为，也不必改变现有功法，只是些运用灵力与感知的窍门，用来自保与干扰对手，再合适不过。” 黎景意眼睛一亮。 上官含星的幻术与妖族手段他早有见识，哪怕只学皮毛，对现在的他也是巨大提升。 何况听上去，不像柳封清的剑法那样需要长年累月苦练。 “真的？那多谢师兄了！”黎景意立刻道谢。 上官含星轻笑。 “师弟不必客气，你唤我一声师兄，我自当照拂。”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几分，“我看师弟今日比斗，对灵力细微变化的感知尚有不足，不如我先教你一个最简单的灵觉延伸之法？” “灵觉延伸？” “嗯。” 上官含星点点头，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微弱的月白色柔和灵光，“便是将自身灵觉如触角般向外延伸少许，不必像神识那般耗神，却能更清晰感知周身数尺内灵气流动、他人气息变化，甚至一些细微能量波动，比如对手灵力运转间隙，或是某些隐匿手段的痕迹。”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点灵光轻轻点在黎景意眉心。 “师弟放松心神，试着感受我这缕灵光的轨迹与气息，再引导自身灵力模拟这种波动，慢慢向外探出……” 他的声音带着奇异安抚力量，指尖灵光温暖柔和。 黎景意依言闭眼，放松身心，努力捕捉那缕灵光的细微波动，再调动丹田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小心翼翼模仿着，朝身体四周缓缓扩散。 一开始很不顺利。 灵力要么凝滞不动，要么一放出去就失控溃散。 上官含星极有耐心，指尖灵光始终稳定引导，声音轻柔指点关键。 “对，就是这样，不急，慢一点……想象灵力如同水波，轻轻荡漾开……注意感知空气里灵气的细微不同……” 时间一点点过去。 黎景意额头再次渗出细汗，这一次是心神消耗所致。 渐渐地，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真如轻柔水流，以他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流淌。 范围虽小，不过身周三尺，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却真切清晰了一丝。 他甚至能感觉到烛火跳动的热力波动，能感觉到窗外夜风吹过树叶带起的灵气涟漪，还能感觉到坐在对面、近在咫尺的上官含星身上，那温润平和的妖力气息，如同月华静静流淌。 “很好，师弟悟性不错。” 上官含星赞许一声，收回手指，“今日先到此为止，此法需勤加练习，熟能生巧。等你熟练掌握，对敌时便能先人一步感知危险，或是寻得破绽。” 黎景意睁开眼，虽疲惫，眼中却闪着兴奋光芒。 这种实实在在学到东西、感觉到自己进步的感觉，格外踏实。 “多谢师兄指点！”他真诚道谢。 上官含星笑着摇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脸上笑意忽然微微一顿，浅粉色眼眸转向门口。 几乎同一瞬间，房门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开。 柳封清面无表情站在门外，冰青色眼眸冷冷扫过屋内情景，最后定格在上官含星身上。 “夜深了，上官道友该回了。” 柳封清的声音，比屋外夜风更冷。
第96章 柳封清的“剑术特训” 屋内气氛，因为柳封清突然出现和那句毫不客气的逐客令，瞬间凝滞。 烛火跳动一下，映得上官含星温润脸庞神色不明。 他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浅笑，转向柳封清。 “柳师尊来得正好。” 上官含星声音依旧温和，像是没听出柳封清话里冷意。 “含星见景意师弟今日比斗辛苦，修为也有进境，只是剑法根基尚需夯实，特意过来探望，顺便闲聊几句。既然柳师尊有事寻师弟，含星便不打扰了。” 他对着黎景意微微颔首。 “师弟好生休息，改日再叙。” 说罢，便施施然朝门口走去，与柳封清擦肩而过。 两人目光有一瞬交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冰刃与柔丝轻轻碰撞，随即分开。 上官含星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柳封清走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 他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桌上那只精致白玉食盒，又看向黎景意。 黎景意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坐直身体。 他明明觉得，刚才上官含星确实是在教自己有用的东西，可在柳封清这样的目光下，竟有种被当场抓包做坏事的感觉。 “他教你什么了。” 柳封清开口，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上官师兄教了我一点感知灵气的小技巧，名叫灵觉延伸。” 黎景意老实回答，还试着将刚才那点微末感悟展示出来，灵力小心翼翼探出身外一尺左右。 柳封清冰青色眼眸在那微弱灵力波动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 “妖族伎俩，华而不实。修行之道，首重根基，剑法为本。” 黎景意心里默默吐槽。 又来了，师尊的剑法至上论。 不过他也清楚，柳封清说得没错，剑法确实是自己目前最大短板。 “你今日最后一场，剑招散乱，毫无章法，全凭本能。” 柳封清走到黎景意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冷冽。 “赢，是侥幸。若遇上真正强敌，你那般打法，与送死无异。” 黎景意被说得脸颊微热，低下头。 “弟子知错，是弟子学艺不精……” “知错便改。” 柳封清打断他。 “从明日起，每日卯时，后山竹林，我亲自教你练剑。” 黎景意猛地抬头，对上柳封清那双不容置疑的冰青色眼眸，心里暗暗哀嚎。 卯时？天还没亮吧。 而且师尊亲自教，想想之前的特训，他就觉得骨头开始发酸。 “是，弟子遵命。” 他不敢反驳，只能乖乖应下。 柳封清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房间。 黎景意垮下肩膀，看着桌上上官含星留下的糕点，轻轻叹了口气。 温柔师兄的糕点还没吃完，魔鬼师尊的特训通知就先到了。 这日子，真是冰火两重天。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黎景意就被柳封清准时从被窝里提到后山竹林。 清晨竹林笼罩一层薄雾，空气清冷湿润。 柳封清一袭墨青劲装，身姿挺拔如竹，手里拿着一根新削好的光滑竹枝，递给黎景意。 “用这个。今日练基础十三式，每式千遍。” 柳封清声音比晨雾更冷。 “千……千遍？” 黎景意看着手里那根细长竹枝，差点没拿稳。 基础十三式他倒是会，可每式千遍，十三式就是一万三千遍。 这要练到什么时候，而且用竹枝怎么练。 “灵力灌注竹枝，模拟剑招轨迹，感受发力与灵力运转结合。” 柳封清言简意赅解释。 “开始。” 黎景意苦着脸，只好依言摆开架势，从第一式起手式开始。 他将微弱灵力试着灌注竹枝，竹枝立刻变得坚韧笔直。 他挥动竹枝，按照记忆里的轨迹刺出。 “腕力不足，灵力涣散。” 柳封清冰冷声音立刻响起。 “重来。” 黎景意收回竹枝，深吸一口气，再次刺出。 “发力不对，腰身未转。” “脚步虚浮，下盘不稳。” “灵力运转迟滞，与招式脱节。” 柳封清就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目光如电，将他每一个细微错误都看得清清楚楚，毫不留情指出。 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可每一句都像小锤一样敲在黎景意心上。 黎景意一开始还能勉强稳住心态，一遍遍纠正。 可十遍、二十遍、五十遍过去，手臂开始酸痛，灵力运转也渐渐滞涩，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呼吸变得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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