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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一次次缓慢重复中悄然流逝。 夕阳余晖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紧紧重叠在一起。 不知重复多少遍，黎景意手臂开始发酸，心神也渐渐疲惫。 可就在某一次，被江上霄带着刺出的瞬间，他忽然福至心灵。 在江上霄那股纯粹意念牵引下，他下意识将这些天苦练基础剑式积攒的沉稳劲力，与心头一丝不甘落后、想要变强的执念，一同凝在指尖，随刺的动作宣泄而出。 嗤—— 一声极轻微、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 黎景意指尖前方，空气极其细微地波动一瞬。 一道比发丝还细、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痕迹，一闪而逝，瞬间消散。 那确确实实，是灵力高度凝聚、或是意初步显化，才会引动的空气异动。 与他平日练剑带起的风声，截然不同。 江上霄动作停下，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黎景意还保持前刺姿势，愣愣看着自己指尖，又看向前方空空一片，心脏因激动与难以置信狂跳不止。 刚才……刚才那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江上霄，浅墨色眼眸里满是惊喜与不确定，声音都在发颤。 “师祖！我刚才……我好像……？！” 江上霄浅灰色眼眸落在他因激动微微泛红的脸上，空茫眼底似有极淡微光掠过，如同雪山冰湖倒映刹那星光。 他几不可察，轻轻点了一下头。 只是一个简单点头，黎景意却觉得，比任何夸赞都更让他振奋。 是师祖的认可。 他刚才，真的摸到一丝剑意门槛，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丝雏形。 巨大喜悦瞬间冲昏头脑。 他忘了对这位清冷师祖的敬畏，忘了两人之间天差地别的身份与修为。 激动之下，他猛地向前一步，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面前的江上霄。 “师祖！谢谢你！我好像摸到一点点了！真的！谢谢你！” 黎景意抱着江上霄清瘦却挺拔的身子，开心地在他耳边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多逾矩。 江上霄的身体，在黎景意抱上来的那一瞬，骤然僵住。
第98章 霸道保护 江上霄身上那股清冷寂寥的气息，像是瞬间凝固，连周围空气都仿佛停止流动。 黎景意甚至能听见自己因激动而过快的心跳，在这片突兀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抱住了师祖。 那个清冷出尘、辈分高得吓人、实力通天彻地的师祖，江上霄。 黎景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抱着江上霄的手臂也定在原地。 他像被烫到一样慌忙松手，踉跄后退两步，脸颊唰地涨红，眼神慌乱不敢去看江上霄。 “对、对不起，师祖，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高兴了，我……” 黎景意语无伦次解释，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居然得意忘形，对师祖动手动脚，这简直是大不敬。 江上霄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被抱住时的姿势，雪白衣袍纤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浅灰色眼眸，从刚才那瞬的空茫凝固，慢慢恢复平日平静无波。 缓缓抬起手，几不可察拂了一下被抱过、却根本没乱的衣襟。 然后他看向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黎景意，薄唇微启，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极小，若非黎景意一直紧张盯着，几乎无法察觉。 “无妨。” 江上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多余情绪，仿佛刚才那个短暂拥抱从未发生。 他顿了顿，目光在黎景意带着兴奋红晕、此刻却写满尴尬的脸上一掠，又补了两个字。 “很好。” 说完这两个字，他不再停留，身形微动，如同融入空气的幻影，悄无声息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院子里尚未散尽的一丝极淡清冷空气，和依旧呆立的黎景意。 黎景意愣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 他摸了摸发烫的脸，又看了看江上霄消失的方向，心里又是后怕，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师祖说无妨，还说很好。 是说他摸到剑意门槛很好，还是别的什么。 不可能，师祖那样的人，怎么会在意一个拥抱。 他甩甩头，把混乱思绪抛开，重新集中在抱师祖之前的那点感悟上。 再次并指如剑，凝神静心，回想被江上霄带着刺出的感觉，回想最后执念与劲力合一的那一瞬。 嗤—— 指尖前方，空气又一次极其细微地波动。 一道比刚才更清晰一丝的透明痕迹一闪而逝。 依旧微弱得可怜，离真正剑意还差十万八千里，可黎景意清楚感觉到，自己确实抓住了一点东西。 对意的理解，不再是一片空白。 这份真切进步，瞬间冲淡了刚才的尴尬。 他就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个最简单的刺，努力巩固那丝微弱感悟。 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山头，院子光线昏暗，才因心神与体力双重消耗，不得不停下。 拖着疲惫却充实的身体回到屋里，简单洗漱后，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瞬间沉沉睡去。 连日高强度训练，加上今日心神巨大消耗，让他睡得格外沉。 夜深人静。 黎景意睡得很熟，连梦都没有。 可子夜时分，一丝极细微、带着甜腻阴冷气息的暗红能量，如同活蛇，悄无声息穿透柳封清布在院子外围的警戒结界。 那结界本就不是攻击性禁制，只负责警示与阻隔。 暗红能量从门缝、窗棂缝隙丝丝缕缕渗进屋内，朝着床上熟睡的黎景意缓缓缠绕。 是魔气。 属于洛秋礼，精纯又霸道的魔气。 魔气在床边凝聚，化作一道朦胧殷红寝衣虚影。 洛秋礼的分身坐在床边，深红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痴迷又贪婪，凝视着黎景意安静睡颜。 他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想去碰黎景意脸颊，却又怯生生停在半空。 “景意……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洛秋礼虚影低声呢喃，声音带着病态温柔。 “可是外面好危险，柳封清那个冰块脸，上官含星那个伪君子，还有那个冷冰冰的师祖……他们都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你。万一你再受伤，再发烧，再被那些坏人欺负怎么办……” 他深红眼眸里闪过戾气与偏执，虚影变得更加凝实。 “我要保护你……用我的方式……” 洛秋礼虚影喃喃自语，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 一团更凝练、暗沉如血的魔气光球，在他掌心间缓缓旋转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我本命魔源的一丝分魂，种进你体内，平时不会影响你，反而能滋养魂魄，让你神识更强。若你遇到致命危险，它会自动激发，形成护体魔罡，等闲化神期一击也能挡下。而且有了它，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感应到，第一时间找到你，保护你。”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熟睡的黎景意解释。 话音落下，掌心那枚压缩到... 就在暗红光球即将碰到黎景意身体的瞬间—— “嗡——” 黎景意贴身佩戴、江上霄之前所赠的暖玉，忽然自动激发。 一层柔和却坚韧的灰白光晕瞬间扩散，将黎景意全身笼罩，堪堪挡住那枚暗红光球。 几乎同一时间，柳封清留在黎景意体内、用来梳理灵力稳固修为的那道精纯冰寒灵力，也像是受到刺激，自行运转起来。 化作一道道冰丝屏障，与暖玉光晕一同，抗拒外来魔气侵入。 洛秋礼虚影闷哼一声，显然被反震。 可他眼中偏执更重，非但没有收手，反而低吼一声，强行催动更多魔气，试图冲破两层防护。 “滚开！让我保护景意！” 暖玉光晕与冰寒灵力剧烈波动，与暗红魔气激烈冲撞。 虽然暂时挡住魔气直接侵入，可三股性质迥异、都无比强横的力量，在黎景意体表如此近的地方冲突，震荡与气息瞬间惊醒熟睡的黎景意。 “唔！” 黎景意猛地睁眼，只觉胸口剧痛闷胀，像被巨石压住，体内灵力乱窜，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他惊骇看向床边，只见一道殷红虚影正疯狂催动暗红魔气，试图冲破笼罩自己的灰白光晕，与体内自动护主的冰寒灵力。 “洛秋礼？！你干什么？！” 黎景意又惊又怒，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体内力量冲撞的剧痛弄得浑身无力。 几乎在黎景意醒来的同一瞬，屋内银光一闪，江上霄身影凭空出现。 浅灰色眼眸冷冷扫过床边洛秋礼虚影与那团暗红魔气，没有半句废话，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寂灭气息的灰白剑气，直刺虚影核心。 “师祖！手下留情！” 黎景意下意识喊出声。 他怕这一剑直接斩灭洛秋礼分身虚影，会重创本体。 江上霄剑气在触及虚影前堪堪停住，可凌厉剑意已将虚影牢牢锁定压制。 下一瞬，房门被粗暴推开。 柳封清面覆寒霜，手持封清剑闯入，冰青色眼眸看见床边景象的刹那，瞬间猩红。 他一眼就看懂洛秋礼在做什么，也看见黎景意苍白痛苦、嘴角溢血的模样。 “洛、秋、礼！” 柳封清声音嘶哑冰寒，带着滔天杀意。 “你找死！” 上官含星也紧随其后出现在门口，月白长衫在夜风中轻拂，脸上惯常温润笑意早已消失，只剩冰冷寒意。 玉骨扇光华流转，牢牢锁定洛秋礼虚影。 “洛魔尊，你此番所为，过了。” 洛秋礼虚影在三位化神强者恐怖威压与锁定下剧烈颤抖，几乎溃散，却依旧固执维持着。 深红眼眸死死盯着黎景意，声音带着哭腔与疯狂。 “我只是想保护景意！我有什么错！你们一个个，都想把景意抢走！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想保护他，永远保护他！” “保护？” 柳封清怒极反笑，手中封清剑嗡嗡作响。 “用你的魔气污染他灵体，侵蚀他神魂，这也叫保护？” “我的魔气不会伤害景意，只会保护他！”洛秋礼尖声反驳。 “魔气与正道灵力本就相冲，何况景意师弟修为尚浅，体质纯净，岂能容你魔气侵染？”上官含星冷声道，“速速散去魔气，收回分魂，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江上霄没有说话，指尖那道灰白剑气的锋芒，又凝实了三分。 黎景意蜷缩在床上，忍受着体内三股力量冲突带来的剧痛，暖玉、柳封清灵力、洛秋礼魔气，听着几人激烈争吵，只觉得头痛欲裂，心烦意乱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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