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如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又打了一遍,依旧是漫长的等待,然后转入冰冷的语音信箱。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沈知珩猛地从宽大的办公椅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却冰冷的城市。阳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眉头紧锁,再次尝试联系上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无人接听。 还是无人接听。 他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沈言的电话。 “姑姑,”电话接通,沈知珩的声音是罕见的凝重和难以掩饰的焦急,“小宥今天和您说了他具体去哪儿吗?和谁一起?” 沈言和涂锦添正在外地出差,刚下飞机不久,正准备去酒店。接到沈知珩的电话,听到他不同寻常的语气,沈言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看向身旁的丈夫,涂锦添也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表示今天并没有收到儿子的详细报备。 “今天没有说具体地方,他只提了一句有朋友找他一起去做陶艺,体验一下,还说要做个杯子送给我当礼物。”沈言的声音也带上了紧张,“知珩,怎么了?宥宥出什么事了?电话打不通吗?” “西山矿区的送了海蓝宝过来,我打他电话没人接。”沈知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不想让远在外地的小两口过于担心,但那份焦虑已经透过电波传递了过去。 挂断和沈知珩的电话,沈言的心却怎么也放不下来。她当机立断,立刻拿出手机,查看她之前以防万一、在涂之宥手机上安装的隐蔽定位追踪软件。 软件显示,代表涂之宥位置的小红点,正停留在离市中心不算太远、但也不算核心区域的一个地方,定位名称显示为“澜缘陶艺手作生活馆”。 涂锦添也动作迅速,立刻动用人脉,查到了澜缘陶艺手作生活馆的公开联系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您好,澜缘陶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涂锦添稳住心神,用一种沉稳而不失威严的语气问道,“您好,我想请问一下,你们店里有没有以一位叫涂之宥的客人?”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确认道,“啊,有的,涂先生确实和朋友一起来了,大概一个小时前到的。” 涂锦添和沈言对视一眼,稍微松了口气,人确实在店里。但沈知珩的担心不会无缘无故。 “那他现在还在店里吗?方便让他接一下电话吗?我是他父亲,有急事找他。”涂锦添问道。 “这个……”对方的声音有些迟疑,“涂先生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他朋友说,他刚才好像有点不舒服,带他去后面的休息室了,有一会儿了还没回来。我们店员也正准备去看看呢。”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涂锦添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地严厉了几分。 “是一位姓邬的年轻先生,之前也常来我们店,是熟客了。今天约好一起来体验陶艺的。”对方回答道。
第42章 打窝 姓邬?邬远?沈言和涂锦添再次对视,心中同时一沉。这人他们有点印象,好像是李家某个旁支的亲戚,风评似乎一般,但具体如何并不清楚。涂之宥怎么会和他成了“朋友”?还单独约出来? 沈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当机立断,对电话那头的涂锦添使了个眼色,然后对手机说道,“好的,谢谢,麻烦你们店员务必立刻去找一下我儿子,确认他的安全!” 挂断和陶艺店的电话,沈言立刻又拨通了沈知珩的手机,语速极快,“知珩,定位显示宥宥在城西的澜缘陶艺手作生活馆,店里的人说他和一个姓邬的‘朋友’一起去的,但现在宥宥不在座位上,说是去休息室有一会儿了,店员正准备去找。我和锦添这边项目正在关键阶段,实在抽不开身,但我们会立刻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事,用最快速度赶回去!你先别急,我们保持联系,你立刻过去看看!一定要确保宥宥的安全!” 沈知珩得到消息,心中的不安瞬间达到了顶点,转化为一种冰冷刺骨的恐惧。陶艺店?姓季的朋友?涂之宥失联?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最不愿看到、也最让他愤怒的可能! 他立刻转身,去往对面森万的园区,大步流星地赶往总裁办公室,甚至来不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沈知骁正低头审阅着一份文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推门声,抬起头。看到弟弟脸上那罕见的、几乎无法掩饰的凝重和焦急神色,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向椅背,眼神变得锐利。 能让从小情绪内敛、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沈知珩露出这种表情…… “是小宥那边出事了?”沈知骁简明扼要,直接问道。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沈知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很少这样失态,但此刻,关心则乱,恐惧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沈知骁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他从小面对任何困境、任何强敌,都表现出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果决,能让他露出这种近乎慌乱、且主动开口求助的表情,情况恐怕已经糟糕到不容乐观。 自小,沈知珩就唯独对这个与他们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涂之宥,倾注了异乎寻常的关注和爱护。那份上心程度,远超亲缘,近乎一种本能般的守护。看他此刻这副火急火燎、几乎失态的样子,沈知骁不用问也心知肚明,肯定是涂之宥出事了,而且绝非小事。 那孩子自从高考结束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声不响地搬离了沈家老宅,去了沈知珩的私人住所栖苑。和涂家那几个亲生的兄姊关系也肉眼可见地变得异常亲密,互动频繁。还有最近这一系列主动融入圈子、热衷社交的变化……种种迹象,几乎让沈知骁无法将现在的涂之宥,和过去那个在沈家老宅总是安安静静、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安静乖巧得近乎透明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弟弟沈知珩对这个孩子如此在意,将其视若珍宝,沈知骁自己可能都不会特别注意到涂之宥的存在。对他而言,那只是弟弟在意的一个“外人”,一个需要稍加照拂的、安静的孩子。 “去吧。”沈知骁没有多问一句细节,也没有试图安抚或阻拦,只是沉稳地应下,给出了最直接的支持。他默默地放下手中那杯刚刚只喝了一半、此刻已然凉透的咖啡,重新打开了刚刚合上的机密文件。既然弟弟这边有更要紧的事,那么他作为哥哥的,就要立刻开始加速处理手头的工作,以便在最短时间内腾出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应对柏远那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以及……为弟弟可能需要动用的资源和可能引发的后续风波,提前做好铺垫和善后准备。 这种久违的、为弟弟操心、甚至可能需要为他“擦屁股”的感觉,让沈知骁冷峻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他不禁想起了涂之宥还在上学那会儿。 那孩子当时不知怎么想的,觉得哪个乐器能在台上耍帅、吸引眼球,就去学哪个。钢琴、小提琴、架子鼓、吉他……好巧不巧,各类乐器倒是囫囵吞枣学了不少皮毛。学校的各种文艺晚会、庆典活动,涂之宥没少被拉去当救场的苦力,或者因为长得好看被硬推上台凑数。 而涂之宥每在台前当一次“苦力”,弹一首曲子,敲一段鼓点,他沈知骁,就要在柏远,为沈知珩当一次“牛马”,还是打两份工的那种,拿着沈氏森万集团的工资,免费、甚至倒贴精力,去做本该属于柏远总裁沈知珩的部分核心工作。为了让沈知珩能提前下班,准时甚至提前赶到学校,坐在台下看涂之宥那或许并不算特别精湛、却足够用心的表演,他没少在背后暗中协调会议、处理急件、甚至顶替沈知珩出席某些不那么紧要的应酬。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从很早开始,沈知珩生活的重心和情绪的开关,就牢牢系在了那个安静的孩子身上。而他这个大哥,也早已习惯了在幕后,为这份特殊的“羁绊”提供最坚实的后盾。 另一边,城西澜缘陶艺手作生活馆的另一家分馆。 涂之宥顺着季明的引导,独自走进了这家看似文艺清新、实则暗藏污秽的作坊。这里与那边的亲子温馨氛围截然不同,光线刻意营造出一种偏暗、慵懒的氛围,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陶土和香薰混合的气味。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找了个靠窗、阳光能很好照射进来的位置坐下。明亮的光线不仅能让他保持清醒,也能让某些藏在暗处的摄像头拍得更清晰。 拉胚房里人不多,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指导老师的年轻男性员工,以及一对正依偎在一起、兴致勃勃做着情侣杯的小情侣。其他员工似乎都不见踪影,店内安静得有些过分。 “你好,请问是想体验拉胚,还是彩绘呢?”那个原本靠着工作台,神情有些懒散、甚至带着点百无聊赖的员工,一看见推门走进来的涂之宥,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发现绝佳猎物的鬣狗,原本慵懒的姿态一扫而空,服务态度变得异常热情,甚至有点殷勤过头。又是快步上前引座,又是忙不迭地倒来一杯热水,还从柜台后拿出几包看起来挺精致的进口小零食,摆在涂之宥手边。 旁边那对小情侣看着这边截然不同的待遇,有些不满地嘀咕起来。 “为什么我们没有这些零食和这么热情的服务?”女生率先起身,带着点不悦地问道。 她男朋友也帮腔,语气带着调侃和质疑,“就是啊,哥们儿,你们这儿还有隐形VIP套餐?看人下菜碟啊?” 员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赶紧堆起笑容解释,“有的有的,都有的!二位别误会!我看您二位自带了零食水果,特别丰盛,想着过一会儿再给您拿我们店准备的礼品袋,所以暂时没拿出来。是我们的疏忽,实在不好意思!” 说着,他快步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印着店铺logo的礼品袋,里面果然装着各种小零食和几瓶牛奶。 小情侣拿了东西,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区别对待,但看对方态度还算诚恳,也懒得再多计较,撇撇嘴,坐下继续专注地捏他们的情侣杯去了。 “老师,你们店里今天就你一个人值班啊?感觉好安静。”涂之宥拿起一块高白泥放在转盘上,一边动作熟练、力道均匀地揉泥排气,一边状似无意地、用闲聊般的语气打探消息。 那个员工立刻警惕起来,眼神在涂之宥过分漂亮的脸上和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他十分确定,眼前这个少年绝对是第一次来。这等姿色,这等气质,如果是老顾客,或者来过他们这儿不可能没有印象,更不可能忘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