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翊翎正要皱眉反驳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多管闲事,转身却看见沈知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边。他身姿挺拔,简单的穿着也难掩卓然气质,目光淡淡扫过室内,最后落在涂之宥身上时,那冷峻的眉眼才仿佛冰雪初融,染上几分外人难以窥见的温柔。 “你是……?”罗冉疑惑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气场强大的男人。 涂之宥已经像只归巢的雀鸟,小跑着过去,亲昵又自然地唤道,声音里带着依赖和欢喜。 “哥哥!你来啦!” 这声清脆的“哥哥”,让原本还在警惕状态的刘翊翎和邓阳如遭雷击,瞬间石化当场,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乖宝的哥哥……竟然是沈知珩?! 那个他们今天还在开学典礼上仰望、讨论的传奇学长、商界巨子沈知珩?! 余恩则是一脸“果然如此”、“我早就猜到”的淡定,推了推眼镜,深藏功与名。 他就知道! “兄弟,别看了,死心吧,”余恩好心地、带着点同情地拍了拍还在发愣的罗冉的肩膀,压低声音,“你真的没戏的,趁早放弃比较好。” 罗冉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个干净漂亮的男孩亲昵地跑到那个气势惊人的男人身边,男人极其自然地接过男孩手里的画具袋,动作熟稔,眼神温柔,而男孩仰头看他的眼神里满是信赖和亲近……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时心动想要追求的对象,身份恐怕绝不简单。顿时,所有的心思偃旗息鼓,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退开了。 沈知珩自然地接过涂之宥手中略显沉重的画具袋,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位目瞪口呆、表情各异的室友,微微颔首致意,算是打招呼,态度既不疏远也不过分热络,恰到好处。 “经常听小宥提起你们,谢谢你们平时对他的照顾。”他的声音清润悦耳,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气度,但话语里的真诚让人无法忽视。 涂之宥站在沈知珩身侧,眉眼弯弯,补充介绍道,“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哥,沈知珩。嗯……一直没找到特别合适的机会跟大家说,不好意思啊。” 邓阳闻言,如梦初醒,连忙摆手,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变了调,结结巴巴,“没没没!现在介绍特别合适!特别及时!沈、沈总好!”他差点要鞠躬。 看着室友们瞬间变得拘谨、手足无措的模样,涂之宥忍不住笑了,出声打圆场,试图缓和气氛,“哎呀,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啦。我哥私下里其实很好相处的,没那么可怕。改天我请大家吃饭,开学这么久,我们寝室还没正式聚过呢,正好一起聊聊。” 刘翊翎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眼神复杂地看向涂之宥。乖宝,你确定你说的“好相处”的沈知珩,和我们了解到的、在商界叱咤风云、在江大校史上留下传奇的沈知珩,是同一个人吗?这滤镜得有八百米厚吧? 沈知珩动作娴熟地将涂之宥的画具整理好,单手拎着,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虚揽着涂之宥的肩膀,对三位依旧有些局促的年轻人温和一笑,“今天还有些事,我们就先告辞了。以后在学校,若是学习或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让小宥转告我。就当是……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小宥的照顾和陪伴。” 三人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连说“不敢当”、“应该的”。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沈知珩高大挺拔,涂之宥清俊秀逸,走在洒满夕阳余晖的走廊里,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刘翊翎喃喃自语,声音飘忽。“爸妈……我好像出息了……我居然和沈家那位传说中的小少爷……称兄道弟了这么久……” 还争着给人当爹和爷! 余恩幽幽地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看透一切的沧桑,“我们还不知死活地,抢着要给他当爹、当爷、当哥。” 邓阳后知后觉地想起开学以来的种种,顿时眼前一黑。 安静的教室里,紧接着爆发出三声绝望的、悔不当初的哀嚎。 “靠——!” 秋意渐浓,江大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泛起金黄,风一过,便簌簌落下一地斑驳。 一场来势汹汹的流感病毒悄然袭击,将江大不少学生中招。涂之宥这次也没能幸免。 “咳……咳咳……” 清晨,涂之宥被喉咙火烧火燎的干痛和一阵阵寒意惊醒。他只觉得头重脚轻,仿佛有铅块压在太阳穴,浑身发冷,即使裹紧了被子也无济于事。他勉强撑起发软的身体,在墙上医疗箱里找出电子体温计,冰凉的探头抵在额角。一片红光他不用看数字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乖宝,你脸色好差!” 最早醒来准备去晨跑的邓阳,一抬眼就看见对面床上蜷缩着、脸色异常绯红的涂之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爬下床梯,几步跨过来,探手去摸他的额头,“嘶,好烫!今天这课必须请假,不行,得去医院!” 准备卡点冲进教室的刘翊翎也被动静吵醒,揉着惺忪睡眼嘟囔,“大清早的怎么了……我靠!乖宝你这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发烧了?” 涂之宥虚弱地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没,没事,我抽屉里有退烧药,吃了睡一觉就好。”说着就要强撑着起身,却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袭来,眼前发黑,差点从床沿栽下去。 “躺好!别乱动!”一向沉稳的余恩也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一把将他按回床上,动作利落地倒温水、翻找药盒,“昨天就听你半夜咳嗽,让你去医院看看你非说小感冒没事。今天这课我帮你跟辅导员请假,你给我老实躺着,哪儿也别去!” 三个室友顿时忙成一团。邓阳翻箱倒柜找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备着的退烧贴,刘翊翎贡献出自己珍藏的、据说降温效果奇佳的进口冰贴,余恩则负责监督涂之宥按时吃药、喝水,表情严肃得像监考老师。 “真不用这么夸张,我睡会儿就好了。”涂之宥被按着重新量体温时,还在微弱地挣扎,他不想给大家添太多麻烦。 “38度7!还在往上升!这还不夸张?”刘翊翎指着体温计上清晰的数字,眼睛瞪得老大,“你要是在寝室烧出个好歹,烧傻了,沈先生知道了,还不得把我们仨打包扔进未名湖喂鱼啊!” 涂之宥刚想替他哥辩解,却又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摸出枕边的手机,费力地给导师发消息说明情况,遗憾地表示中午不能去参加那个他很重视的竞赛专题讲座了。 “行了,少说话,赶紧躺下休息。”邓阳给他仔细掖好被角,把退烧贴小心地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又检查了一遍床头柜上的热水壶和退烧药,“我们留了热水,药也放在这儿了。有事,哪怕只是觉得难受,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偷偷溜回来!” 三人匆匆收拾书包,临走前还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余恩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拍了下脑门。 “对了!对面寝室刚搬来的童祈学长不是项目结束回来了吗?我给他发个消息,让他帮忙照应一下。他应该没早课。” 童祈跟随导师的项目告一段落,半个月前才返校。不巧的是,他原本的研究生宿舍因为室友不慎引发了一场小火灾,暂时无法居住,学校便临时将他安排到了本科宿舍楼,正好分到了涂之宥对门。他回来的第一天就来涂之宥寝室串过门,邓阳他们知道这是涂之宥的朋友后,很快也和这位温和有礼的学长处成了朋友。 对门寝室,童祈刚好推门出来,手里拿着几本书,似乎准备去图书馆。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色的西装裤,气质干净。 “童祈学长!”余恩眼睛一亮,急忙拉住他,语速飞快,“之宥发高烧了,烧得挺厉害。我们第一节课是老教授的课,要点名,实在没法留下。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我们已经发消息让他哥哥过来了,应该很快到。” 童祈眸光微动,视线越过余恩,投向对面虚掩的401房门,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很快恢复温和,点了点头,“好,你们快去上课吧,别迟到了。我去看看他,放心。” 寝室内,涂之宥因高烧和药物作用,已陷入昏沉的睡眠,呼吸略显急促,脸颊烧得通红。童祈轻轻推门而入,反手将门虚掩,隔绝了走廊的嘈杂。 他站在床边,凝视着涂之宥毫无防备的睡颜。那双总是含着清浅笑意、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扇形阴影,因为发烧,嘴唇有些干裂,却更添了几分脆弱的美丽。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跳跃。 四周寂静,只有涂之宥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一种莫名的、连童祈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冲动,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住他的心脏。他鬼使神差地,缓缓俯下身,朝着那因为发热而微微张开的、色泽嫣红的唇瓣靠近—— “你在干什么?”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室内所有空气。 童祈浑身一僵,猛地直起身,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乱的衣领,转身看向门口,脸上血色尽褪。 沈知珩站在门外,一手还握着门把手,眼神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童祈。他接到余恩消息时刚好在学校附近处理一点公事,立刻赶了过来,却万万没想到,推开门会撞见这样令人血液逆流的一幕。 “哥……哥哥……”涂之宥在昏沉中似乎听见了沈知珩的声音,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依赖的呓语,眉头难受地蹙起。 沈知珩不再看童祈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碍眼的东西。他大步走进来,带起一阵冷风,无视了僵立在一旁的童祈,径直走到涂之宥床边的木梯旁,动作却放得极轻。他踩上两级,伸手,掌心轻轻覆上涂之宥滚烫的额头,触手的高温让他眼神骤然一沉,心疼与怒意交织。 他小心地探了探涂之宥颈侧的脉搏,又看了看床头柜上吃过的药和空水杯,眉头紧锁。随即,他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不容置疑,“把车停九号楼来。” 挂断电话,他才冷冷地瞥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童祈,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还不走?” 童祈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在沈知珩那充满压迫感的冰冷目光下,所有话都噎在了喉咙里。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地快速离开了寝室,背影仓惶。
第66章 校外小窝 涂之宥在柔软而陌生的床上悠悠转醒,高烧退去后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酸软无力,但头脑清醒了许多。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却布置得十分温馨舒适的卧室。浅米色的墙壁,黄花梨木的家具,窗户很大,挂着质地柔软的纱帘,阳光暖暖地照进来。空气里有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沉香香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69 70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