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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问我!” 涂之宥一口气吼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那条领带上的口红印就那么让你爱不释手?都要捂馊了还舍不得洗,还要特地拿到书房供起来!藏在抽屉里,锁进柜子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沈知珩那张俊脸,只觉得更气了。想到那曾经属于自己的专属品可能沾染了别人的气息,心头又酸又涩,像被人攥住心脏用力拧了一把。 “你要是真喜欢得紧,明说不就行了?非得藏着掖着,偷偷摸摸的!你要是心里有了别人,有了更重要的位置,直接告诉我,我让位就是!我涂之宥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话音未落,沈知珩的吻已经重重落了下来。 将他未尽的赌气话语全数堵了回去。 那个吻带着急切和惩罚的意味,却又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他。沈知珩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箍进怀里。 涂之宥又羞又怒。想到这条唇舌可能也吻过别人,心头那股酸涩翻涌成怒火,他用力在沈知珩唇上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沈知珩吃痛,微微松开。涂之宥趁势推开他,指腹狠狠擦过自己唇上沾染的血珠,眼眶通红,声音却冷得像冰。 “我不喜欢共享!去找你的小情人去!” 沈知珩:“……?” 他伸手抹了一下嘴唇,指腹上染着嫣红的血迹,却顾不上疼,满脑子都是那句“小情人”。 他哪来的小情人? 他情窦未开时就认准了涂之宥,开窍后更是眼里心里再容不下旁人。从十岁那年被涂之宥救下,到后来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一点点走进自己心里,这么多年,他守着的只有这一个。 这罪名来得简直莫名其妙,冤过窦娥。 沈知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了然。他终于明白症结在哪里了——那条领带。 “白月光、朱砂痣、小情人、暧昧对象、有好感的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目光紧紧锁住涂之宥的眼睛,“以上无论男女,均不存在。”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做出沉思状,然后慢悠悠地补充。 “如果非要说有……那倒确实有一个。” 涂之宥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谁?” 沈知珩凑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他的视线,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然后,他低低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和无限的温柔。 “我沈言姑姑的儿子。姓涂,叫涂之宥。他很优秀,很勇敢,也很可爱。” “你认识吗?” 涂之宥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到脖颈,全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他猛地扭开头,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闷闷地、硬邦邦地砸出一句。 “……不认识!我要睡觉了!” 说完,他就要往被子里钻,试图用柔软的织物掩盖自己的窘迫。 沈知珩却伸手,轻轻掀开被角,语气带着温柔却有说教的意味,“被子里闷,不能捂着脑袋睡。” 涂之宥的动作顿住了。 他忽然想起阮书阁之前对他哥的评价。 用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爹系。 此刻看着沈知珩这管天管地、连睡觉姿势都要操心的模样,他深以为然。这人哪里是高冷禁欲的沈家小沈总?分明就是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解释清楚了领带的事,涂之宥心里那根刺算是拔出来了。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那条领带,确实出自沈家特制,是他亲眼看着沈知珩戴过的。可沈知珩说不是他的,那到底是谁的? 沈知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解释道: “书房那条领带是秦桓的。” 涂之宥原本闭上的眸子缓缓睁开,闪过一丝讶异,“秦桓哥回来了?” 秦桓是沈知珩的发小之一,以前秦家还在江沅城时,他常来沈家,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涂之宥记得那个人,总是笑着喊他“小宥”,给他带国外的新奇小玩意儿。自从秦家举家搬回蓉城后,便鲜少再有音讯。 “没回来,还在F国。”沈知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现在是……左脚踏入国内,右脚就得被迫步入家族联姻的境地。” 涂之宥沉默了。 秦桓那人的经历,简直就是被电视剧拍烂的情节一比一复刻到了现实。被仇家做局,喝了掺料的东西,阴差阳错拿错房卡,与一个同样命运的陌生女子发生关系,次日醒来只剩一地狼藉,人影无踪。秦桓动用所有关系去查,却发现开房记录几经转手,监控也未能拍到清晰正脸,寻人如同大海捞针。加之家族与对手的层层阻碍,更是难如登天。 秦桓本是坚定的单身主义者,无奈家族长辈们即便自己婚姻鸡飞狗跳,也执意要将小辈推入联姻殿堂。偏偏秦桓责任心极重,若未发生那场意外,在多年催促下或许早已妥协。但既然发生了,他便无论如何也不肯轻易答应。他想,若能找到那女子,必当尽力补偿;若对方提出结婚,他也愿意给予一段相敬如宾的婚姻生活,至少,给她一个经济上的保障。 “他……还没找到人吗?”涂之宥轻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上一世直到他重生前夕,都未曾听闻秦桓找到那女子的消息。或许,对方本就不愿再提起那晚之事;或许,茫茫人海,本就难寻。 “没。”沈知珩摇头,眼底有暗流涌动,“即便找到了,以秦桓如今羽翼未丰的处境,面对秦家复杂的局面,也未必是件好事。那盒子里的东西,是他那晚仅存的、可以指向那个人的线索。托我保管,是因为国内这边他信得过的人不多。” “噢。”涂之宥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那点因误会解除而升起的轻松,又被这沉重的话题压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近来似乎变得格外患得患失。明明沈知珩已经给予了他所能给的全部,耐心、包容、毫无保留的爱,可他还是会不安,会怀疑,会因为一点蛛丝马迹就坠入深渊。 是他太贪心了吗? 还是因为……太怕失去了? “这几日,我也有错。”沈知珩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语气是罕见的认真检讨,“过于追求形式,反而忘了初衷。为了制造惊喜却让当事人不开心,是本末倒置的错误行为。” 涂之宥翻过身,在昏暗中望向沈知珩轮廓分明的侧脸。床头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的线条,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边还有自己刚才咬出的血痕,微微肿着。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哥哥,你怎么这么会谈恋爱?” 沈知珩轻轻捏住他伸出被子的手,指尖温热,带着薄茧,那是长年握笔和健身留下的痕迹。 “不是我会,”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而是小宥足够好,给我的底线足够低,才有让我发挥的空间。” 他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精准地抚平涂之宥心头所有褶皱,让他心甘情愿收起那些尖锐的刺,卸下防备,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那宥宥可以原谅我了吗?”沈知珩乘胜追击,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涂之宥沉默着。 这几天的冷战,让他奇妙地与当初自己欺骗沈知珩时、对方的心情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情。一个是为了保护对方不受伤害,一个是为了给对方惊喜,看似初衷皆为对方好,最终却都造成了伤害。 他摇了摇头。 沈知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像是星光突然熄灭。 然而下一秒,涂之宥开口了。 “是给我们一个共同改正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一字一句,像在立誓。 “其余的,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缘由。毕竟,我都快在你那里成为‘失信人员’了,也没什么立场过多指责。” 他望向沈知珩,昏暗中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有水光在眼底闪动,像盛着细碎的星光。 “哥哥,我没有不原谅你的理由。”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稳住: “这些天我不开心,仅仅是因为……我以为你爱我这件事,成了不确定的变数。” 沈知珩心头一颤,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
第89章 坦白重生 沈知珩想开口说“我爱你这件事永远不会变”,可涂之宥的手指轻轻按上了他的嘴唇。 温热的指腹贴在唇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听我说完。” “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 涂之宥的手指从沈知珩唇上移开,却没有收回,而是轻轻攥住了他的睡衣领口,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胸腔里颤抖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的身体是二十一岁,但我的灵魂,来自未来二十九岁的涂之宥。” 房间里霎时静得可怕。 窗外有夜风掠过树梢的簌簌声,远处隐约传来烟花声,但这些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交错,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像两块合拢的石板。 沈知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我二十二岁那年起,我就十分确定,你是爱我的。”涂之宥继续说着,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重量,一字一字砸下来。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穿透了眼前的黑暗,望向另一个时空。 在沈知珩那里,只有涂之宥是特例。 手机是可以用来玩儿开心消消乐的,会议笔记本上可以画满井字棋,一个不喜重油重辣的人找厨师时最先找的却是擅长麻辣口味的,明知两人不可能的情况下,别墅里所有的装修和摆设却全是按另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来的。 他死后,明明可以过自己逍遥自在的少爷人生,偏偏为了给他报仇,把自己折腾得苍老数十岁,最后还早早地撒手人寰。 上一世,陆衍问沈知珩这样做值得吗? 沈知珩回答:那个人只要是他就没有值不值得的这个选项。 涂之宥的话音落下,沈知珩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泛起尖锐而密集的疼痛。那种痛不是钝痛,而是刀锋划过般的锐利,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为什么? 为什么听到这些话时,脑海里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模糊的画面?那些画面快得抓不住。一扇生锈的铁门,一双沾满血迹的手,一张看不清表情的脸……却带着锥心刺骨的痛楚。而且,他无比确信,那一定与怀里的这个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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