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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尔蒙、多巴胺,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唇上的酸胀感召回了他的注意力,夜尧趁他出神的时候又贴了过来。 游凭声:“……” 没有明天了是吗? 再不喊停,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他可不想把时间都花在这事儿上。 夜尧退让开,目光还流连在他的唇上。 游凭声轻轻喘着气,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夜尧笑了一声,捉下他的手腕,在清瘦的腕骨处亲了亲。 他的每一寸神情都写着快乐,含笑的眉眼比任何时候都要意气风发。 这一刻,拒绝他、打断他的快乐似乎都显得狠心起来。 可惜鲛人们不这么想。 不远处传来骚动,一大群鲛人追了过来。 沿途的海兽被它们惊动,惊慌逃窜,沉淀的泥沙被大片激起,掺杂着鲛人捕食海兽淌出的血液,幽蓝的海水混浊翻涌。 夜尧啧了一声,驾驭溯世镜快速离开原地,用上了比之前还要快两分的夸张速度。 银白流光划破海水,快得能看到残影。 甩开追击,钻进一处还算完整的建筑,夜尧选了个隐蔽的地方将溯世镜停下。 “游凭声、游凭声……”耳侧又滚来热气。没有打扰之后,身边人又迫不及待拥了过来,一迭声唤着。“你真好。以后我叫你声声好不好?” “……”游凭声:“太肉麻了。” 夜尧从善如流敲定:“好吧,那就只能叫你凭声了。” 当你想开一扇窗的时候,先主张把屋顶掀了是吧。 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游凭声只觉得这两个字陌生得不像是自己的名字,有点儿别扭地抿直了唇角。 夜尧见他如此,低下头来小狗似地舔他的唇缝,哼唧:“同我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好似他一点头,就要真的“哭”给他看一样。 以夜尧的年龄来看,这人已经不算年轻人了,却总像有无穷精力似的,懒洋洋伸展开的肌肉里蕴含着猎豹般的爆发力。 偶尔刻意放软声音时温柔极了,甚至会让人觉得他在撒娇,但毋庸置疑,这种低姿态并不如表面那样无害。 唇上潮湿,游凭声半垂的眼睫也似笼上薄雾,微启的唇缝吐出的声音含糊:“还好。” “还好?”夜尧将两个字放在嘴里咀嚼,舌头一勾,收回来时就径自升了一个级别:“那就是很好。” 他又去嗅游凭声颈侧发间幽隐的冷香,入迷似的气音道:“以后会更好。” 或许死亡的确能给人带来难以磨灭的影响,从幻境好端端出来之后,夜尧精神上却像是镌刻了躁动的烙印。 轻缓春水下涌着无声的暗流,扒开外皮,那种惊人的侵略感便爆发出来。 压抑这么久,一经首肯,心底的急迫要如何继续掩饰? 身边高大的墙壁投下深沉阴影,他们停在光线被遮住的角落里,眼前蒙上了暧昧的晦暗,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又或许是因为呼吸声本身就太粗重了。 游凭声眼睫轻颤着仰起脖颈,耳朵里灌满了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一声重过一声。 他背靠在溯世镜撑起的屏障上,向来整齐交叠的衣领被蹭开,忽然听到身后水流变得湍急,有震动从门口方向传来。 夜尧:“……” 他瞬间抬起头,低低咒骂一声,眼底火烧火燎。 一再被打扰让他浑身烦躁满溢出来,将落发撸到脑后,立即找方向离开。 几只鲛人并不难对付,但这些东西太多又太记仇,真杀起来,不沾到满身鲜血不会罢休。 游凭声鼻尖轻轻嗅了嗅,目光移动到溯世镜顶端一处翘起的莲花纹样上。 精美的花瓣纹路生动舒展着,边缘染了淡黄的粘稠痕迹。 “沾了鲛油。”他说,“是鲛油的气味把它们引来的。” 夜尧伸手去擦,忽听游凭声问:“怎么不进溯世镜?” “忘了。”他一愣,才想起来游凭声现在已经可以自如进入溯世镜了。 ……心里塞满了别的念头,居然完全把这码事忘了。 夜尧三两下把鲛油擦干,跳上去检查一圈,确保无误后,蹲在镜顶向下看。 溯世镜悬停在半空,笼罩着下边干燥安稳的空间,游凭声就站在这片由他开辟操纵的狭窄空间里。 “进去吗?”他问。 不等游凭声回答是与否,他又扒拉了一下汗湿的额发,自己改了主意:“不行……现在不能进。” 游凭声抬眼看他,蹭得凌乱的长发垂落在颈侧,“怎么?” 夜尧目光幽深说:“时机不好。” 他怕忍不住。 溯世镜是属于他的神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简直像是藏娇的金屋,说不想做更多更过分的事夜尧自己都不信。 他很急,又不想这么急。 外边还有惹人厌的敌人没杀,进去只有一间破木屋和粗糙的木床,多仓促、多简陋……多轻渎。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注重仪式感的。 游凭声也不想进去,他看向不远处攒动而来的黑影,“走吧。” 夜尧跳回溯世镜下方,正要驱动,忽然停住说:“水麒麟醒了。” 先前水麒麟被他一起收进溯世镜里,留了一些丹药给它,重伤的水麒麟吃了药在昏睡中养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灵光一闪,水麒麟被夜尧放出来。 猫一般大小的灵兽占不了多大地方,落在游凭声脚边,又腾地弹跳后退,砰的一下撞在身后的屏障上。 它压低身体,看看夜尧又看看游凭声,发现两人没有把自己关起来的意思后才打消警惕。 鱼腥味随着水波漂过来,前头的鲛人已经能看到鱼尾轮廓。 “怎么在海底?”水麒麟张望着问。 夜尧简要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你要暂时留在这里吗?我们可以带你出去。” “放它走。”游凭声直接说。 水麒麟不喜欢与人接近,他的血收集够了,对水麒麟也没什么兴趣。 瑞兽跟他这样的魔修本来就气场不和。 水麒麟看了看游凭声,试探着伸出前蹄,触碰到冰冷刺骨的海水。 它皮糙肉厚,顺利踏入水中,离开得很顺利,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这么容易就被放了。 “……”水麒麟顿了顿,目光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淡然的游凭声,四蹄踏着水波迅疾离开。 这算不算放生? 游凭声觉得自己脑袋上边此时应该弹出几个绿色的字:功德+1 嗯,总功德-10085。 “吼——”跳出去的水麒麟陡然变大,吼叫一声,将鲛人群震开了一个破口。 在水中的水麒麟力量更强,它冲过去,张口就把一只鲛人咬下半截。 兽类相食的粗野场面上演,抓咬、冲撞、嘶吼……鲛人群乱腾腾后退逃走,血色染红了海水。 两人不再观看水麒麟的动向,从洞开的屋顶飘了出去。 身后的嘈杂声音远去,游凭声后知后觉回想起来。 明明还有隐患没解决。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自己的事,就踏出了这一步。 “……” 过往的经历赋予游凭声面对一切谨慎的习惯。 所有人、所有事都能按照计划行进,在掌控之下才安全。 但总有例外。
第141章 蛊毒与蛊毒 “咳咳咳……”大片深到发黑的血液沿着下巴流淌而下,婪厌呛咳着倚坐起来。 他的衣衫上满是血迹,脸色青白难看,背靠断壁废墟的模样狼狈极了,简直像是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死人。 自从坐上教主之位,除了在游凭声手下受伤,婪厌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这样大的亏。 此时此刻,他的精神疲倦得下一秒就能昏迷,身体也应该早就到达极限,体内却充盈着另一股诡异的力量。 这股力量吊着他的神志,让他原本重伤的身体反常的亢奋起来,好似即将晋阶之前的力量满溢状态。 ——亡魂之力。 燕竹竟然将招魂幡中残余的大部分亡魂之力灌注到他身上。 “可惜你身体状况不佳,承载不住更多力量了。”燕竹嗔怪地说着,仿佛先前迫害婪厌身体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他手里拿着六支招魂幡,摆弄着没能抽出力量的那一支,思索道:“要是能把全部的亡魂之力都输给你,我们的计划一定能万无一失。” 婪厌嗤笑一声,用力擦拭掉下巴上的血,毫不讲究地席地坐在泥沙上,脏兮兮的衣袖随意搭着曲起的膝盖。 此时的他全然看不出教主之尊的高贵了,但清瘦的脊背仍然挺直,冷冷道:“你想杀了我吗?” 千百年来死在招魂幡上的人不计其数,其临死前的怨气与残余的魂力缠绕在招魂幡上,乃是世间至阴至毒之物。 亡魂之力流淌在他的灵脉里,带来膨胀的阴冷死气,再多一分,他就要被这阴邪的力量彻底侵蚀去性命。 饶是没死,婪厌的灵脉也受了重创,眼下虽然力量澎湃,日后却遗患无穷。 “婪教主这般人物,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死呢?”燕竹收起招魂幡,好整以暇地道:“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我的人了,我可不像游凭声那样,舍得叫明珠蒙尘。” “你可是炼丹大宗师,天下间罕有的医毒双修的天才。区区亡魂之力带来的伤害而已,想必不用多久,很容易就能自己养好吧?” 听上去在安慰他,实则其中的嘲讽与恶意早已满溢出来了。 亲手迫使他这样做的人当然不会有丝毫怜悯。 现在的婪厌只是燕竹手里亟待使用的工具,不值得吝惜,不如说,他伤得越重修为越受反噬,燕竹日后便越好拿捏他。 婪厌对此心知肚明,不愿与他争执给自己找麻烦,厌倦地闭上嘴。 “别这么沉默啊。”燕竹笑问:“对于即将要做的事,你兴奋吗?” 婪厌没回答,别开眼道:“他不会相信我的,你确定计划能成?” “不需要他有多信你。”燕竹说,“只要你能靠近他,争取到三息就够了。放心——牵厄蛊夺你性命至少需要七八息时间,在那之前,我会及时出手的。” 除了照他说的做,婪厌别无选择。他点头说:“知道了。” 燕竹仍不放过他,催促地又问了一遍:“你兴奋吗?” “……” 眼前阴影一沉,燕竹半蹲在他身前,兴致勃勃似的道:“说说看啊。——那可是九幽玄阴体,你敢说自己从来没想过九幽玄阴体是什么滋味?” “……想不想又怎么样?”婪厌垂着眼,下颌线微微绷紧,只有提到游凭声时,他的情绪才有明显波动,“他不止是九幽玄阴体,更是魔尊游凭声。” “这样不是更有感觉吗?将高高在上的人拉到深渊里,才更让人愉快啊。”燕竹神情迷离地说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美妙场景,声音轻缓飘扬:“跟随游凭声这么多年,看得见吃不着很难受吧?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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