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齐疏月晚上曾经睡过的房间,完全的私人空间,现在邀请他入内。 房间不算大,位置也不算多,观野坐在了沙发上。 然后才发现自己压住了什么,有些茫然地往下面一摸。 入手的是一件很轻薄柔软的丝绸上衣,墨绿色,很简单的款式设计,但足够舒适。 以至于让观野摸上来的时候,觉得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有股难言的滋味——他甚至还抽空思考了一下,自己手上还有练剑时训练出来的一点茧子,会不会将这看上去很柔软的丝绸布料给刮花了。 至于这件上衣的用途,观野好像大脑空白了一会似的。 倒是齐疏月看见了,顿时尴尬起来:“……!!” 他凑过去,微微俯身的时候,银发落在观野的身上,有些痒,让观野下意识怔怔地抬头。看见齐疏月苍白的颈项,和微微抿起的唇。 雪白的皮肤,好像有点泛红。 齐疏月也的确是不好意思:“抱歉……” 他很低声地说:“前天晚上的时候我睡沙发的。换下来的睡衣,忘记收拾起来了……不好意思。” 虽然齐疏月从世界外到世界里其实都是小少爷,一般会有人给他铺衣叠被,但不方便的时候,齐疏月也是会自己整理的。 这件睡衣完全是因为他早上醒来心乱如麻,扔在沙发上忘记理起来了,只简单叠过被褥便出了门。也没想到还有被别人看到的一天。 齐疏月当然尴尬,心道观野会不会觉得自己邋遢。脱下来的贴身衣物也不好好收拾,还让观野碰到了。 观野:“……” 观野一时对齐疏月的话没有回应。 他这会脑子正在充血。 这是齐疏月前天……睡过的“床”。 怪不得观野会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被一股很淡的香气包裹着。 挨着这么亲密的地方就算了,他刚刚还碰了齐疏月的私人衣物…… 观野半晌才和着火似的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都有些低哑:“没、不用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不该乱动你的东西。” 齐疏月看观野反应那么大,还以为观野是有些介意沙发被他睡过,于是提醒:“可以坐床上的。” 观野:“……” 观野:“……嗯。” 然后齐疏月就看见观野的脸颊越来越红,简直像要滴出血来了。 让齐疏月也莫名其妙地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好像真的做了什么难为情的事似的,观野怎么是这个反应…… 两个人面对面着,都无言尴尬了下。 最后齐疏月轻咳一声,偏头坐到另一边。 观野也漠然地去到了床边,只是他怎么坐都觉得姿势不对劲似的。脊背笔挺,面容严肃端庄,看上去好像在批阅什么极重要的文件,全神贯注至极。 实际上齐疏月分享给他的那本书,观野翻开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和齐疏月隔着一段距离,但好像又特别近,近的像是比肢体接触还要更加亲密相融似的。 空气当中到处都是对方的气息。 观野只需要微微抬头,就能看见齐疏月的面容。 虽然也没做什么其他的、特别的事。 但观野想到齐疏月之前的话—— 所以这算不算他们的,第一次的,正式约会? 心脏的鼓噪声似乎更大了,观野面无表情地让脸颊继续发烫,只是随着他现在越想越深,盈满甜蜜的内心又开始被某种焦虑替代了。 观野从来没和人约会过,事实上,他甚至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这样沉溺情爱的一天。 但毕竟是现代社会,各方面的信息量都很爆炸了,在观野贫瘠的相关方面的知识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常识的。他知道约会的话,是要给爱人带小礼物的,尤其是第一次见面,更应该体现出这方面的重视—— 可是他没准备礼物。 观野有些焦虑。 他来到别墅当中的主要目的就是抓鬼,自然是轻装简行,没带什么多余的物件。 现在能拿得出手做礼物的,大概就是那些用精气绘制的黄符。 可毕竟是批量生产的,观野也自觉算不得珍贵。在他看来,要送给齐疏月的,应该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物品才行。 本命剑? 可是因一些特殊原因,他的本命剑还封印在丹窍当中,无法取出。 观野露出了有点烦恼的神色来,这还是他出山以来,第一次为此事烦扰,开始急迫于自己的修炼不勤。 或许去捉只恶鬼送给……观野还算有理智,自己就摇头了。 齐疏月看上去很讨厌鬼怪之物,他不想吓到小月。 观野在此时,甚至难得生出了一点焦躁感。谁叫他既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也拿不出手让齐疏月喜欢的礼物来……这样下去,齐疏月觉得他无趣的话,会不会就没有下一次的约会了? 齐疏月本人,倒是浑然不知观野已经脑海中在天马行空些什么了。 不过如果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只被观野抓来的恶鬼(?)的话,大抵还是会很庆幸的。 他现在在看的,是那本《七宗罪渡亡书》。 虽然对类似的宗教类书籍不感兴趣,但为了暂时摆脱房间内好像有些尴尬的氛围,齐疏月静下心来去翻阅的时候,还是很快便沉浸在书中了。 他这会看着看着,忽然便觉出一些诡异的熟悉感来。 微微偏头,看了眼墙上的画。
第93章 灵异篇(19) 书内自然是以经典的宗教元素为背景开始谱写的故事。讲有恶魔降临在了一位国王的身上,从此城主成为了恶魔在人间的代行者,身负罪恶的“七宗罪”。他治下的民众百姓,也因此被恶魔污染,变得傲慢、嫉妒、暴怒……充满淫欲。 神想要拯救这个将毁灭的国家,于是化身成为游吟诗人来到这个国度。 国王在宫殿当中,听见了从城墙外传来的优美的诗歌吟唱声。他从来没听到过这样悦耳的声音,大为称赞,将诗人请到王宫当中用美酒和美食宴请,允许他使用王宫当中精致昂贵的乐器。 唯一的要求就是国王让诗人不停奏乐歌唱,没有他的允许,在尽兴之前,绝不能停下来。 那些受过国王宠爱的工匠、舞蹈家、画家,都是在这样日夜不休的疲累之下,被折磨致死的。 而国王对于享乐的追求,似乎永无极限,一旦开始,在得到满足前,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容许停下。 游吟诗人就这样弹奏歌唱起来。 他连续吟唱了七天,又一个七天……直到第七个“七天”过去之后,国王才终于满意地餍足了。 国王心情愉悦,他询问诗人:“你想要什么奖励?” 诗人说:“我不要数不尽的牛羊,吃不完的米粟,和星星一样繁多的金银财宝。尊敬的国王陛下,我只希望为您画上七幅画,分为七天献给您。” 国王十分欣赏,同意了。 于是诗人开始为国王作画。 将下来的故事,变得很艰涩,齐疏月看的很困难。 倒不是说情节文字上有多晦涩,纯粹是因为——齐疏月简直想狠狠吐槽,那本书的后半部分,全都是用意大利语写的。 怎么还有翻译到一半就不干了,直接出版的书啊! 难道没想过会有人翻到后面吗? 齐疏月母亲之前在意大利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将当时还小的齐疏月也带过去了。所以齐疏月会一点意大利语,但多是生活用语,又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生疏,他读起书面用语来很艰涩。 好在意大利语与英语有大量单词同源,加上原来的一点生活基础,多多少少能半蒙混、半猜测地看下去,大致是开始描述诗人为国王所作的画,多么的技巧惊人,绚奇瑰丽,让国王不停地开始赞叹:诗人的画,比他的音乐还要吸引人。 而齐疏月生出的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就是因为对这些画作内容的奇怪描述,让他想到了在他们房间上所挂着的画。 何况别墅内有关宗教类的书籍,实在太多了,简直就像是某种明晃晃的提示一般。 让齐疏月忍不住将现在所经历的事,和书中反复提及的一些元素对应上。 偏偏好像,真的这样巧合地能对上一点。 傲慢——君艾。 嫉妒——孟成璧。 暴怒——江连西。 这三个好像是最容易对应上的,是相当鲜明的性格特质,即便是齐疏月都能很轻易地看出来。 连死亡顺序好像都…… 那么剩下的? 懒惰或许可以对应上左望帝,倒不是因为对方一向懒洋洋的,而是齐疏月清楚一点,在七宗罪中的“懒惰”,其实更偏向于对“冷漠”的定义。 指的是灵魂上的冷漠与麻木,同时也可以引申为对于不公事的漠视和倦怠,所以懒惰才会成为七宗罪之一。 齐疏月忍不住蹙了蹙眉。 背后不应语人长短,但似乎巧合得有点让人惊心动魄了。 但是后面的贪婪、暴食、色欲,又该如何对应? 如果把杨程云也算进其中的话…… 齐疏月又想到了自己房间当中的那副诡异的画。欧洲中世纪晚宴题材,餐桌上堆满的山珍美味,堆叠成山似乎要冲破画面的骨碟以及流淌在地上的美酒。 不断进食,但还十分瘦削到扭曲的男人。 如果要给这幅画命名的话—— “暴食”。 齐疏月心惊之下,书页被他无意间合上。锋利的书页擦过齐疏月的指腹,一丝刺痛让他略微回神,试图翻回方才看到的那页,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大片生疏的意大利语更是让他看的头开始疼起来。 齐疏月总觉得书内能找到线索,但他此时越是焦虑地想要弄明白,便越头疼。 正在齐疏月唇角都微微抿起,露出不太高兴的焦虑神色时——他的手指,忽然被握住了。 观野俯身,动作很快地亲吻了下他的指尖。 齐疏月还有些懵,淡茶色的眼睛有些迷茫地望向观野,只见观野无比自然地松开了手,提醒他:“出血了。” “我去拿医药箱。” 齐疏月:“??” 观野很严肃地拿着医药箱回来的时候,齐疏月还在很疑惑地将手心翻来覆去,才在观野刚刚亲过的地方,发现了一道很浅、简直就像自身脉络的红痕。 大概是刚才翻书时不小心被书页边缘割伤的。 但实在不明显,感觉观野再晚来两步伤口就要自动愈合了。 当指尖被抓过去,很兴师动众地涂碘伏和贴创可贴的时候,齐疏月还在疑惑就这点痕迹观野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未免眼睛也太灵了吧——他就这么迟疑了一会,观野已经很仔细地帖上了创可贴。唇角好像有些许放松地弯了弯,他看向齐疏月,眼睛都是亮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5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