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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雨停了,我们得赶紧找路回去。” 他不敢看沈隽的眼睛,目光飘忽地扫向洞外,耳根却还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红晕。 沈隽撑着地想站起来,脚刚沾地,那钻心的疼痛便让他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沈景程虽然没正眼看他,但余光一直关注着,见状立刻道:“你坐着别动,我先出去探探路,看看情况。” 说完,几乎是有些匆忙地钻出了山洞,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他。 沈隽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起来的脚踝,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在沈景程对这片山林确实熟悉至极。 虽在谷底,但他凭借往日在高处眺望的记忆和猎户般的本能,没多久就大致摸清了方位和一条可能上去的路径。 返回山洞时,他手里还多了几个野果,在衣襟上擦了擦,丢给沈隽:“先垫垫肚子,路有点远,得省点力气。” 沈隽接过果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酸甜的汁液暂时缓解了饥饿和些许不适。 等他吃完,沈景程走到他面前,背对着他蹲下身,语气依旧努力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上来。路不好走,我背你。” 沈隽看着那不算特别宽阔、却显得十分可靠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趴了上去。 沈景程稳稳地托住他,站起身,一步步小心地朝着他探好的路径走去。 而此刻,老宅中—— 正在书房试图用练字平复心绪的沈清言,握着笔的手猛地又是一顿! 背后清晰地传来一股被紧紧贴附的温热感,以及……托载着什么的、沉稳的力道。 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伏在他“背上”的人的细微呼吸…… 这感觉……是景程在背着那丫头?! 沈清言猛地搁下笔,墨汁溅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污渍。 他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那种亲密无间的接触感,透过共感清晰地传递过来,像一根羽毛不断搔刮着他的心。 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他霍然起身,再也顾不得其他,对门外沉声道: “备车……不,备马!去后山!” 李五闻声进来,一脸担忧:“少爷,搜寻的人一早已经出发了,您身子不好,山路湿滑难行,您还是在府中等消息吧?” 沈清言却像是没听见,径直向外走去,语气不容置疑:“取我的帷帽来。”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可能异常的脸色,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急于前往的真正原因。 李五无法,只得赶紧取来一顶垂着轻纱的帷帽替他戴上,又急匆匆点了几名健壮的家丁紧随其后。 沈清言戴上帷帽,遮住了所有情绪,快步向外走去,步伐是从未有过的急切。 李五等人连忙跟上,心中皆是惊疑不定——少爷今日实在是太反常了! 山谷中—— 沈景程背着沈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湿滑的谷底艰难前行。 沈隽伏在他背上,能清晰地听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远处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了呼唤声,飘渺不定,被山风扯得断断续续。 “小……姐……” “少……爷……” 沈景程脚步一顿,侧耳细听,有些不确定地喃喃:“等等……娟娟,你有没有听见……好像有人在喊我们?” 该不会是摔坏脑子出现幻觉了吧? 沈隽也凝神倾听,那呼唤声似乎更清晰了些。他肯定地点点头: “有!哥哥,我也听到了!不是幻觉!” 嚯!真的有人! 沈景程精神一振,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提高声音回应:“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他一边喊,一边加快脚步朝着声源处赶去。 没过多久,透过稀疏的林木,他们已经能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以及更清晰了的呼唤声。 希望就在眼前! 沈景程心中一喜,更是铆足了劲往前走。 然而,当他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看清前方不远处那个被家丁簇拥着、头戴帷帽、身形清瘦挺拔的身影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猛地顿在了原地。 那身影……即使隔着帷帽轻纱,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沈清言! 他怎么会亲自来了?! 沈景程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将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他猛地意识到此刻他们二人堪称“狼狈”且“亲密”的姿态—— 他背着沈隽,两人皆是衣衫破损,沾满泥污…… 而对面,帷帽后的目光,似乎正穿透轻纱,沉沉地落在他们身上。
第109章 双生共感少爷的便宜养(妹)15 家仆们见到二人,尤其是看到“沈景程”背着小姐,虽衣衫狼狈但似乎并无大碍,都大大松了口气。 连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递上干爽的披风。 沈景程下意识地避开了沈清言那隔着帷帽纱幔、却依旧能感受到的沉凝目光。 动作有些僵硬地将沈隽小心地安置进最宽敞舒适的那辆马车里。 他刚想跟着钻进去,一只脚都已踏上了车辕。 身侧却传来沈清言平淡无波、却不容置疑,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如今她年岁渐长,不是孩童了,是该避嫌些。” 沈清言的目光并未看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你去后边那辆马车。” 沈景程:???! 他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清言,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跟我开玩笑呢?!你现在想起来避嫌了?你之前与他同乘一辆马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避嫌了?! 他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反驳。 然而,不等他出声,旁边极有眼力见的李五已经上前一步,半扶半请地拦住了他。 脸上堆着恭敬却不容拒绝的笑:“少爷,这边请。” 几乎是半强制地将他引向了后面那辆较小些的马车。 沈景程憋着一肚子火,狠狠瞪了沈清言背影一眼。 终究还是碍于此刻“沈清言”的身份和周围众多的家仆,不好当场发作,只能黑着脸,不情不愿地上了后车。 沈景程刚憋着火坐下,车帘一动,沈清言竟然也弯腰跟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 马车缓缓启动。 沈清言这才抬手,轻轻摘下了头上的帷帽,露出那张与车外之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却更显苍白清冷的面容。 他想起刚看见沈隽明显肿起的脚踝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不该带他来这些危险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若是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沈清言继续道,仿佛在做一个客观的安排:“日后,你们还是需保持些距离为好。毕竟男女有别,她也不再是懵懂幼童。” 沈景程抱着手臂,冷眼看着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处处透着疏离规矩的兄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吊儿郎当地向后靠在车壁上,语气懒散又带刺: “兄长还真是事事为我们考虑得周到,连避嫌这种小事都想到了,弟弟真是……感激不尽。”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随即目光一凌,像刀子一样射向沈清言,压低了声音:“就是不知道,兄长究竟是真的在担心我们的‘安危’,还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沈清言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在担心我、与、她、走、得、太、近?” 这话问得极其直白,几乎撕开了所有伪装,直指核心。 沈清言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却依旧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波澜: “自是安危。” 闻言,沈景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重新靠回车壁,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然而,那无声的空气中,却仿佛有无形的硝烟在弥漫。 兄弟二人各自想着心事,一个面色冷凝,一个嘴角噙着讽刺的冷笑。 他们都心知肚明,那句“自是安危”,有多么言不由衷。 —— 回到老宅后,沈景程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每当他试图去沈隽的院落探望,或是想找机会像从前一样带他出去散心,总会有各种“恰巧”的事情发生—— 不是李五恭敬地前来请示庄务,就是有仆役“不小心”打翻了东西需要处理。 几次三番下来,沈景程再迟钝也明白了—— 这是沈清言在从中作梗! 他那个好兄长,表面上一副光风霁月、恪守礼法的模样,背地里竟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阻挠他接近沈隽! 沈景程简直要气笑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性情迥异但始终维持着表面和平的兄长,竟也会有如此……幼稚又小心眼的时候? 而被变相“禁足”在院中养伤的沈隽,因着脚踝扭伤不便走动,加之沈清言刻意封锁消息。 倒是并未立刻察觉到这兄弟二人之间无声的较量,他只当沈景程又被什么新奇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深夜,万籁俱寂。 沈隽喝了李五送来的、据说是沈清言特意吩咐厨房熬制的“十全大补汤”后,便觉得困意上涌,很快沉沉睡去。 月色朦胧,如水银般透过窗棂,静静洒在床榻上。 一抹清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步履极轻地走了进来,仿佛怕惊扰了榻上之人的安眠。 是沈清言。 他在床畔驻足,清冷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沈隽恬静的睡颜。 看了良久,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夜间的微凉,极轻极轻地抚上沈隽温热的脸颊。 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与挣扎。 “娟娟……”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融在寂静的夜里,几不可闻。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沈隽似乎觉得脸上痒痒的。 无意识地蹙了蹙眉,翻了个身,将盖在身上的锦被踢开了一大半,露出了只着单薄寝衣的身躯。 沈清言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下意识地移开目光,非礼勿视的礼教刻在他的骨子里。 然而,就在他视线移开的瞬间,某种不对劲的感觉却突兀地划过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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