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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宇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我早就知道了。”纪倾辞说。 萧凌宇的眼泪停了一下。 “爷爷告诉我的。”纪倾辞面不改色地说。 爷爷，对不起了，这个黑锅你先背一下。 “他说你是萧家的人，说你来纪家是为了考验。他让我好好对你，说你不容易。” 萧凌宇愣住了，“……爷爷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挺早的了。”纪倾辞含糊地说，“反正比你想象得早。” 萧凌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纪倾辞心虚得要命，但面上绷住了，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所以你不用怕。我不是刚知道，也没有要怪你。我刚才就是逗你玩的。” 萧凌宇没有说话，他眼泪终于止住了，但痕迹还在。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眼眶还是红的。 他的眼尾晕开一片薄红，睫毛湿透了，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尖端挂着细碎的水光，眼眶里还蓄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瞳仁被浸润得又黑又亮，像雨后浸透了的黑曜石。 鼻尖泛着淡淡的粉，下颌线处还沾着一滴没擦干的泪，搭配英俊帅气的脸，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看这委屈的小模样。 纪倾辞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心生怜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萧凌宇，”纪倾辞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刚才说，你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怕过什么。怕我。” 萧凌宇没有说话。 “那你也应该知道，”纪倾辞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会不要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两个人身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虫子在叫。 萧凌宇伸出手，把纪倾辞拉进怀里，抱住了。抱得很紧，脸埋在纪倾辞柔软的腹部，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纪倾辞感觉到小腹那里湿了一片，是眼泪，温热的，还在不停地往外涌。他拍了拍萧凌宇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大猫。 “好了好了，”纪倾辞说，“别哭了。再哭我就要录下来了，以后放给你看。” 萧凌宇没理他。 手上却抱得更紧了。
第107章 偷文件 纪倾辞确实录了。 就在萧凌宇把脸埋在他肚子上掉眼泪的时候，他的手悄悄摸到办公桌上扣着的手机，指纹解锁，打开相机，切换到录像模式，一气呵成。动作轻得像做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萧凌宇哭得专注，完全没有察觉。 后来那段视频被纪倾辞反复看了好多遍。每次看都笑得前仰后合，大橘被他从沙发上震下去好几次，气得用尾巴抽他的小腿。 他还特意挑了一个萧凌宇不在家的晚上，把视频发给了纪昭。 纪昭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标点符号：“？” 纪倾辞秒回：“怎么样？是不是很少见？” 纪昭沉默了很久。久到纪倾辞以为他不会回复了，屏幕才跳出一行字：【我不想知道你们的夫妻生活。谢谢。】 纪倾辞笑倒在沙发上，大橘好不容易跳回来，又被震下去了。 此刻，办公室里。 萧凌宇的眼泪已经干了，但他还跪在地上，脸埋在纪倾辞的腹部，不肯抬头。 纪倾辞拍了拍他的后背，又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萧凌宇。”纪倾辞喊他。 萧凌宇没动。 “你压着我腿了，麻了。” 萧凌宇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眶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泛着粉，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看。纪倾辞看着他那张脸，心里那点心疼还没散干净，就被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盖过去了。 萧凌宇忽然站起来。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纪倾辞的腰，另一只手扫过办公桌面——文件、笔筒、文件夹，哗啦啦地全落在地上。 纪倾辞还没来得及喊出“你干嘛”，整个人已经被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办公桌上。 “萧——” 尾音消失在萧凌宇的嘴里。 萧凌宇吻住了他，带着压抑已久的近乎掠夺的索取。他的手臂箍在纪倾辞的腰上，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掌心贴着纪倾辞的后背，隔着衣料传递着灼人的温度。 纪倾辞被他吻得往后仰，一只手撑在桌面上维持平衡，另一只手攥着萧凌宇的衣领，指节泛白。 一支没盖帽的笔滚到了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交叠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墙上。 纪倾辞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偏头躲了一下。萧凌宇的唇落在他的嘴角，顿了一下，又追过去，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地、近乎虔诚地吮了一下。 纪倾辞的呼吸全乱了，攥着萧凌宇衣领的手松开，滑到他的肩膀上，又滑到他的后颈，指尖陷进他后脑的头发里。 萧凌宇吻得更深了。他的手从纪倾辞的后背滑到腰侧，掌心贴着他腰间的曲线，拇指在肋骨的位置来回摩挲。 纪倾辞被他摸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往他怀里靠，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又热又湿。 窗帘没拉，阳光毫不客气地照进来，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纪倾辞红透的耳尖，萧凌宇泛红的眼尾，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密不可分的轮廓。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萧凌宇才微微退开。他的额头还抵着纪倾辞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膛起伏得很厉害。他的手还放在纪倾辞的腰上，没有收回来。 纪倾辞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萧凌宇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意，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变了，不再是害怕，不再是哀求，而是他从未见过却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 “萧凌宇。”纪倾辞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嗯。” “你下次哭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萧凌宇看着他。 “我好录清楚一点。”纪倾辞说，笑得眉眼弯弯。 萧凌宇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又吻住了他。这次吻得很轻，很慢，像在惩罚他的不正经，又像在确认什么。 纪倾辞被他吻得又笑了起来，笑声闷在他的嘴唇里，断断续续的，像碎掉的泡泡。 “纪总！” 门是被撞开的。王阿姨攥着手机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额头上的汗珠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她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喘得厉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脚上那双旧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纪倾辞一个激灵，猛地推开了萧凌宇。 萧凌宇猝不及防，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从眼底掠过转瞬即逝的被破坏好事的阴郁。 他靠在墙上，没有动，目光从王阿姨身上移到纪倾辞身上，又从纪倾辞身上移回王阿姨身上，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纪倾辞从办公桌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腿有点软，但他稳住了。他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把被揉皱的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又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拔高了一点。 “王阿姨，什么事？” 王阿姨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手机，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她虽然年纪大了，但这种场面还没见过也听过。 她看看纪倾辞，又看看萧凌宇，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她猛地想起自己冲进来的目的，把那点尴尬甩到了脑后，举着手机往前走了两步。 “纪总，那人又给我发信息了！”她的声音还是急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您看，让我去您办公室偷一份文件——” 纪倾辞皱着眉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号码是乱的，内容很简短：“味源食品，纪倾辞办公室，左侧文件柜第三格，蓝色文件夹。拍照发过来。事成之后五十万。” 纪倾辞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果然如此。 左侧文件柜第三格。那个位置放的是味源下个季度的营销方案，不是什么核心机密，但丢了会很麻烦。对方要的不是文件本身，是文件里的数据——渠道价格、推广预算、新品上市时间表。
第108章 照他说的做 这些东西要是泄露出去，竞争对手可以提前布局，味源会非常被动。 萧凌宇从墙边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和笔筒。他把文件夹摞好，笔筒放回桌上，几支散落的笔也一一捡起来插回去。 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纪倾辞手里的那部手机上。 “怎么回事？”萧凌宇问。声音很平，但纪倾辞听出了底下的那层冷意。 纪倾辞把手机递给他。萧凌宇看完短信，把手机还给王阿姨，声音淡淡的：“回他，说可以。但要先付定金。” 王阿姨愣住了，看看萧凌宇又看看纪倾辞。 纪倾辞点了点头。“照他说的做。” 王阿姨咽了咽口水，低头开始打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很快，错了好几个字又删掉重打，打完之后又看了一遍，才按下发送键。 “纪总，这样真的行吗？”她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担忧，“万一他真的让我——” “你不会真的去拍的。”纪倾辞打断她，“对不对？” 王阿姨用力点了点头：“不会不会，我肯定不拍。” 纪倾辞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行了。你告诉他东西拿到了，让他把钱打过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王阿姨又点了点头，攥着手机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纪倾辞正靠在办公桌边，萧凌宇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得很近。她收回目光，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散落的文件已经捡起来了，笔筒也放回了原位，只有地上还有一道被笔帽划过的浅浅痕迹，证明刚才这里确实发生过什么。 萧凌宇转过身，看着纪倾辞：“刚才那个人——” “保洁阿姨。”纪倾辞说，“之前有人让她换我的文件，被我发现了。现在她在帮我们钓鱼。” 萧凌宇沉默了片刻，“上钩了？” 纪倾辞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快了。” 萧凌宇看着他，没有再问。 …… 窗帘没拉。 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在地板上，白得像一层薄霜。 茶几上的打火机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橘色的火苗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照亮了半张脸——鼻梁高挺，眉骨锋利，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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