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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声: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最终,谈好补偿的问题后,陆绥站起身来,整了整被莱恩纳多攥皱的衣领。 「我走了。」 莱恩纳多靠在枕头上,酒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病号服的领口还敞着,露出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他的表情从刚才的“胜利在望”变成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我可受伤了,你都不陪床的吗?」他的心声里带着一种“你有没有良心”的控诉。 陆绥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宛若看智障一般: 「白痴,人设不让知不知道。还陪床……而且,你这样子,我感觉不需要我守着了。走了啊。」 说完,他拉开门,毫不留情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陆绥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是肌肉下意识的痉挛。 病房里,莱恩纳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敲了两下,节奏散漫而缓慢。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敢相信”,从“不敢相信”变成了“委屈”,从“委屈”变成了“生气”,最后定格在一种“你给我等着”的、咬牙切齿的平静。 莱恩纳多:“混蛋。” 骂的意思有点模糊,不知道是因为陆绥不陪床,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奥利维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低气压、眉头紧锁、浑身上下散发着“生虫勿近”气息的莱恩纳多。 莱恩纳多靠在枕头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星空中,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病号服领口还敞着,露出那些伤痕,但他完全没有要整理的意思。 奥利维亚在床边站定,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金色的眼睛在莱恩纳多脸上扫了一圈,然后低下头,在记录板上写了几个字,又抬起头,用一种“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我还是得问”的语气开口了: “你那什么表情?吵架了?” 莱恩纳多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奥利维亚脸上,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觉得我有心情跟你聊天吗”的冷漠。但他还是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知道陆绥的事情吗?” 奥利维亚的手指在记录板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字,头都没抬: “不知。只知道前不久雄保和白塔疯了一会儿,但你放心,我看了他的检测报告,你家雄主确实很健康,脸色什么的都没问题,身上也没有血液的味道。” 莱恩纳多听着奥利维亚的回答,眉头拧得更紧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得益于死对头之间的默契,他知道陆绥在隐瞒什么。 那种默契是后天一点点培养的,是能从另一个世界里带过来的,像一道被烙进灵魂深处的印记,无论转世多少次都不会磨灭。 莱恩纳多突然翻身下床,动作很快,快到输液管被扯得发出一声尖锐的警告音,吊瓶在架子上剧烈地晃了晃。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针,针头带出一小串血珠,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像几朵盛开的、细小的红花。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出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深色的布料在他手中展开,他套上袖子,系好扣子,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我离开一段时间,药开出来给我……多给我几份止疼药,要温和无副作用的。” 奥利维亚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莱恩纳多穿衣服的动作,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劝阻,只有一种“我早就习惯了”的淡然: “行吧。” 他没说“你伤还没好”,没说“你需要休息”,没说“你再观察一段时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莱恩纳多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他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那些数据,对方如今又没生命危险,就算直接上战场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 奥利维亚:“为什么要那种?你这么大个虫,害怕那点微弱副作用?睡一觉不就代谢好了?” 莱恩纳多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把酒红色的长发从衣领里拨出来,手指插进发丝间往后拢了一把。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声音很轻: “我就是矫情行不行,能搞到雄虫那种甜甜的最好了。” 奥利维亚翻了个白眼:“呵呵,真不知道你是看得起我,还是想给自己找麻烦。” 还什么雄虫的止疼药……那东西就算是雄虫自己弄都要费很大功夫,而且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莱恩纳多这个雌君都会落个保护不利的罪名……惩罚是必须的,一百光鞭打底。 莱恩纳多没回应,径直离开了,军靴踏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那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奥利维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雄虫身体报告单,低声喃喃: “没问题啊,他那是什么情况?雄虫脸色也很好啊……莫名其妙。”
第87章 别气别气,给你看翅膀啊~ 莱恩纳多走在军舰的走廊上,步伐很快,但脚步很轻,像一只在夜色中潜行的猫。他一边走,一边微微翕动着鼻翼,捕捉着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属于陆绥的信息素。 月光花的清甜香气,在消毒水和金属气息的夹缝中顽强地存在着,像一条被压在石头底下的溪流,虽然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从未断流。 靠嗅觉导航的莱恩纳多在心里骂了一句:「和狗差不多了。」 他加快了脚步,沿着那股越来越浓的信息素味道,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爬上一层又一层楼梯,绕过一个个拐角。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运动,而是因为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越来越强烈的预感。 那家伙……最好真没问题! 莱恩纳多想了一下,然后放空了心神。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他怕自己的心声会被陆绥听到。 他一路找去,发现陆绥的信息素指向的居然是,回去的路。 莱恩纳多站在一扇十分陌生的门前,看着门禁识别器上闪烁的蓝色光点,呼吸微微急促。 伸出手,输入密码、按下指纹。 好一会,门才发出一声“滴——” 陆绥早已站在玄关处,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的黑色短发已经干了,蓬松地垂落在额前,几缕碎发微微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慵懒而随意。 他看到莱恩纳多的时候,黑色的眼睛里是一种“果然还是来了”的了然。 莱恩纳多反手关上门,却没有走近,而是站在门边,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的目光从陆绥的脸上移到他的脖子上,从他的脖子移到他的锁骨上,从他的锁骨移到他的胸口上,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咆哮的情绪: “陆绥!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莱恩纳多 已经很确定了,这家伙有大事瞒着自己! 陆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歪着头看着莱恩纳多,嘴角带着一个“你别生气嘛”的、讨好的笑: “别气别气,给你看翅膀。” 他说着,从门框上直起身,退后两步,给莱恩纳多让出了进门的空间。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莱恩纳多,双手搭在睡袍的腰带上,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解开了它。 深色的睡袍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际,露出他的后背。 莱恩纳多的呼吸停了一拍,陆绥的后背,那片他看过无数次、摸过无数次、甚至咬过无数次的后背,此刻和以前不一样了。 在肩胛骨的位置,有两道对称的、细长的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皮肤下面,随时准备破土而出。 那两道隆起的皮肤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泛着淡淡的、金色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了。 然后,一双翅膀缓慢地翅膀展开了。 张开太过缓慢,金色的光芒从陆绥的后背一点点流出而出,那光芒亮得刺眼,像两盏被同时点燃的灯。翅膀从肩胛骨的隆起处撕裂出来。 翅面宽阔而修长,边缘带着流畅的弧线,像两把被展开的折扇。翅脉清晰可见,从翅根向翅尖延伸,像一棵倒长的树,枝干分明,脉络清晰。 翅面的颜色是璀璨的金色,一种耀眼的、几乎在发光的金色,像被阳光浸透了的琥珀。翅脉的颜色比翅面深一些,是浓郁的赤红色,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管,又像一道道被烙在金色绸缎上的火焰纹。 金色为底,赤红为脉。 在玄关暖黄色灯光的照射下,那对翅膀美得不真实。翅面上的金色鳞粉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像细碎的星屑,落在陆绥的肩头、落在莱恩纳多的手背上、落在玄关的地板上,闪烁着微弱的、转瞬即逝的光芒。 陆绥赤裸着上身,金色的翅膀在身后完全开,翅尖几乎触到了走廊两侧的墙壁。 莱恩纳多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槛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他的目光从那对翅膀的翅尖扫到翅根,又从翅根扫到翅尖,反复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他见过很多翅膀。蝶翼、蜂翼、蛾翼、蜻蜓翼……虫族的翅膀千奇百怪,每一种都有自己独特的形状和颜色。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翅膀。金色和赤红的交织,像一幅被精心绘制的油画,又像一片被晚霞染透的天空。 和他自己的蝶翼很像,形状像,结构像,连翅脉的分布都很像。但颜色不同,质感不同,气息也不同。这对翅膀上有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陌生的精神力波动,那波动强大而稳定,像一颗在深海中跳动的、古老的心脏。 可对方分明是个蜘蛛精…… 莱恩纳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带着一种“我需要确认一下”的小心翼翼: “这东西……是直接出来的?” 他走上前,绕过陆绥的身体,走到他身后。他的手指抬起来,悬在翅根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试探性地落了上去。 指尖触到翅根的瞬间,陆绥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那颤抖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莱恩纳多的手指感觉到了,那种细微的、像琴弦被拨动一样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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