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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纳多没有收手。他的手指沿着翅根的轮廓缓缓滑动,指腹抚过那些细密的、金色的鳞粉,触感温润而光滑,像抚摸一块被打磨了千年的玉石。 他的指尖在翅根与后背连接的地方停了一下,那里有一小片没有被鳞粉覆盖的、裸露的皮肤,触感温热而柔软,和正常的皮肤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带着一种“你别想糊弄我”的锐利: “我说,你这后背,如今怕是都疼麻了吧?” 陆绥转过头,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为什么这么说?” 莱恩纳多的手指从翅根上移开,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我比你懂”的笃定语气说: “我好歹是雌虫。这东西刚刚长出来的时候可是很疼的,硬生生撕裂皮肤和肌肉,从肩胛骨里挤出来。你以为我没经历过?”
第88章 你有能耐给我下药啊 莱恩纳多的目光从陆绥的后背移到他的脸上,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你别装了”的了然: “雄保和白塔那些虫没看见过程,但他们看到了你身上的血迹,对吧?” 陆绥看着莱恩纳多,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对方那张因为克制而微微泛红的脸。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无奈,和一种“被人看穿了反而松了口气”的释然: “莱恩纳多,有时候我真的挺讨厌你和我之间的相处方式。” 莱恩纳多歪了歪头,长发从肩侧滑落:“什么秘密都瞒不住?” 陆绥没有说,但他的眼神很明显,眼睛里写满了“你猜对了”。 莱恩纳多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柔软的温度: “我隐瞒不了你。你也是,毕竟,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更胜自己。” 陆绥的目光在莱恩纳多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转过身,把翅膀收拢了一些,让它们不至于挡住整个莱恩纳多,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不装了”的坦诚: “所以,你有带止痛药回来吗?他们检查不到我的翅膀,只感觉我有点缺血。” 莱恩纳多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军装裤兜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柔,只有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 “没带,疼死你。” “滴——”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电子音,而是一种柔和的、像风铃一样的声音,清脆而悦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莱恩纳多愣了一下,目光从陆绥的脸上移到门边的门禁识别器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闲得慌”的困惑: “换门都不够,连初始门铃都要换一个新的?” 陆绥正在把被翅膀撕裂的上衣碎片从肩膀上捡下来,闻言头都没抬: “啊。因为某人上次跑得太快,我换了一个新门。” 莱恩纳多:“………………” 他的目光从那扇厚重的、明显加固过的门上收回来,落在陆绥那张“我很无辜”的脸上,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按下了开门键。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机器,看到莱恩纳多后机械手臂深处,从胸膛里掏出来了一个纸袋: “莱恩纳多副团长,您的的药品,请签收。” 莱恩纳多接过纸袋,在签收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关上门,把纸袋往陆绥怀里一塞: “吃药。” 几分钟后,陆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冰镇罐头汤,发出灵魂拷问: “为什么这么苦?中药都没它这么口味丰富吧?这东西还是压片……真不知道口服液体药剂是个什么怪味。” 莱恩纳多站在他面前,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你活该”的冷笑: “呵呵。这可是军雌的药,让你不找雄保他们,苦不死你。” 陆绥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又大又标准,几乎能看到整个眼白。他直接拖着罐头碗,用舌头勾出来一共梨子果肉,嚼了两下,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从“苦”变成了“更苦”,整个人像一只被强行喂了药的猫: “白瞎我的冰镇罐头了。” 莱恩纳多看差不多了,伸手拿过对方手里的碗,放在茶几上。然后他从纸袋里翻出自己的药,更多,更苦,药片更大,一瓶瓶一排排地摆在茶几上,像一支小型的药片军队。 他拧开一瓶,倒出几粒,扔进嘴里,然后端起陆绥喝剩下的罐头汤,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下去。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吃下去的只是几颗糖豆。 陆绥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嘲讽:“我看一会你喝水的,吃罐头也算。” 一分钟后,陆绥看着吃完止疼药的莱恩纳多,质问道: “你刚刚不是让我含一会儿?” 莱恩纳多把空碗放回茶几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骗你的,没想到你这么好骗~” 陆绥:“你是真狗。” 莱恩纳多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带着一个“你奈我何”的笑: “我是蝴蝶,不是狗,死蜘蛛精。” 陆绥:“………………” 他深吸一口气,把想要扑上去咬对方的冲动咽了回去,然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身后的翅膀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翅尖扫过沙发靠背,发出一声细微的、像丝绸摩擦一样的声响。 莱恩纳多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牵动了锁骨下方的伤口,他“嘶”了一声,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 “别愣这里了,回卧室给我上药去。”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 陆绥说着拿起茶几上那袋药品,朝卧室走去:“还不过来,等着我抱你啊,抱不了,自己过来。” 莱恩纳多:“啧啧啧,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果然,一结婚就原形毕露。” 陆绥懒得搭理对方,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让我含着止疼药的时候想什么呢?我不给你伤口上撒盐就是我心胸开阔!” —————— 卧室的灯光被调成了暖黄色,柔和而昏暗,像一层薄薄的蜜糖涂在每一件家具上。 莱恩纳多趴在床上,脱掉了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背心。背心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后背大片大片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他把脸埋在枕头里,暗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和枕头上,显得皮肤都白了不少。 陆绥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管药膏,挤出一些在指尖,然后小心翼翼地涂在莱恩纳多的伤口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腹在那些裂痕和灼伤上缓缓滑过,像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但嘴里却说着: “伤口还挺好看,配你发色,不错不错……看起来你皮肤都白了不少啊。” 莱恩纳多趴在床上,感受着身后的风,一阵一阵地吹在他的后背上,吹得那些药膏的凉意被温热的空气取代,吹得他的皮肤微微发麻。 他侧过头,从枕头的缝隙里往后看了一眼: “能不能收收你的信息素,辣条味的风……我感觉伤口都更疼了。” 陆绥坐在他身后,金色的翅膀在身后展开,翅尖微微下垂,像两片被风吹动的、金色的云。他的翅膀在缓缓地、有节奏地扇动着,每一次扇动都会带起一阵带着辣条的辛辣味道: “给你扇风还这么多事,不吹干怎么弄,弄一身还要洗。” 莱恩纳多才不信对方的鬼话,虽然知道吸收对方信息素能加快自己伤口愈合,但他真有有被辣眼睛: “这味道太冲了,我眼泪都要熏出来了,要不你发个情,我更喜欢月光花的味,真的。你趁着药劲在,造作一下,我也能好得更快~” 陆绥一个翅膀扇到了对方后背,发出“啪”的一声: “你疼得要死能造作?想得倒挺美!有能耐你给我搞点药,我天天给你问月光花。” 莱恩纳多:“……算了,我不想早早沦为死刑犯。” 给雄虫下药,还是S级雄虫……不了不了,他目前没什么想不开非要作死的理由。
第89章 有些东西必须抓紧准备好~ 晚上,深色的床单上整整齐齐爬了两个人。 “真不错啊。” 和陆绥排排躺的莱恩纳多说着抬起头,把嘴巴从枕头里面抬出来,有点嘚瑟地说道: “陆绥,我感觉伤口好多了,你呢~” 陆绥:“………………” 陆绥把脸转向莱恩纳多,下巴搁在手背上,黑色的眼睛半阖着,目光落在对方散落于枕上的那些暗红色发丝上,焦点却是涣散的,像在看,又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白痴。” 他后背如今还是麻木的,因为止疼药的药效仍在,倒也不是疼,而是像有什么异物堵在皮肤下面,闷闷地胀着。 莱恩纳多瞄了一眼陆绥后背,确定对方后背没什么大问题后,才继续说道: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了吧,你们雄虫很脆的,让你苟一点,你倒好,如今遭罪了吧?你以为你是我?脑袋没了还能苟?” 陆绥哼了一声,里面裹着憋屈,裹着不甘,裹着一句“你说得对但我不想承认”的倔强。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只眼睛,黑色的眼珠在睫毛的缝隙间闪了闪,然后闭上了。 他想着自己做的事,越想越憋屈: 如今受伤,却还要忍着自己的心声…… 以那个混蛋对自己的了解程度,只要泄露一丁点情绪,他就能顺着那根细线把整团毛球都拽出来。而那个秘密…… 陆绥努力放空大脑,不在思考,如今,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想明白的秘密,只知道,这件事情绝不能让莱恩纳多知道,至少,不能是现在……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缓慢的呼吸声。 “陆绥。” 莱恩纳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脸埋在枕头里,声音从织物和发丝的缝隙间挤出来,变得有点陌生: “你瞒着我的,不仅之前那些吧。” 陆绥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我不问,是给你空间。” 莱恩纳多说着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侧躺,一只手撑着头,长发从肩侧垂落下来,在夜灯的光线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他看着陆绥,那双琥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让人无处可逃的了然: “但我告诉你,若再遇到危险,再受伤什么的,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不然……” 他没有说完。但那声“呵呵”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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