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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教授有什么黑历史?” “不知道。他们瞎编的。普林思论坛从来不讲证据。” 她走进来,把装备包靠在墙边。 “我可以进来吗?我不吵。” “随便。” 墨景曜小声嘀咕:“又一个。” “你说什么?”唐清清看他。 “没什么。说你今天头发扎得好看。” “谢谢。你头发也好看。” 墨景曜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真的?” “假的。” 我继续翻文件。 后面还有几页, 记录了谢擎苍出事后,那笔钱的去向。 分三次转到海外账户,户名变了,但金额对得上。 “这个举报信,是谁写的?”墨景曜问。 “罗教授。”墨知安说。 “他从校董会内部查到的。”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上报?” “上报了。”把文件往下拉。 “有人压下来了。” 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字。 罗教授的笔迹,和笔记本里的一样。 “校董会不予立案。理由:证据不足。” 墨景曜骂了一声。“操。三百万,证据不足?” “谁压的?”唐清清问。 “不知道。” 关掉文件,点开那张照片。 模模糊糊,像是偷拍的。 画面里有两个人,一个是萧弘渊,另一个—— 脸看不清,被光线挡住了。 墨景曜凑近屏幕。“这是谁?脸看不清。” “角度问题。”墨知安说。 “拍的人应该站在远处,拉近了拍的。” 唐清清也凑过来。 “衣服像是校董会的制服。深灰色,银边。 普林思校董会特有的。” “那就是校董会的人。” “不一定。”墨知安把照片放大。 “也可能是穿了校董会制服的人。” 盯着那张模糊的脸,忽然想到什么。 “周野在吗?” “在上课。”墨景曜说。 “叫他来。” “干嘛?” “修图。” 周野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饭团,嘴上还有油。 “又干嘛?我饭还没吃完。” “把这张照片的原数据导出来。” 他把饭团咬在嘴里,蹲在电脑前, 把照片文件拷出来,打开一套我没见过的软件。 屏幕上跳出各种曲线、色阶、通道。 “你要修到多清楚?” “看清脸就行。” “那你自己来。”他让出位置。 坐下。打开平时画稿子用的数位板,接上电脑。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先拉曲线,再调对比度。 把暗部压下去,高光提上来。 一层一层地调,像画素描的时候慢慢堆调子。 墨景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林知屿,你这——” “闭嘴。” “你这不是计算机系的,你是美术系的吧?” “双学位。”头也不抬。 “操。你什么时候修的?” “上个学期。” 他把脸凑得更近。 “你用数位板修图?你还画什么?” “画你。” “画我干嘛?” “画你闭嘴的样子。” 唐清清在旁边笑出声。墨景曜瞪了她一眼,她耸肩。 把图片放大、锐化、去噪。三分钟后, 屏幕上的脸清晰了。 萧砚。 不是萧弘渊。是萧砚。 那时候他还不是学生会副主席。 穿着校董会制服,站在他爸旁边。 “萧砚?”墨景曜的声音高了半度。 “他那时候才大一吧?” “大二。”墨知安说。 “那年他刚进校董会实习。” “实习就能穿制服?” “他爸给的。” 办公室安静了。 盯着那张脸。萧砚。大二。 站在萧弘渊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 表情——跟现在一样。笑着。 “音频呢?”唐清清问。 点开。 先是一阵沙沙声,像在调试设备。 然后罗教授的声音—— “萧先生,这笔钱的去向,我需要一个解释。” 沉默。 “校董会基金不是私人账户。你不能随意挪用。” 又是沉默。 然后另一个声音,很低,听不太清。 “不是挪用。是投资。投资就有风险。 钱暂时收不回来。” “三百万。投资什么?” “你不必知道。” “我是校董会财务监督,我有权知道。” 沉默。然后是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 音频结束。 办公室安静了很久。 唐清清先开口。“这个人是谁?声音听不出来。” “萧弘渊。”说。 “你怎么知道?” “上学期做过语音识别的课题。处理过他的讲话录音。” 墨景曜眨眨眼。“你连这个都会?” “课多。” “你上学期到底修了多少课?” “不多。” “你说谎。” 我没理他。 墨清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转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路过。” 他走进来,把咖啡递给我。 “听见音频了。” 喝了一口。热的,不加糖。 “你怎么看?” “萧弘渊的声音。” 墨清晏靠在桌边。 “当时在场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 “萧砚。”把电脑屏幕转过去。 “照片修出来了。他在旁边。” 墨清晏看了一眼,没说话。 墨景曜挠头。“所以罗教授查到了萧弘渊挪用基金, 写了举报信,校董会压下来了。 然后他就死了?” 没人回答。 唐清清拿起装备包。“我先走了。你们忙。” “唐清清。”叫住她。 她回头。 “谢擎苍死的那晚,你在场吗?” “不在。但我爸妈在。” 她顿了顿。 “他们说,谢知沉跪在他哥旁边,哭不出声。” 她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墨景曜小声说:“谢知沉……他平时那个样子,不像啊。” “什么样子?”问。 “就——整天笑嘻嘻的,什么都不在乎。 问他什么都说‘不知道’。一问三不知。” “装的?”墨知安说。 没人回答。 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谢知沉在哪里?” “教学楼。上课。”墨知安看了一眼手机。 “下了课叫他来。” “叫他来干什么?” “问他。一问三不知?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 下午,学生会办公室。 谢知沉来了,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笑眯眯的。 “林兄,找我什么事?” “坐。” 他坐下,喝了一口奶茶。 吸管在杯子里戳了戳, 珍珠吸上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响。 “你哥的事,你知道吗?” 他笑容没变。“我哥?什么事?” “他挪用校董会基金的事。” 笑容没变。但喝奶茶的动作停了。 过了两秒,又吸了一口。 “林兄,你说什么呢? 我哥怎么会挪用基金?” “罗教授查到的。” “罗教授?” 他把奶茶放在桌上。 “罗教授不是死了吗?” “死之前查到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 笑容还在,但嘴角的弧度没变。 不是笑,是定在那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把举报信的复印件推过去。 “这是罗教授的举报信。 里面写着你哥的名字。钱进了他的账户。” 谢知沉低头看了一眼,没拿起来。 “这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 他抬起头,看着我。 还是那张脸,笑得跟平时一样。 但眼睛里的光没了。 “林兄,你想查什么?” “想查你哥怎么死的。” “摔死的。” “警方结论是意外。” “那就是意外。” “唐清清说,你哥死之前说了一句话—— ‘萧砚知道。’” 谢知沉的手顿了一下。 “你听到了吗?”问。 他没回答。 “谢知沉。” “我记不清了。” 他站起来。 “林兄,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谢知沉。”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一直在查。我知道。” 他没说话。站了很久。 “查到了告诉我。” 声音很轻。 然后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墨景曜眨眨眼。“他这是……承认了?” “没有。”墨知安把文件夹合上。 “他什么都没说。” “但也没否认。” “嗯。” 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谢擎苍。萧砚。三百万。坠楼。 “萧砚知道”——知道什么? 知道钱的事?知道怎么死的? 还是知道谁干的? 拿起手机,打开和墨清晏的对话框。 “谢知沉的事,你早知道?” 过了几分钟。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没准备好。” “现在呢?” “快了。” 把手机放下。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谢知沉笑得那么好看,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他哥死了。他跪在旁边,哭不出声。 翻了个身,面朝墙。 口袋里的纸条硌着大腿。“别慌”。 不慌。 就是有点闷。
第33章 暗处视角 图书馆一楼,报刊阅览区。 我是来找旧报纸的。 罗教授书房那封举报信里提到谢擎苍的名字, 谢知沉的哥哥,坠楼身亡。 我想查当年的报道。 报刊阅览区在图书馆最里面,平时没什么人。 书架上一排排合订本,按年份排列, 封面积了一层灰。 墨景曜跟在后面打了个喷嚏。 “这地方多久没人来了?”他揉揉鼻子。 “你管人家。”我头也不回。 “我就问问。林哥,你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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