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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已经洗了,什么都查不到了。” 墨景曜说。 宋知琛看了他一眼。“送洗记录可以作为证据。 他送洗的时间是案发第二天上午。 如果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急着洗制服?” 中午,食堂。 我去打饭的时候,周野已经在窗口排队了。 他看见我,招了招手。 “林哥,听说五人名单出来了?” “嗯。” “哪五个?” “墨清晏、萧砚、墨知安、宋知琛、墨景曜。” 周野愣住。“墨清晏也在?” “嗯。” “那你——” “我知道他在哪。不用你操心。” 孟朝雨端着餐盘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墨景曜不锁门的事,全校都知道。 他要是凶手,不会这么蠢。” 沈渡靠在椅背上,佛珠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所以最有可能的还是萧砚。但没证据。” 我把饭搁在桌上。“证据在找。” 周野咬着筷子。“那墨清晏呢?他也在名单上, 你们怎么查他?” 我看着不远处一个人吃饭的墨清晏。 他坐在角落,动作不急不缓,筷子尖拨开米饭,送到嘴边,没声音。 周围三张桌子都是空的,没人敢坐他旁边。 “不查。他知道自己在哪。”我说。 沈渡看了我一眼。“你信他?” “信。” 下午,校医室。 苏晚凝在值班,白大褂,低马尾。 她看见我进来,皱了皱眉。 “你脸色很差。” “没睡好。” “手伸出来。” 她拆开我手肘的绷带,看了看。 “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不用包了。” 她一边上药一边说,动作很轻,但很利落。 “苏晚凝。” “嗯。” “你最近看到墨清晏来换药了吗?” 她手停了一下。“来了。” “他手怎么样?” “还是那样。新的针眼,旧的没好新的又来了。” “你没问他?” “问了。他说‘没事’。”她把新绷带缠好,剪断,贴好胶带。 “你问他也白问。” 我站起来。“谢谢。” “别谢我。你们俩早点睡,比什么都管用。” 下午,教学楼走廊。 我去找谢知沉。他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奶茶,没喝。 看见我,他勉强笑了一下。 “林兄,听说鉴定报告出来了?” “嗯。五人名单。” “哪五个?” “墨清晏、萧砚、墨知安、宋知琛、墨景曜。” 他沉默了一会儿。“墨清晏也在?” “嗯。” “你信他吗?” “信。” “那就行了。”他把奶茶放在窗台上。 “名单上的人,除了萧砚,我都信。” “墨景曜呢?” 他想了想。“他话多,但不坏。他不锁门的事谁都知道, 他要是凶手,不会那么蠢。” “宋知琛呢?” “他一直在保护方清樾。他要是有问题, 方清樾早就出事了。” “墨知安呢?” “他是墨清晏的人。” 我看着他。“那你呢?” 他愣了一下。“我?我又不在名单上。” “但你在案发现场附近。” 他看着我,笑容没变,但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林兄,你在怀疑我?” “我在问你。” “我那天晚上在宿舍。室友可以证明。” 他顿了顿。“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 他没等我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跟平时一样。 不急不缓。但比平时快了一点。 下午,校董会临时会议。 墨砚之召集的,议题是方远案的调查进展。 会议室门开着,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萧弘渊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面无表情。 萧砚坐在他后排,手里拿着文件夹,笑容恰到好处。 墨清晏走进去,我在后面跟着。 他在前排坐下,我坐他旁边。 会议开始。墨知安汇报了纤维鉴定的结果。 提到五人名单的时候,会议室安静了。 萧砚开口了。“所以,嫌疑人就在我们中间?” 他看着墨清晏,笑了笑。“主席也在名单上。” 墨清晏没看他。“我在。” “那你打算怎么查自己?” “查不了。”墨清晏的声音很平。“所以我不查自己。 我查你们。” 萧砚的笑容没变。“公平。” “不公平。”墨清晏抬起头,看着他。 “但你可以提出异议。” 萧砚看了他几秒。“我没有异议。” 他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你查吧。” 散会后,萧砚经过我身边,停了一下。 “林知屿,你那个柜子的锁,换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墨清晏转过来了。 不是回头。是真的转过来——整个身体挡在我面前。 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把我挡在身后。 萧砚看着墨清晏,笑了笑,走了。 他合上文件夹的时候,手指捏得太用力,骨节泛白。 但他没说一句话。 我站在墨清晏背后,看着他后脑勺。 他的肩膀很宽。以前没注意。 “走吧。”他说。 “去哪?” “吃饭。你早上没吃。” “你怎么知道?” “你嘴角没擦干净。昨晚的。” 我摸了一下嘴角。什么都没有。 下午,教学楼走廊。 我迎面碰上一个不想碰见的人。 萧砚站在公告栏前,手里拿着文件夹,侧脸对着我。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笑了笑。 “林知屿,正好。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你刚才在会上,看到名单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在想你的制服为什么第二天就送洗了。” 他的笑容没变。“衣服脏了。需要理由吗?” “上周没出汗,制服也没有污渍。 你送洗的时候,洗衣房的记录写的是‘常规保养’,不是‘去渍’。 你保养什么?” 他看着我,笑容还在,但停的时间长了一点。 眼睛里的光没变,但他没说话。 “萧学长,你还没回答。” “你很细心。” “谢谢。但你还没回答。” 他没再说话。把文件夹夹到腋下,从我身边走过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节奏不紧不慢。 但比平时快了一点。 谢知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了萧砚的背影一眼,低声说: “他刚才走的时候,手在抖。” 我没说话。看着他走远。 他第一次在回答不上来的时候直接走。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晚上,宿舍。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墨清晏坐在桌前翻文件,翻页声一页一页。 “墨清晏。” “嗯。” “你那天晚上到底在哪?” “办公室。” “有人证明吗?” “没有。” “那你怎么排除自己?” 他没回答,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窗外的灯光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 绷带白的,手腕上露出一小截。 “我问你话呢。” 他抬起头看着我。“你排不排除,是你的事。 我不需要排除自己。你知道我在哪。” 我愣了一下。 他说得对,我知道他在哪。 我塞信封那晚,他在办公室。我走的时候,他在。 我塞完信封下楼的时候,听见楼上有人走路的声音,是他。 那是死亡时间之后的事。 但死亡时间之前呢? 他在哪?我不知道。他也证明不了。 “你那天晚上几点去的办公室?” “七点。” “几点走的?” “十一点。” “中间出来过吗?” “没有。” “有人看见你吗?” “没有。” 我盯着他。“所以你也没有不在场证明。” “嗯。” “跟萧砚一样。” “嗯。” 我把手盖在脸上。 “那你让我怎么排除你?” 他没回答。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半夜。 我被渴醒了。不是。是被梦。 梦里萧砚站在会议室里,笑着,说“主席也在名单上”。 墨清晏说“我在”。我站在旁边,看着他。 醒了。下铺没声音。我探头看了一眼。 被子掀开着。人不在。 洗手间的灯亮着。门没关严。 我走过去。不是从门缝偷看。是直接推开门。 他坐在马桶盖上,左手伸在洗手台上方。 右手拿着针。酒精棉球放在旁边。 他低头,用针尖在手腕内侧刺了一下。 皮肤凹下去一个小坑,然后针尖抽出来。 一滴血珠渗出来。他用棉球按住了。 听见门声,他抬头。看见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针还在指尖。 手腕上的血珠还没干。 我们对视。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把针拿过来。 针很细,比头发粗不了多少。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 但我拿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把针放到台子上。 从抽屉里拿出新的棉球和绷带。 把他按在伤口上的旧棉球拿掉。 伤口很小,圆圆的,跟以前那些一样。 我按住了。 他动了一下。要抽手。 “别动。” 他没再动。 我把血擦干净,没问疼不疼。 不是不想问。是问了也白问。他每次都说“不疼”。 这次没问。他也没说。 缠绷带。一圈一圈。 缠得比苏晚凝紧一点,但没勒到伤口。 打好结,把袖子给他放下来。 我把针从台子上拿起来。 看了他一眼。他看着我。 我把针扔进垃圾桶。 针落进去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嗒”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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