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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想——这个人真烦。 后来你去罚抄守则, 每晚面对面坐着。 你画了我的侧脸,还在鬓边加了朵花。 我把画折好放在桌角。” 他抬起眼,看着楚既白。 “没揉。 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揉。” “那你现在知道了。” 墨清晏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嗯。” 楚既白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刚才一口气说了多少字。 从翻墙到罚抄到画侧脸——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墨清晏没抬头。“没有。” “那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啰嗦。” 楚既白笑出了声。站起身。 “走了。明天苏知糯的书法展,你去不去。” “去。” “行。我给你也留一杯奶茶。 珍珠多加一份。甜的,你尝尝。” “不用。” “我说用就用。 你每天喝黑咖啡,苦得跟喝药似的。 换个口味。” 墨清晏没说话。 楚既白拉开门,走廊里的风灌进来。 他走出去的那一瞬间, 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嗯。” 走廊里。 墨景曜端着奶茶路过, 看见楚既白靠在门口。 “林哥,你怎么又在这发呆。” “没发呆。等人。” “等谁——主席?他不是在里面吗。” 墨知安从后面走过来, 手里拿着蓝色文件夹。 “苏知糯的书法展明天开幕。 他给你留了一张请柬。 他说你帮过他。 请柬是他自己写的,写了很多遍。” 楚既白接过请柬,翻开。 里面夹了一张小纸条, 字迹更利落,更硬。 “谢谢你帮过我弟弟。 欠人情他自己还。 欠你的,我记着。 苏晚凝。”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第52章 苏晚凝护弟 嘭! 书法部临时展棚的金属支架被一脚踢开, 整个棚子都震了一下。 帆布帘子从挂钩上滑脱, 斜塌下来,蒙了半边过道。 几个正踩在凳子上挂卷轴的学生差点摔下来, 手里的宣纸飞出去, 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地上。 苏知糯蹲在角落整理展品, 手里正握着一卷新写的字。 听见动静抬起头,手指攥紧了卷轴。 领头的还是昨天巷子里那三个。 走在最前面的男生扫了一眼被遮住的展棚入口, 一把扯下入口处那幅最大的横幅—— 就是苏知糯昨晚通宵重写的那幅。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嗤了一声, 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又一脚踢开挡路的展架。 卷轴从架子上滚下来,哗啦啦散了一地。 “昨天跟你说了,你们这个破展—— 最好别办。你没听见?” 苏知糯站起来,把卷轴放在桌上,站直了。 “这是学校批准的活动。” 他的声音还有点抖, 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跟昨天巷子里说“还给我”时一模一样。 “学校批准?” 领头的走到他面前,一脚踹翻旁边的展架。 卷轴滚了一地, 砚台从桌上震下来, 墨汁泼在白色的宣纸上,洇开一大片。 他伸手推了苏知糯一把, 把他整个人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后腰撞在桌沿上, “学校批准有个屁用。我说不准办——” “你说的不算。”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不大, 但像一盆冷水浇进来, 闹哄哄的展棚忽然安静了一拍。 苏晚凝走进来。 浅灰色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 手里还提着急救箱。 她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穿过被踹翻的展架和满地狼藉的卷轴, 停在苏知糯前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揉成一团的横幅, 又看了一眼苏知糯—— 他站在桌沿边,手捂着后腰, 嘴唇抿着,没出声。 她收回了目光,转过来看着领头的。 “你是谁?”领头的上下打量她。 “苏晚凝。校医室值班医生。苏知糯的姐姐。” 她的语气很平,不急不缓。 领头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那种故意拖长了调子、 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 他回头看了跟班一眼,又转回来。 “哦,就那个——给穷人看病的——” 楚既白靠在展棚外面,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他比苏晚凝早到几分钟, 本来想帮苏知糯挂展,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不对劲。 他没有进去。 苏知糯说过,他姐姐说欠人情要慢慢还。 这个姐姐教他缝书包、教他写感谢信、 教他在被全班孤立的时候站直了说“还给我”。 他想看她会怎么做。 他不确定她需不需要帮忙。 他等着。 “你哪个部的。” 苏晚凝的声音忽然变了, 像手术刀一样冷而不带起伏。 每一个字都不轻不重, 但合在一起让人后脊发凉。 领头的愣了一下。 “你管我哪个部?” “我管你哪个年级哪个班。” 苏晚凝往前走了一步。 她比领头的矮半个头, 但这一步踏出去之后, 往后退的是领头的。 “你们踢翻的展架、踩烂的横幅、 撕碎的卷轴——这些是学生会的财产。 学生会主席墨清晏分管纪律部。 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处理。” 她的语气不带一丝起伏, 像在复述一份病历。 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墨清晏”。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下来的展棚里听得格外清楚, 像石子投进水面。 领头的脸色变了一下, 眼神开始发虚。 “还有这些卷轴。” 苏晚凝弯腰,把地上一幅被踩烂的卷轴捡起来。 纸面上一个鞋印, 跟昨天巷子里那个一模一样。 她用手指轻轻拂去纸面上的灰尘, 卷轴的边角还是湿的——墨迹刚干不久。 她的动作很轻,但指节微微泛白。 “是我弟弟写的。他写了一个晚上。 你们昨天踩了一次,今天又来踩一次。” 她把卷轴放在桌上,转过来看着领头的, 声音不急不缓,像在一层一层地剥, “明天你们年级辅导员会收到一份正式报告。 附带监控截图。” 领头的站在原地, 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手里还捏着从横幅上撕下来的半截纸, 指节发白。 旁边跟班扯了扯他袖子,他没反应, 就那么僵在那里。 苏晚凝没有看他。 她走过去,把被踹翻的展架扶起来。 架子很沉,她一个人扶得很费劲, 手臂绷得紧紧的, 但她没有叫任何人帮忙。 她把滚落在地上的一卷卷轴捡起来, 拍了拍灰,放回架子上。 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什么易碎品。 楚既白在门外看着。 苏知糯说过,他姐姐教他缝书包。 她教他写了那封感谢信—— 字迹工整,横平竖直。 她自己也有这样的手。 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领头的回过神来。 他看着苏晚凝弯腰捡卷轴的背影, 往旁边扫了一圈—— 楚既白站在门口, 两个跟在苏晚凝后面进来的书法部学生站在旁边, 展棚外面还聚了四五个来看展的学生,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领头的脸涨红了, 是恼羞成怒的那种红。 往前走了一步,一脚踩在旁边的卷轴上。 “你说处分就处分?”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苏晚凝的肩膀, 嗓门拔高了,破了音, “你一个校医——凭什么——!” 苏晚凝转过身来。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拍开他的手。 她只是把袖子卷起来,露出手腕内侧。 那里有几道很淡的旧疤痕。 细细的,白白的, 年头久了,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楚既白注意到了—— 密密麻麻的针眼。 “凭我见过比你们更不讲理的人。”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语气跟在病历上写字一样平,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凭那些人现在都不在这里了。 你们想去陪他们吗。”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 声音几乎没有起伏, 但展棚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棚子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帆布帘子在风里轻轻拍动的声音。 领头的看着她手腕上的疤, 又看了看她的脸。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身后歪倒的支架, 金属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他转身就走,步子比昨天快得多, 没有放狠话,没有说“等着瞧”, 甚至没有回头看。 两个跟班跟在后面,脚步声凌乱, 走远之后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 被另一个拽走了。 楚既白站在门口, 看着那三个人从自己身边跑过去。 然后他转回来,看着苏晚凝。 她已经把袖子放下来了。 她站在那里, 旁边是堆了一地的破纸, 她把它们一片一片捡起来, 放在桌上,展平,压好。 苏知糯站在墙角, 手里攥着那卷刚写完的字,指节泛白。 “姐——” “展没被撕完。还能挂。” 苏晚凝把最后一卷卷轴捡起来, 放在桌上,展平,用镇纸压好边角。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跟部长说,材料少了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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