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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主体还在。” 她把急救箱提起来，检查了一下锁扣， “走吧。下午我来帮忙。” 她转身往门口走。 楚既白靠在门框上。 “苏晚凝。” 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带着调侃。 她停了下来，没有抬头。 他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腕。 刚才卷袖子的地方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褶皱， 那些疤痕已经被袖子遮住了—— 跟那个人手腕上的一样。 那个人每天凌晨扎自己，一针一针， 扎完自己缠绷带，说“没事”，说“不疼”。 她也一样。 在前世给那个人换药的是她， 在今世给那个人换药的还是她。 她拿了姐姐的病历，续了一整年。 她说“同上”。 那个人不知道该说谢谢，但每次都说。 那些疤痕他埋在袖子里， 每天晚上自己扎，每天早上自己缠。 苏晚凝给他拆了又缠、缠了又拆， 问他怎么弄的他说不小心， 她就在病历上写“患者拒绝说明伤因”。 “苏晚凝。”他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更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抬起眼。 “你之前说—— 你姐姐第一次看到他换药， 是他入狱那年冬天。 你姐姐走之后，你接着给他换。 他问过你的名字。你说了。 他没认出你。” “没认出。” 她的声音很轻， 嘴角动了一下， 带着那种“早该知道”的认命。 “他说谢谢。每次都说谢谢。” “你给他换了一年。 他从来没问过你—— 问过你的名字怎么和前任校医一样。” “他只问过一次。” 她垂下眼，睫毛微微颤动， “我说我叫苏晚凝。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 然后走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还是没说别的。” “你手腕上那些针眼—— 也是自己扎的。” 苏晚凝没有回答。 她垂下眼。很久。 急救箱的提手被她攥得紧紧的， 指节微微泛白。 然后她松开手， 把急救箱换到另一只手。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酸涩的释然。 “是玻璃划的。 小时候摔了一跤， 手腕磕在碎玻璃上。”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像是想把这件事赶紧说清楚， “我不会扎自己。 我只是——我只是给他换药。 每次换的时候我在想， 如果我自己也在这里划一道—— 他承受什么，我也承受一遍。”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把声音压回平时那个平稳的调子， “但我没有。我只是想想。 他疼的是真疼。 我疼的，是看到的疼。” 楚既白看着她。 原来那些疤痕不是她为了模仿他而扎的。 是她小时候摔碎了玻璃瓶， 在手腕上留下了这些痕迹。 而这些痕迹恰好和他后来的针眼， 在同一个位置。 “你从来没告诉过他。” 他的声音有点涩。 “没用的。” 她苦笑了一下， 那种很淡很淡的、 从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 “他只会说‘没事’。 这一年我给他缠了多少次绷带—— 拆开，清洗，上药，重新缠好。 每一次我说别碰水，他说嗯。 每一次都不听。” 楚既白靠在门框上，看着苏晚凝。 她站得很直，步子很稳，背很直。 从她姐姐在前世说 “患者在等一个人回来”到现在， 她站在这个展棚里卷起袖子， 用那些疤痕吓退了霸凌者。 像从前世走到今世，从来没有弯过。 “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沉， “那就别让他再来找我换药了。 我说不疼是假的。 他说不疼，也是假的。” 苏晚凝提起急救箱。 从这里到校医室，要穿过一条长廊。 她转身走了几步， 在拐角处停下来，没有回头。 “楚既白。” 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温度， 不再是校医对病人的公事公办， 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话， “谢谢你刚才没有进来。 我知道你在外面。 你没进来—— 是知道我自己能处理。 我处理完了。” 然后她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白色的身影，步子很稳，背很直。 从前世走到今世，从来没有弯过。
第53章 星曜道歉 哗啦—— 图书馆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门把手弹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星曜冲进来的时候，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 衬衫领口歪着，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眼睛直直地盯着还书台的方向。 几个正在刷卡的学生被他吓了一跳， 借书证差点掉地上。 楚既白刚办完还书手续，转过身， 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乐了。 这人是要来打架还是来借书。 “……出来一下。”萧星曜说。 嗓子有点哑，嘴唇抿得很紧。 楚既白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把借书证收进口袋，跟着他往外走。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身后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那不是萧星曜吗？他冲进来干嘛？ 脸都白了。”戴眼镜的男生把书夹在腋下， 伸长脖子往门口看。 旁边扎马尾的女生踮起脚尖，啧了一声： “不会是来找林知屿打架的吧？ 他拉链都没拉好，衬衫领口是歪的。 你见过谁穿成这样来打架的？ 更像是刚从哪个角落里被人拽出来的。” 另一个短发的女生把手机举起来，嘀咕道： “等一下等一下，让我拍个背影。 发论坛，标题就叫 ‘萧二公子今日造型： 扣子没系，头发被风吹成鸡窝’。” 她旁边的男生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拍到了吗？门把手还弹墙上那个画面拍了没？ 那个才叫精彩。” 淡定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拍了拍了，你看这张， 他冲进来的时候头发是竖着的。 像不像被风吹炸毛的猫。” 楚既白听见了。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 跟在萧星曜后面出了门。 图书馆门口。风大。 银杏叶被卷起来，打着旋擦过石板地， 沙沙沙响。 萧星曜把拉链拉到下巴。 动作太用力，拉链头弹了一下，打在锁骨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眉头拧成一团—— 不是生气的那种， 是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怎么说。 楚既白靠在门柱上也不催他。 远处操场上有人在喊“传球传球”，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那天你柜子被人翻的时候，” 萧星曜忽然开口，嗓子比刚才更哑了。 “我不在现场。但我听到风声了。 萧砚的人在宿舍楼后面说话， 提到你柜子里有什么东西。 他们说完就走了，我没拦住。 后来你柜子被翻，我知道是他们干的—— 但我没说出来。” 他的手指攥着拉链头，指节发白，低声说： “我害怕。” “怕什么。” “怕我哥。”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风吹过来。银杏叶从台阶上滚过去。 楚既白看着他的左手腕。 那里戴着一条银色手链。 链扣上刻着字——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字。萧。 出事之前萧砚送他的。他戴到现在。 来道歉。手腕上还戴着它。 “你是来道歉的。”楚既白说。 “……我不是。”萧星曜抬起头， 眉头还是拧着。 “那你来干什么。” 他看着萧星曜涨红的脸， 忽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从小到大大概没跟谁低过头，连道歉都不会。 “你冲进图书馆，喘着粗气， 拉链都没拉好，把我叫出来—— 我就问你一句，你练过没有。” 萧星曜愣住了。“……练什么。” “道歉啊。”楚既白歪头看他， 嘴角那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这明显是第一次。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原谅我吧’—— 你话都说不利索，活像有人掐着你脖子。 下次先背好词再来。 要不你先去食堂找周野要个鸡腿垫垫肚子， 吃饱了再说。 你这一脸‘我要上刑场’的表情， 我看着都替你累。” “我没吃早饭。”萧星曜说， 声音闷闷的，像是被牙关咬住了。 “看出来了。低血糖加紧张，手都在抖。” 楚既白靠在门柱上，歪头打量他，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揍你。” “我以为你会骂我。” “骂你什么。” “骂我窝囊。”萧星曜的眼眶泛红， 嘴唇抿成一条线，颤了一下。 “你是挺窝囊的。但你来了。” 楚既白站直了，拍了拍他肩膀， “比那些连来都不敢来的人强。 行。道歉我收了。 至于原谅——看你以后表现。 你要是再帮萧砚瞒什么事， 下次我再跟你算账。” 萧星曜的眼眶红着， 嘴角却慢慢翘起来， 翘到一半又努力压下去，没压住。 “……操。” 他骂了一声，声音不大， 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不是发抖，是泄气。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 楚既白笑了一声。 “还会骂人。有进步。” “你嘴欠。” “嗯。你第一天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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