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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封印法阵正中央，在天地同归的余韵中，无数细小的光点开始凝聚。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法阵上方形成了一幅巨大的立体画面。画面中，一个身着青色布袍的年轻修士正站在同一个封印法阵前，双手虚按在法阵边缘，回头朝身后的人笑了一下。他的面容清晰得不像幻影——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嘴角、左眉梢有一道极细的旧剑痕。他腰间悬着一柄剑，剑鞘是普通的乌木，剑格是裂渊剑独有的兽牙造型。身后站着一个同样年轻的修士，抱着双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分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两人都穿着剑宗弟子的白色道袍，衣角被倒悬星空下的风吹得微微扬起。 “是裂渊真人。”陈珂清认出了那把剑的剑格，“他旁边那个是——” “是我。” 所有人同时转头。沈归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剑宗宗主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依旧是那副温和如教书先生的面容，但他看着那幅画面中年轻修士的背影时，眼角那道被岁月刻出来的细纹分明在轻轻颤动。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拄着竹杖、白发苍苍，是天机府的星微子；一个扛着鱼竿、头发乱糟糟，是那个在新手村竹林里钓鱼的老头。三人不知何时进入的秘境，不知何时走到了裂谷边缘，站在那里已经不知看了多久。 画面继续流转。年轻时的裂渊真人按在封印法阵上的双手亮起了和天地同归同样的淡金色光芒。他在布封印。不是修补，是创造——他将整座倒悬山秘境中的上古残阵重新激活，以自己的裂渊剑为核心，布下了这道将魔尊残魂封印了整整二十年的天地归元大阵。画面中的裂渊真人布完封印之后收回手，转过身去面对着身后的年轻修士，说了一句什么。没有声音，但从他嘴唇的动作可以辨认出两个字——“归远”。 沈归远往前迈了一步。他没有看画面中自己的倒影，而是看着画面中那个正在消散的年轻修士。那个笑起来左眉梢旧剑痕会微微上扬的人，那个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剑谱玉简上、把自己的剑留在石像里、把自己的徒弟留在剑阁里守了二十年的人。沈归远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画面中裂渊真人正在消散的衣袍边缘。画面中的年轻修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度，正好和沈归远对视。 然后画面化作漫天光点。光点在封印法阵上方盘旋了一圈，然后全部没入法阵之中。封印法阵的光芒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然后又缓缓收敛，稳定在一个更加明亮、更加稳定的状态。系统提示在所有秘境内的玩家耳边同时响起——倒悬山封印完全修复，秘境灵气浓度永久提升百分之五十，隐藏试炼“剑意传承”已全部解锁，秘境核心区域“倒悬仙府”将于金丹期以上玩家进入时自动激活。 “倒悬仙府？”李玄凑过来看系统公告，“这是什么东西？” “上古宗门的洞府遗迹。”苏辰逸收起罗盘，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震撼，“我之前在天机府藏经阁里看到过记载，倒悬山秘境的核心区域是一座保存完好的上古洞府。但那个区域需要封印完整、且秘境灵气浓度恢复到上古水平才会开启。二十年了，它的开启条件从来没有被触发过——因为封印从来没有被完全修复过。” “那我们现在能进去吗？”李玄眼睛发亮。 “不能。系统说了——金丹期以上玩家进入时自动激活。在座各位最高筑基巅峰，进去门都摸不到。” “金丹期……”李玄握紧拳头，“那我们就冲金丹！星澜全员冲金丹！”
第72章 星澜公会 星微子拄着竹杖走到封印法阵前，缓缓蹲下身，用苍老的手指轻轻触碰法阵表面那些重新亮起的符文。他的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倒悬山封印，天机府历代府主推算了几十年都没有找到完全修复的办法。今天在两个年轻人手里被补上了。初代府主在天有灵，应该可以瞑目了。老夫欠你们一个人情——天机府欠你们一个人情。以后星澜的人来天机府藏经阁，所有古籍免费查阅。” 钓鱼老头扛着鱼竿站在裂谷边缘。他没有看封印法阵，而是看着陈珂清和陆靳川腰间的裂渊双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感慨，只有一种极其笃定的了然——像是二十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 “老头之前说过，这两块牌子能在秘境里帮你们挡一次致命伤害。”他从怀里摸出那两枚黑漆漆的令牌——两人进入秘境之前在剑鸣峰山门口交还给他的通行令，此刻竟然又出现在了他手里，“现在秘境通关了，致命伤害没挡成。不过这两块牌子还没碎，说明它认你们。不是认主人，是认值得它认的人。以后在别的地方遇到麻烦，把牌子拿出来。老朋友看见这个，多少给几分面子。” 陈珂清接过令牌，手指在牌面那道浮凸的金色纹路上轻轻摩挲。他忽然想起在新手村竹林里第一次见到钓鱼老头的情景——老头坐在河边钓鱼，三炷香的时间一动不动，他坐在旁边等了三炷香。那时候他只是凭直觉觉得这个NPC不简单，完全没想到这个老头会是二十年前天机府府主的师弟。更没想到从那个时候起，老头就已经在盯着他们了。 “老伯，”他开口，“您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们有可能修复封印？” 钓鱼老头扛着鱼竿转过身去，朝秘境出口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不属于NPC的光芒。“从你在竹林里陪着老头子坐了三炷香还没走的时候。裂渊当年也是这么干的。你们剑宗选徒弟的眼光，二十年没变。”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灰布衣裳在秘境的金光中轻轻飘动，身影渐行渐远。 陈珂清把通行令收进怀里。手指碰到另一枚令牌的冰凉边缘时，指尖触到了建城令残片。进入倒悬山秘境之前只拼好了一半多，现在完整的藏宝图已经拿到，封印已修复，建城令不知是否也发生了变化。他立刻打开背包，把所有残片全部取出来，摊在封印法阵边缘平整的石台上。九块残片在触碰到封印法阵逸散出的淡金色光芒时，边缘同时亮起了和法阵同源的金色纹路。残片自动移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引导着，一片接一片地拼合在一起，锯齿边缘严丝合缝地咬合，缝隙处自行弥合，连之前拼合时残留的细微划痕都在自行修复。 最后一块残片归位。完整的建城令悬浮在石台上方，缓缓旋转。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星澜”二字——不是系统生成的字体，而是陈珂清在公会笔记封面上手写的那两个字。背面刻着一座倒悬的山峰，山峰下方是裂渊双剑交叉的图案。令牌的材质和钓鱼老头给的那两枚通行令几乎一模一样——不是金属，不是玉石，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老木根。 系统提示在陈珂清耳边响起——建城令·星澜，状态已激活。此建城令由倒悬山封印修复者亲自命名，于封印核心处完成最终拼合。持此令可于仙元大陆任意非禁区地点建立公会驻地。驻地建成后，所有公会成员在驻地范围内的修炼速度增加百分之十，灵力恢复速度增加百分之十五。此加成可与秘境灵气浓度加成叠加。 他拿着建城令走到陆靳川面前，把令牌翻过来给他看背面的图案。“你看背面。不是系统默认的公会徽记，是我在笔记本封面上画的那个——裂渊双剑交叉，背景是倒悬山。我在古松下画这个图案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它会出现在建城令上。系统是怎么知道的？” 陆靳川低头看了看令牌上那个歪歪扭扭却意外有几分神韵的图案，又抬头看了看陈珂清。陈珂清的眼睛很亮，和每次说起游戏机制时的亮法不太一样——更认真，更柔软，像是在看一件等了很多年终于拿到手的东西。 “因为这是你的公会。”陆靳川说。 陈珂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建城令高高举起，朝身后所有星澜成员喊道：“星澜的人——过来看！建城令！我们的！背面刻的是裂渊双剑！正面是我们的名字！” 星澜的成员呼啦一下全部围了上来。李玄第一个冲到最前面，盯着那枚悬浮旋转的令牌看了半天，然后发出一声震天响的欢呼。赵凭用阔剑敲着地面当鼓打。温晚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眼眶微红。苏辰逸靠在石柱上，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然后在公会频道里慢悠悠地敲了一行字：“天机府首席预言——星澜公会驻地选址，就在这个月内。” 陈珂清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握着那枚温热的建城令。倒悬星空在头顶缓缓旋转，封印法阵的淡金色光芒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杏眼里映着令牌上那行歪歪扭扭却格外好看的字——“星澜”。 从新手村竹林到沉剑窟，从剑宗入宗测试到北原坡团战，从灵脉暗河取灵髓玉到倒悬山秘境修封印。这条路走了将近两个月。两个月前他握着月影剑站在新手村竹林里，旁边站着一个话很少、手劲不小、剑法好得不像新手的陌生人。两个月后他握着建城令站在倒悬山封印前，身旁还是那个人。 而属于星澜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73章 星澜驻地 从倒悬山秘境回来的第三天，陈珂清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不理解的事——他没有立刻使用建城令。 “师兄，建城令不是拿到了吗？为什么还不建驻地？”李玄在食堂里追着他问了不下五遍，每一遍陈珂清都只是笑笑说“再等等”。李玄第五遍问完之后，陆靳川从旁边递了一碗红豆汤圆过来，放在陈珂清面前，然后抬眼看了李玄一眼。那一眼很平，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但李玄立刻闭了嘴，端着饭碗挪到了隔壁桌。 “你吓他干什么。”陈珂清舀了一勺汤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没吓。”陆靳川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他太吵。” 陈珂清没有急着选址，是因为他在等。等苏辰逸的星象推演结果，等赵凭的地质勘察报告，等温晚把秘境里带回来的材料全部清点分类完毕。建城令只有一枚，驻地只能选一次。选错了不能搬家，不能重建，不能退款。上一世做代练的时候他见过太多公会因为驻地选址失误而散伙的先例——驻地太偏没人来，驻地太吵没法修炼，驻地周围资源匮乏后勤跟不上。每一桩都是慢性死亡。 三天后，所有前置条件全部到齐。 苏辰逸交了一份星象推演报告，用朱砂笔在地图上圈了三块“风水宝地”，每块地都附了星象走势分析和灵力脉向预测，末了还在报告末尾用小楷写了一行字——“以上推演仅供参考，实际效果以落地为准。天机府不承担任何因驻地选址引发的法律责任。” 赵凭交了一套地质勘察图。他带着采集组把三块候选地全部实地测绘了一遍，每一块地的土壤含灵量、岩层承载力、水源分布、周边怪物刷新频率和等级分布全部标得清清楚楚，连地下有没有暗河、有没有矿脉、适不适合挖地窖都写进了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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