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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们噤若寒蝉，纷纷散开。 少年站在悬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第87章 你的……脸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他们苦寻的目标，此刻正安然藏身于这万丈悬崖的半腰之处。 那里有一处被岁月侵蚀出的天然洞穴，洞口被疯长的藤蔓与杂草严密掩盖，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与杀机彻底隔绝。 洞穴内，谢清寒将昏迷不醒的凌墨尘放在入口处的平整石块上。 他蹲下身，撕开凌墨尘染血的军装。 胸口伤口翻卷，墨绿毒液正缓慢蚀肉，左臂焦黑见骨，右腿血流未止。 谢清寒从储物玉镯中取出止血散、解毒膏。处理完所有外伤，他取出一支营养液，指尖轻弹，针尖刺入凌墨尘的静脉，药液缓缓推入。 做完这一切，谢清寒并未离去。他盘膝坐在凌墨尘身侧，监控着对方生命体征的每一次微弱波动。 待凌墨尘的呼吸渐渐平稳，谢清寒将剩余的药瓶并排放在凌墨尘手边。 他伸出食指，蘸着凌墨尘伤口渗出的血，在石地上写下一行字。 字迹未干，透着铁锈般的腥气。 随后，他拿起夜明珠，转身走向洞穴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 洞穴内重归死寂，只有凌墨尘微弱的呼吸声在回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不知过了多久，凌墨尘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一片模糊，渐渐才聚焦。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洞穴里。 他挣扎着想起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苍白。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手边放着几个药瓶，地上还有一行字，字迹遒劲有力： “勿动，我去探查一番。” 凌墨尘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起两人被追兵逼至崖顶，虫族嘶鸣，死士脚步逼近。 谢清寒面具下蓝眸却依旧沉静无波。 还未等他开口，下一瞬，少年便拽着他纵身跃下悬崖。 没有丝毫犹豫，剑刃抵入岩壁，火星迸溅，仿佛早已计算好落点、风速、缓冲角度。 这个目的不明的少年，竟在生死关头，选择了他。 他的精神力悄然散开，搜寻谢清寒的位置。 当感知到一缕微弱却稳定的气息在洞穴深处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凌墨尘靠在岩石上，缓缓闭上眼睛，调养着气息。 他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但追杀并未结束，凌家的援军也还未找到这里，他们依旧身处险境。 可不知为何，看着地上那行近乎冷酷的指令式留言，凌墨尘心中竟生出一丝安定。 他抬手，指尖抚过绷带。 布料间渗着淡淡冷香，那是谢清寒外套上的气息。 往日他对他人气味极为敏感，常觉刺鼻恶心，可对这个少年的却……毫无排斥。 他低声呢喃，声音微弱却清晰：“谢清寒……你到底，想做什么？” 空旷的洞穴中，这声低喃层层荡开，最终消散在无尽的黑暗里。 …… 声音消散之处，谢清寒正沿着蜿蜒黑暗的洞穴通道前行。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忽然透出更亮的光线，驱散了黑暗的阴霾。 谢清寒加快脚步，穿过石缝，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天福地。 洞穴中央，一汪湖泊静静流淌，几尾银鳞在水中自在游弋。 湖泊周围是大片平整的青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洞穴入口的阴冷截然不同，宛如世外桃源。 谢清寒仔细探查了一番，水源充足，还有可食用的鱼类，适合短期养伤。 他简单环顾一周，确认没有暗藏的隐患后，便转身沿着原路返回，去接凌墨尘。 洞穴通道的黑暗再次将他的身影吞没，只余下夜明珠微弱的光晕。 …… 洞穴外，夕阳渐下，余晖被嶙峋的岩壁切割成碎片，投射在凌墨尘身上。 凌墨尘倚着冰冷的岩壁，目光久久地凝视着洞穴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仿佛要将那黑暗看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寂静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咬了咬牙，试图撑起身体，却牵动了右腿的贯穿伤。 “嘶——” 剧痛如电流般窜上脊背，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他闷哼一声，无力地跌坐回地面，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就在此时，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 凌墨尘抬头望去，却瞬间怔住：“谢清寒，你……你的脸？” 谢清寒立于洞口，银发散乱，月白劲装上沾着些许尘土与草叶。 他下意识抬手抚向面颊，指尖触到的并非往日那冰冷的面具，而是温热的肌肤。 想必是坠崖时被嶙峋的岩石撞落，遗失在了那千丈深渊之中。 谢清寒神色未变，并未将这张脸的暴露放在心上。他径直走到凌墨尘身边蹲下，目光落在他腿上渗出鲜血的绷带上。 “还能动吗？”声音清冽如泉，在幽暗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 凌墨尘没有回答，眼神涣散，仿佛魂魄早已飘远。 失血过多，神志将散。 谢清寒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对病情的冷静判断。 他没有浪费时间询问或等待，伸手将散落的药瓶一一归拢，随即弯腰，一手穿过凌墨尘的膝弯，一手扣住他的后背，将这具沉重且毫无生气的躯体打横抱起。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仿佛他抱起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捆需要修补的枯木。 凌墨尘被突然腾空抱起，身体一僵，闷哼了一声。 “哪里疼？” 耳边传来谢清寒清冽的声音。那语调平直无波，听不出丝毫关切，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器物何处受损，而非在询问一个活人的痛楚。 凌墨尘这才回过神，有些茫然地抬眼，撞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 卸去面具的谢清寒，露出了完整的面容：漂亮的天蓝色瞳孔，鼻梁高挺，唇色偏淡，肌肤白皙，唯独眉心一点朱红印记，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添了几分妖冶与魅惑。 这般容貌，清冷似谪仙，又妖孽得引人坠魔。 凌墨尘连忙移开目光，低声道： “没有，我可以自己下来走。” “你腿伤不宜挪动。” 谢清寒扫了一眼他的腿，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条不可更改的公理。 说完，他并未停下脚步，抱着凌墨尘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极稳，即便怀中人有着成年男子的分量，对他而言似乎也轻如鸿毛。 凌墨尘被迫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浓郁的冷香，混杂着淡淡的草药味与血腥味。 这本该是令人作呕的距离。
第88章 哪里是什么小狐狸？ 若换作旁人，早已被他废了手脚扔了出去。 可此刻，面对这种近乎冒犯的亲密侵入，那股熟悉的心理性的恶心感竟迟迟未至。 就在凌墨尘被这诡异的感觉搅得心神不宁时，脚步已停。 谢清寒已抱着他来到一处洞天福地，环视一圈后，缓缓走向一处崖壁凸出的下方。 他将怀中的人放到靠向墙面的地上，低声道：“暂歇，我去取水。” 凌墨尘猛地回过神，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沉默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谢清寒便去而复返。 未等凌墨尘开口，一个精致的药瓶已递至唇边。 “饮。” 凌墨尘下意识皱眉，以为是苦涩的药汁，屏息仰头灌下。谁知喉间炸开的并非苦味，而是一片清冽甘甜。 “这是？” “泉水。”谢清寒言简意赅，随即不再多言。 凌墨尘看着他铺草为榻，引火燃薪。那人动作行云流水，取鱼、串枝、架火，甚至还记得刷上一层捣碎的草药汁去腥。 凌墨尘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怔。这一套动作太过熟稔，像是……在荒野中独自求生了许多年。 火光跳跃，噼啪作响，将谢清寒的侧颜勾勒得半明半暗，眉心那抹朱砂在光影下也愈发妖冶。 凌墨尘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此刻并非在荒野逃亡，而是置身于一处安稳的居所，与眼前人共度着某种静谧而寻常的岁月。 正失神间，一条烤得金黄酥脆的鱼递到了眼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食毕，换药。”谢清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墨尘回过神，视线落在那尾鱼上，下意识将鱼推了回去：“你先。” “不饿。”谢清寒的回答简短而干脆，目光已经越过他，投向洞外。 “一人一半。”凌墨尘固执地将鱼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无声的僵持在两人之间蔓延。 洞内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洞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最终，谢清寒收回手，似乎是厌倦了这种无谓的推让。 他象征性地撕下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机械而冷淡。 随即，他将剩下的鱼递了回来。 凌墨尘皱了皱眉，看了看谢清寒那副不愿再吃的模样。 他深知再开口，恐遭对方厌烦，便没再多言，默默地接过鱼。 他的目光掠过那处被谢清寒碰过的地方，鱼皮微破，带着些许湿润的水光。 他心头莫名一跳，没再犹豫，就着那个位置，将整条鱼吃得干干净净。 谢清寒静静看着他吃完，并未多语，只是示意他抬腿。 凌墨尘顺从地照做。 收拾完毕，夜深，火光渐柔，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叠在一起。 谢清寒抱他到草榻安顿，动作平稳，如同放置一件物品。随后，他卧于其侧，背对着凌墨尘，呼吸渐沉。 凌墨尘侧首，借着微弱的月光望着那道背影，月光勾勒出清瘦的轮廓，银白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指腹，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皮肤，再无往日的阻隔。 凌墨尘动作猛地一僵。 直到此刻才惊觉，自摔下悬崖后，那副常年佩戴、用以隔绝他人触碰的手套，竟不知何时遗失了。 ……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岩石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将洞穴内照得明亮温暖。 凌墨尘从一夜无梦中醒来，刚睁开眼，便听洞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谢清寒走了进来。 那人怀里抱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显得有些狼狈，与平日清冷出尘的模样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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