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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予微看了一眼俞见深,俞见深立即走到了他的身边,“给我……打针?”
明予微嗯了一声,对夏夏说道:“我们家夏夏也知道大爸爸这段时间生病了对不对?”
夏夏得知不是给自己打针,害怕顷刻间就少了一大半,他点了点头,“那爸爸打了这个针就能变聪明吗?”
俞见深:“?”
什么叫变聪明?他现在又不傻。
看来连孩子也察觉到俞见深丧尸化之后变傻了很多啊,明予微摇了摇头,语气中不由自主地染上了沮丧,“还不行,现在爸爸还没有研究出能完全治好他们的疫苗。”
夏夏鼓励明予微,“没关系的,爸爸是最厉害的,爸爸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到的。”
反正在夏夏的心目中,爸爸就是最厉害的存在。
明予微失笑着摇摇头,拿起注射器,看向俞见深,许久不能下手,“我不能保证这个疫苗对你一定会起作用……”
俞见深毫不犹豫地把手臂伸到了他的面前,认真地注视着明予微的眼睛,“我,相信你。”
明予微深吸了一口气,缓解着心中的紧张,用酒精棉球给俞见深的手臂消了消毒,神情严肃地将针头刺入到他的手臂静脉。
夏夏害怕地捂着眼睛,不敢看这一幕,直到明予微说了一句“好了”,他才敢移开遮挡眼睛的手。
明予微把注入器丢到垃圾桶中,抬手擦拭着脑门上的汗珠,不只是太过紧张,还是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他出了一身的汗。
明予微起身将窗户全都大开,然后抱起浑身冰冰凉凉的夏夏来缓解这股莫名的闷热感,夏夏乖巧地窝在他怀中,起到了小空调的作用。
等了五六分钟,明予微一直观察着俞见深的状况,应该是疫苗开始起作用了,明予微发现他原本苍白的肤色中慢慢得有了一丝血色。
明予微屏住呼吸,问道:“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俞见深宕机了许久,他在这一刻终于想起了自己平日里做了哪些蠢事,简直无地自容,恼羞成怒地把01扯了出来,【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
01十分无语;【你丧尸化后就把我屏蔽了,我想提醒你也没办法,而且你这个疫苗只有五分钟的效果,抓紧机会。】
俞见深:“?!”
五分钟能做什么?!打个啵都不够!
明予微伸手在俞见深的眼前挥了挥,见他依旧没有反应,心沉入谷底,难道真的出事了?
来不及多想,明予微一个大耳光就抽在了俞见深的脸上,企图把他的神智给打回来,一个巴掌下去,俞见深也终于回过了神。
面对明予微和夏夏关切担忧的眼神,俞见深深深自责,“对不起啊,我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看来是终于恢复了神智,明予微呼出一口气,“你是麻烦夏夏了。”
俞见深想到自己给孩子泡化肥喝……心虚地低下了头,也是可怜他家夏夏了,小小年纪就要照顾自己这个弱智爹。
于是俞见深提议道:“我们给夏夏洗个澡吧。”
夏夏:“?”
明予微老早就想要给夏夏洗澡了,两人一拍即合。
俞见深指挥着两个丧尸去跑步发电来烧热水,明予微给夏夏准备好了干净衣服,在水烧好就就把夏夏脱光光。
夏夏坐在浴缸中,水面上漂浮着一只可爱的小黄鸭,他脑袋上顶着白白的泡泡,开心地推着水让小黄鸭一起一伏。
“夏夏。”
浴室外传来乌兹的声音,他下楼去看他和夏夏一起养的白菜,回来就没见到小伙伴,听到浴室有水声传来,上前去看了看。
见到浴缸中光溜溜的夏夏,乌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自然界中的动物都不穿衣服,他说道。“我等一会儿再来找你玩。”
“等一下。”
明予微看到了乌兹身上的泥土,几秒后,被扒得干干净净的乌兹也被明予微和俞见深丢进了浴缸中。
反正一个孩子是洗,两个孩子也是洗,顺手的事,明予微和俞见深拿着浴球就开始给他们俩一顿刷。
第90章 丧尸皇地小盆栽(15)
“为什么我也要洗澡?”
乌兹神情局促地把挨着夏夏,身体比石头还要僵硬,温水包裹着他的身体,让他这个冷血动物非常的不适应。
蛇妈妈也不会为小蛇洗澡,所以乌兹也从来没有过被人按在水里搓澡的经历。
他的一条胳膊被俞见深抓了起来,俞见深给他涂上沐浴露,拿着浴球就是一顿搓,仿佛是杀鸡之后的拔毛环节。
乌兹好不容易熬到他洗完了手臂,俞见深又开始给他洗头,依然是那狂风暴雨般的洗法,乌兹被淋得都要睁不开眼睛。
另一边的明予微和夏夏则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明予微拖着夏夏的小脑袋,让他微微后仰,然后轻轻地把水浇到他的头上,帮他洗掉泡沫。
洗完了头后,乌兹面无表情把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俞见深,怀疑这人是不是在借着给自己洗头的名义来报复自己。
“哥哥,给你小黄鸭。”
夏夏见乌兹闷闷不乐的,把自己的小黄鸭分给了对方,“就可以捏一捏它。”
于是乌兹捏了捏小黄鸭,小黄鸭发出嘎嘎嘎的叫声。
“夏夏,要把身上的水擦干净哦。” 明予微拿起宽大的浴巾,把夏夏从浴缸中抱了起来,把他放在了一个小凳子上。
俞见深看向乌兹,后者果断拒绝了,自食其力地拿过了毛巾,“我自己来。”
俞见深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
夏夏的头发湿漉漉的,瓷白的脸颊上因为在温水中泡了太久浮现出淡淡的薄红,他裹在软乎乎的浴巾中,自己擦了擦头发,仰头看见爸爸也脸红红的。
夏夏问道:“爸爸,你也很热吗?”
“……还好吧。” 明予微的回答迟钝了几秒,他感觉脑子晕乎乎的,眼前的夏夏也从一个变成了好几个虚影。
明予微眯了眯眼睛,皱眉锤了一下脑子,但这种症状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强烈的晕眩感让他支撑不住身体,下意识伸手想要撑住一个东西来稳住自己。
剧烈的痛感袭来,明予微嘶了一声,他抬手一看,不知道碰到了哪个尖锐的东西,手掌心被划出了狭长的伤口。
俞见深闻到了血腥味,一看明予微手上全是血,吓得心脏骤停,转眼间又看见明予微身子止不住往下滑,他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把明予微接到怀中。
夏夏已经吓傻了,他反应过来后披着浴巾哭唧唧地跑到了他们身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明予微,眼泪汪汪道:“爸爸?呜呜呜呜……爸爸怎么了?”
俞见深心急如焚,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但明予微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得先安慰夏夏,“没事,别慌,我在。”
也不知是对夏夏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
俞见深先找了个干净的毛巾按在明予微的伤口处,随后抱着明予微冲出浴室,只是还没走几步才陡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没有医院了。
但家中也没有药。
楼下,在明予微不小心划伤手时,蓝萤就率先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人类的血让这只怪物兴奋了起来,皮肤上的花纹更加艳丽。
“有血的气味。” 蓝萤趴在楼梯扶手上,好奇地朝着二楼张望着,“人类的血,难道是那只丧尸把他的人类伴侣给吃了?”
许淑把她的队友都安置好,一出房间就听到了蓝萤这一段近乎恐怖的话,她没有蓝萤这么好的嗅觉,闻了半天也没有闻到有血腥味。
许淑选择询问更加信任的小懒,“真的有血腥味?”
小懒耸动了一下鼻子,“是的,很新鲜的人类血腥味。”
那这就很恐怖了,许淑忧心忡忡看向二楼,目前二楼算起来只有博士一个纯种人类,这人类的血肯定是来自于他。
许淑在纠结了两秒之后果断拉上了小懒和蓝萤一起上楼,万一博士真的出了意外,自己肯定打不过他的丧尸老公,有他们在,起码自己的安全得到了保证。
一人两异种齐齐上楼,结果差点跟抱着明予微冲出来的俞见深撞上了。
俞见深烦躁皱起眉头,这时候谁又来挡路?看看许淑他们三人时,俞见深脑子里灵光一现,这群人出来执行任务肯定会带医疗包。
俞见深快速问道:“你们的医疗包在哪里?”
许淑看了眼脸色通红,昏迷不醒的明予微,知道情况紧急,转身冲下楼,“等一会儿,我去拿!”
俞见深把明予微放在了床上,夏夏和乌兹跟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他身后,夏夏站在了床的另一侧,绿眸中写满了对爸爸的关心。
俞见深抬手触碰着明予微的额头,温度滚烫,很可能是在发烧,只是具体的温度俞见深感知不出来,丧尸的身体温度跟死人一样。
夏夏是植物,乌兹是低温动物……俞见深环视了一圈,愣是找不出一个能为明予微量体温的,只能等许淑回来。
俞见深焦急地等待着,他也发现了自己皮肤的血色也逐渐变淡,疫苗的效果在逐渐衰退,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现在明予微情况不明,自己马上又要变成那副弱智模样,俞见深烦躁到了极点,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他们家中唯一靠谱的夏夏身上。
“夏夏。”
俞见深把夏夏叫到自己身边,看着孩子红红的眼圈,他说道:“等一会儿我还会变傻,那爸爸就交给你照顾了,如果我要做什么蠢事,你一定要阻止我好吗?”
夏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着了,拉着俞见深的手,“爸爸,你别傻啊……”
“爸爸也不想当傻子。” 俞见深苦笑着,捧着夏夏的小脸蛋,“所以照顾好他知道吗?”
夏夏的眼神逐渐坚毅起来,重重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俞见深把他抱进怀中,“好孩子。”
没过一会儿,许淑急匆匆拿着医疗包上楼,她想要去给明予微先包扎一下伤口,但俞见深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许淑茫然,“怎么了?不用我包扎吗?”
俞见深神情阴沉地看着她,似乎许淑要伤害明予微一般,许淑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明明自己下楼之前他还是挺正常的。
“爸爸!”
夏夏一眼看出爸爸又傻了,他拉着俞见深的首让他空出位置,跟他解释道:“你不要拦着许阿姨,她是要帮小微爸爸。”
俞见深总算是挪动了位置,视线紧紧放在许淑身上,不讲道理地戒备着所有靠近明予微的人。
夏夏担心许淑会介意,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对不起啊许阿姨,我爸爸是变傻了,他对你没有恶意的,我跟你道歉。”
傻了?许淑惊讶地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俞见深,什么也不敢问,扯了扯唇角,“没,没事,你拉住你爸爸就行。”
只要别让他突然暴起打人,许淑就谢天谢地了。
夏夏拉着俞见深的手,“嗯!我拉住他了。”
许淑忽略俞见深那如芒刺背的目光,拿着医疗箱走到了传遍,拿出电子测温器对准明予微地额头,只听“滴”的一声,温度显示41度。
许淑吓了一跳,这已经算是超高烧了,在之前是要去挂急诊的程度,但他们现在可没有这个条件。
夏夏趴在床边,见许淑眉头紧锁,一副很凝重的模样,他也越发害怕了,攥紧俞见深的手,细小的声音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姨姨,我爸爸怎么样了啊?”
“温度有点高。” 许淑勉强对着夏夏笑了笑,“家里有冰块吗?如果没有的话给我个干的毛巾也可以。”
跑步机的电带不动冰箱,所以家里的冰箱已经闲置了,夏夏只能给她拿来一个干净的毛巾,许淑用冷水把毛巾浸透,搭在明予微的额头上。
随后拿出布洛芬喂给了明予微,怕一颗作用不大,许淑额外多喂了一颗。
俞见深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许淑是在救明予微,不再死死盯着她,走到床边,看着明予微手心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丧尸对于人类血液的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但闻到明予微身上的血腥味,俞见深不仅没有产生丝毫食欲,心口的位置反而顿顿地疼。
不希望看见明予微受伤流血,也讨厌闻到他身上有任何的血腥气。
“这、这个。” 俞见深指了指明予微的手,看向许淑,“这个,治好。”
许淑拿出干净的纱布,“这就来,你们也注意一下他额头上的湿毛巾,要一直换冷水。”
夏夏自告奋勇,“我来换。”
他时不时就去碰一下毛巾,知道爸爸这个时候需要更低的温度,他就把自己冰冰凉凉的小手叶贴在他的面颊上帮他降温。
在夏夏的手变热了以后,乌兹便接替他,用自己的手帮忙降温。
两个小朋友轮流交换,但明予微的体温依旧居高不下。
小懒和蓝萤站在一旁,他们俩都能感知到明予微身上滚烫的温度,蓝萤伸出触手碰了一下明予微的手臂,那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收回触手。
“这个人类要烤熟了。” 蓝萤给自己的触手尖尖吹了吹气,“所以人类竟然能自己变熟吗?好神奇。”
俞见深怒视着蓝萤,一字一顿道:“他,没熟!”
小懒捂住蓝萤的嘴,赶紧离开了这个房间,蓝萤不情不愿,还想要继续留下来看戏。
只是下一秒,蓝萤脸色稍变,举起刚才触碰过明予微的触手,上面不知何时竟然莫名其妙多出了一道伤口。
蓝萤看向小懒,经过深思熟虑后,他严肃地问道:“你偷袭我?”
“你也脑残?” 小懒反唇相讥,“我偷袭你做什么?我是素食动物,不吃你的章鱼须。”
“那我的伤口是从哪里来的?” 蓝萤不依不饶,还把他的触手递到小懒面前,让她仔仔细细地瞧清楚,“你看,真的有个伤口。”
小懒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可能你不小心划到了吧,别大惊小怪的,小伤口而已。”
蓝萤抿着唇,虽然他总是会自己切触手来做烧烤吃,但自己切的跟别人伤的肯定不一样,他狐疑地看向四周,觉得这附近有人想要偷偷害自己。
房间内,夏夏站在许淑身边,目光专注看着她给爸爸的手消了毒,然后细致温柔地给他包扎好伤口。
夏夏学着许淑的动作,打算学会了以后就可以自己给爸爸包扎了。
许淑看着伤口处已经没有血流出来,惊讶这一次的药竟然这么管用,最后绑了个蝴蝶结,这才有时间问夏夏,“你爸爸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之前没有迹象吗?”
夏夏摇了摇头,“爸爸就是忽然之间晕倒了,他的脸也红红的,姨姨,我爸爸会有危险吗?”
这一点许淑也没办法保证,明予微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现在他们也没有更好的药物,只能靠明予微自己熬。
但许淑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丝奇怪,明予微今天表现得很正常,按理来说明予微不可以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中就病撑这样。
为了保险起见,许淑给魏教授打了个电话。
魏教授得知一个小时前才跟他打了电话的明予微转眼间就病倒了,他惊讶地问了许淑更多的细节,“之前一点异常也没有?”
“我也不知道。” 许淑在俞见深和夏夏出现后就跟明予微接触得不多,她特地开了外音,能让俞见深和夏夏都听到,“要不您问一下博士的孩子?”
魏溪:“把电话给他。”
夏夏把电话贴着耳朵,这时候的语调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活泼,听起来蔫哒哒的,“叔叔。”
魏溪:“夏夏,我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好的。”
魏溪:“你爸爸今天都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夏夏就从他跟明予微重聚的那一刻开始说起,“……我们在路上一起晒太阳,吃好心的树伯伯给我们的水果……”
魏溪抓住了重点,“你爸爸晒了太阳?”
“是啊。”
魏溪沉默了许久,他看向被关在实验室中的一只实验体丧尸,这段时间他们陆陆续续研究出了很多疫苗,但都效果甚微。
那他们会不会是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魏溪摩挲着下巴,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不是病毒……而是一场失败的进化?
“叔叔?”
手机中传来小家伙疑惑的声音,夏夏听不到他的回应,问道:“叔叔你还在吗?”
有了另一个猜测,魏溪的心情激动,他迫不及待地问夏夏:“夏夏你去看看爸爸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莫名其妙多出什么东西,或者是突然之间有了什么奇特的能力。”
夏夏在明予微身上看来看去,“没有啊,爸爸还是两只手,两条腿……”
异常……许淑听到这话立即联想到明予微的伤口,“可以看一下他的伤口,我用的药的止血效果没那么快,但他已经不流血了。”
许淑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伤口上的包扎,随着纱布一层层解开,明予微完好无损的手掌映入了众人眼帘。
夏夏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爸爸的伤口……不见了。”
明明有那么才一条伤口来着。
俞见深捧着明予微的恢复如初的手看了看去,满眼都写满了开心,亲了亲他的掌心。
许淑惊呆了,“教授,伤口消失了。”
魏溪格外高兴,满是猜对后的自信,“果然不出我所料,许淑,你再去给他划一刀。”
许淑睁大眼:“……?!”
让她当着人家老公的面去给他划一刀?教授这是嫌她命太长了吗?!
“教授,我做不到。” 许淑立即拒绝,苦苦哀求,“我会被打死的,你放过我吧。”
魏溪啧了一声,“行吧,他应该没什么问题,等到他醒了再让他给我回个电话,不过他可能有一点后遗症,你们注意一下。”
说完,魏溪就挂断了电话。
明予微睡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悠悠醒来,他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也异常疲惫。
“夏夏?”
明予微看见了趴在他手边睡觉的小家伙,这孩子看起来累坏了,叫了一声也没醒过来,所以起身把夏夏抱到了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
夏夏不安地抱着他的手臂,哪怕在睡梦中也还在关心着爸爸,喃喃道:“爸爸……呼呼……”
所以这孩子是一直在照顾他吗?
明予微愣了片刻,看着夏夏眉眼中的疲惫,他的自责涌上了心头,都是自己没有用,所以才会害得夏夏小小年纪就这么辛苦。
明予微注视着夏夏的睡容,情绪在这一刻变得脆弱不堪,他不知不觉间感觉手背一凉,抬手摸了摸脸,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泪流满脸。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拦都拦不住,明予微也被多愁善感的自己给吓着了,他一面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一面却控制不住自己。
于是等到去做晚饭的俞见深回到房间后,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哭得稀里哗啦的明予微,而夏夏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
俞见深脑子一晕,感觉自己也要跟这猝死了。
第91章 丧尸皇的小盆栽(16)
“怎么了……”
俞见深颤抖着声音,边看床上一动不动的夏夏,边走到了明予微身边,他把双手放在明予微的肩膀上,“夏夏怎么了?”
“他……” 明予微哭得说不出话,偌大的悲伤让他难以自拔,才说出一个一个字,他就哽咽着说不出下文。
这幅绝望悲伤的模样落在俞见深眼中,简直如同一击重击把他的心砸得稀巴烂,他明明只是出去了几分钟,这孩子怎么会出事了?
俞见深神情恍惚地走到了床边,凝视着夏夏平静的小脸,他伸手碰了碰夏夏的小脸蛋,“夏夏……”
夏夏翻了个身,咕哝了两句,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或许也只是希望爸爸不要打扰到他睡觉。
俞见深如遭雷劈。
不对!
“夏夏!” 俞见深提高音量,把夏夏从被窝里抱了出来,焦急地晃了晃他的小肩膀,“你,还好吗?看看我。”
夏夏非常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水润润的眼中残留着明显的困意,他耸拉着小脑袋,被吵醒让他很不开心,哼哼唧唧地抱怨着,“爸爸你在做什么啊,我才刚刚睡着……”
在他细白的手腕上,一条黑色的小蛇正盘在上面睡觉,俞见深的吵闹声自然而然也把乌兹给吵醒了,小蛇睁开蓝色竖瞳,一脸烦躁地吐着信子。
俞见深按着夏夏的肩膀左看右看,无论他怎么看这孩子都是一副很健康的样子,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夏夏,你,不舒服?” 俞见深一脸担忧地问他,“不舒服要跟我讲,知道吗?”
“我没有不舒服啊。” 夏夏蔫蔫地眨了眨眼,“爸爸你到底在说什么?好奇怪哦,我只是想要睡个觉而已。”
俞见深:“?”
俞见深缓缓转头看着还在哭泣的明予微,他满头雾水,“那你爸爸在哭什么?”
夏夏:“?”
父子俩齐齐看向明予微,明予微也泪眼汪汪地跟他们俩对视,后者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哭得更凶了。
夏夏哪里见过爸爸这样哭过,在他心中,爸爸一直是很厉害的存在,别说是伤心大哭了,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如今爸爸哭得那么伤心,一定是难过坏了。
夏夏手足无措地看着明予微,随后掀开被子跳下了床,小跑到了爸爸面前,被明予微的情绪感染,夏夏也眼圈红红的。
“爸爸……” 夏夏眼底满是对爸爸的心疼和关切,他伸出小手替明予微擦了擦眼泪,“你不要难过了,是不是坏人欺负你了?”
俞见深也来到明予微身边,他知道明予微不是爱哭的性格,一听夏夏这话,也觉得肯定是有人趁他不在欺负他了。
“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 俞见深阴沉着脸,脑子里已经闪过十几个假想敌,只等明予微说出来他就冲过去找那人算账。
一拳不死都算他没用。
明予微缓解着内心悲伤的情绪,他狼狈地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不、不是的,没有人欺负我,不是别人的问题,是我……”
救命啊!真的哭得停不下来!
明予微内心极其崩溃,他从来没有过现在这种泪失禁的经历,偏偏在这个丢脸的时候,夏夏和俞见深都眼巴巴地盯着自己。
明予微捂住了脸,“你们别看我了,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俞见深斩钉截铁,“不!”
“我们是不会丢下你的!” 夏夏抱住明予微的一条胳膊,学着爸爸们之前安慰自己的模样,轻轻抱住了明予微,还拍了拍他的后背,“不哭不哭哦,我们都在的。”
几分钟后,明予微的情绪才稍微有所缓和,他的眼睛哭肿了,鼻尖也红红的,时不时还抽泣一声。
俞见深小心翼翼走到明予微身边,他脚步放得很轻,说话也压低了音量,只是希望不要再把明予微给吓哭,“饿了吗?我做饭给你吃?”
明予微闷闷地嗯了一声。
“夏夏,陪着他。”
俞见深在出门之前抬手摸了摸夏夏的小脑袋,嘱咐着他,夏夏嗯嗯了两声,把明予微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俞见深一打开门,门外赫然站着许淑、小懒和蓝萤。
他们三个人都好奇地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最先是蓝萤听到楼上有哭声传来,他拉上了小懒和许淑一起上楼来查看情况。
谁也没想到门会在这时被措不及防地拉开,对上俞见深那张面色不善的脸,只有许淑一人尴尬得脚趾扣地,而另外两只怪物都没有偷窥被发现的心虚感,还探着脑袋往房间里看。
蓝萤好奇地问道:“你家人类怎么哭了?你欺负他了?”
俞见深懒得跟他多说,也不愿意他们挤在门口来打扰明予微和夏夏,言简意赅,“没有,你们,都滚。”
小懒的配得感极高,“你真小气,我们看一眼怎么了?我们又不会抢你的人类。”
“好了好了……” 许淑拉着小懒和蓝萤,唯恐他们三只怪物打起来,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们这边有错,她歉意地对俞见深说道,“我们马上就走。”
俞见深注视着许淑拽着蓝萤和小懒离开的背影,脑子里灵光一现,“等一下。”
三人立马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俞见深。
俞见深目光下移,视线放在蓝萤的手上,“你的触手,给我一条,我要做饭。”
蓝萤:“?”
“不给!” 蓝萤断然拒绝了,对于俞见深的要求嗤之以鼻,“我的触手可是很珍贵的,你以为你是夏夏吗?”
几分钟后,被痛扁一顿的蓝萤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把一条触手丢给了他,“给你给你,别打了呜呜呜。”
“早这样,不就好了。” 俞见深心情颇好地拿着他抢来的触手走进厨房准备给明予微加餐。
蓝萤能自主控制他的毒素,给俞见深的这条触手是没毒的,但他对于俞见深这强盗般的行为非常痛恨,目送着他彻底走进厨房后才敢大骂俞见深。
许淑叹息一声,拉着蓝萤和小懒离开,觉得自己养了两只闹腾的比格,“都让你们别来看热闹了,这下好了吧,热闹没看成,反而还搭进去一条触手。”
蓝萤气愤:“我不服!!”
许淑怕他吵到房间内的明予微和夏夏,让小懒一起把蓝萤给拖走了。
俞见深给明予微准备的是海鲜粥,他盛了一大碗回到房间中,用小碗分了一半给夏夏,剩下的给了明予微,“吃一点,填填肚子。”
明予微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他先看了一眼夏夏。
夏夏已经拿着勺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见爸爸不吃反而看着自己,他抬起小脸对明予微说道:“爸爸你也吃啊,这个一看就是蓝萤哥哥的章鱼须,特别好吃的。”
“嗯……”
明予微小口小口吃了起来,他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不紧不慢,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眼尾泛着红。
俞见深凝视着他的侧脸,想着他的心情应该是好了一点,试探着问道 “你,为什么哭?”
只见下一秒,明予微黑润的眼中开始氤氲着雾气,俞见深见势不妙,差点当场滑跪,“我不问,你别哭!”
明予微强忍住泪水,“……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有用了,夏夏跟着我是在受苦。”
俞见深、夏夏:“……?”
父子俩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懵逼,他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爸爸,你真的还好吗?” 夏夏忧心忡忡,“你是不是生病了呀?”
“可能是。” 明予微的理智尚存,他的眼睫颤抖着,如同一个悲观的抑郁症病人,一丝风吹草动就能让他崩溃大哭。
“我这个情况很不对。”
明予微双手捧着碗,低头看着海鲜粥,他回忆起自己之前在浴室帮夏夏擦身子,结果脑子突然之间很晕,之后也就没了记忆。
明予微抬起哭红的眼睛问夏夏和俞见深,“我晕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夏夏心有戚戚地说着:“爸爸你发高烧了,特别特别吓人,许阿姨说你烧到四十多度,很危险。”
明予微抬手抚摸上额头,他现在一身轻松,早就没了晕眩感,“那我是怎么好的?”
夏夏把来龙去脉都讲给了明予微听,得知许淑打电话给了老师,他立即拿出手机,也给魏溪打去电话。
老师肯定知道他的异常。
“哟,睡美人醒了?”
魏溪揶揄的话语从手机中穿出,“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予微方才哭了太久,声音中还有着明显哭腔,“谢谢老师关心,我已经都好了。”
“你哭了?” 魏溪一秒察觉出异常,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立即要给自己的宝贝学生撑腰,“你家那口子家暴你了?他是人吗?!不对,他还真不是人了,你……”
“老师,他没有打我。” 明予微打断了魏溪的话,他的嗓音依然可怜巴巴的,“我是一觉醒来突然变成这样的,我控制不住,我……呜……”
明予微的哭声顺着电话传入到了魏溪耳中,夏夏见状立即去给爸爸倒了一杯水,爸爸这么哭下去,万一缺水可就不好了。
“谢、谢夏夏。” 明予微确实已经哭到喉咙嘶哑了,他受不了这样的自己,“老师,快点来救救我,我要哭死了。”
魏溪:“……”
这样看来,事情确实很严重了。
“你先别慌。” 魏溪语气沉稳可靠,一句话就能让明予微稳定心神,只听他慢慢说着,“在此之前,我们要先确定一点,你是不是已经有了特殊能力?”
明予微茫然,“没有啊……”
他哪来的什么特殊能力?
魏溪:“你再仔细观察一下,多半是有的,只是你没有发现。”
他说得如此笃定,明予微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来自己,他既没有多胳膊也没有少腿,他去搬了搬俞见深,还是一如既往地搬不动,所以他的力气也没有变大。
那他的特殊能力在哪里?
“爸爸。” 夏夏注意到了一个异常点,他指着明予微空空如也的手,说道,“爸爸你的绷带去哪里了?”
明予微不解:“什么绷带?”
“就是许阿姨给你包扎伤口的绷带啊。” 夏夏拉着明予微的手,让他露出掌心,“就是这里……咦?”
夏夏拉着明予微光洁的手心看了又看,疑惑道:“伤口怎么不见了?”
所以这里应该有一道伤口吗?明予微凝视着手心,他四处看了看,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把水果刀,刚要朝着手心划下去,俞见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做什么?!” 俞见深惊骇不已,他不由分说地抢过明予微手中锋利的水果刀,把它丢到了窗外。
明予微被他过大的音量给吓着了,惊惶地看着俞见深。
“对不起,我、我没有要吼你。” 俞见深意识到自己把明予微给吓着了,立即低头跟他道歉,伸手把他抱进了怀中,“但你不要,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被刀划伤,会流血,会很疼,你会哭的。”
听着俞见深声音中藏不住的担忧和害怕,再看夏夏,这孩子已经被他突然拿刀的行为吓傻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夏夏瘪了瘪嘴,“爸爸……”
“对不起。” 明予微知道是自己把他们俩都给吓坏了,也是自己没有考虑好,太过于冲动,他解释道,“我是想要验证一下我的猜测,或许我的特殊能力跟治愈有关。”
在原本的剧情中,人类直到接近灭绝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如今剧情再一次发生了偏差,明予微希望是往好的方面发展,而治愈系能力能帮上不少忙。
“治愈?” 夏夏好奇地问道,“什么是治愈能力啊?”
明予微解释道:“就像是医生一样,可以给别人疗伤,也可以给自己疗伤,所以我轻轻划一刀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现在唯一的水果刀被俞见深丢到了窗外,自己还要跑下去找回来,明予微又想哭了,但这明明就算一个很小的问题。
俞见深闻言,依旧很不赞同明予微要拿刀划伤自己,但是他根本拗不过明予微,而且现在的明予微实在是太会哭了。
只要他用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自己时,俞见深就什么反对意见全都没了。
“只能划小口子,轻轻划。” 俞见深按住明予微的肩膀,见他点头,说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回来。”
他舍不得明予微跑上跑下。
夏夏趴在窗边四处寻找着水果刀在哪里,窗外的草木疯长,在一片翠生生的绿色中,他也找不到水果刀到底到哪里了。
乌兹昂着小脑袋帮他四处查看,他率先看到了水果刀,用蛇尾轻轻拍打着夏夏的手背,“在那里。”
俞见深丢水果刀的力气太大,直接插在了栾树粗壮的树干上。
夏夏认识这颗栾树,于是脆生生地请求它的帮助,“大树大树,请问您可以把这把水果刀给我吗?”
栾树垂落下一根枝条,卷起了树干上的水果刀,递到了夏夏的面前,在得到一声甜丝丝的谢谢后,它动作轻柔地蹭了蹭他白嫩的小脸蛋。
[没关系的,小苗苗~]
夏夏把水果刀还给了明予微,他攥紧了明予微的衣角,千叮咛万嘱咐,“爸爸,你一定要轻轻的哦。”
俞见深屏住呼吸,看着明予微的刀缓缓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伤害自己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明予微也很怕痛,刀尖颤抖着,迟迟没有落下。
夏夏害怕地抬起小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的场面,俞见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明予微心一横,他在手臂上轻轻划了一刀,鲜红的血顷刻间从伤口中流了出来,痛感瞬间直击脑门,明予微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俞见深实在忍不了了,上前一步捂住明予微的眼睛,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语气艰涩,“别看了。”
在俞见深的手碰上明予微的那一刻,明予微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予微挣脱开俞见深的束缚,“你先等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臂,那条小伤口早已经痊愈,就连一道疤也没有留下来,明予微稀奇地抚摸着这片皮肤,“难道我真的有治愈的能力?”
可鼻尖还有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明予微转头一看,在看见俞见深手臂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伤口时,他慌了神。
明予微焦急地握着俞见深的手,“你这是怎么弄的?刚刚还没有的……”
俞见深:“?”
丧尸的身体根本感受不到这点细小的疼痛,直到明予微提醒,俞见深低头看去,他才发现自己手臂上出现了一条伤口。
俞见深不以为然,“没事,不疼。”
明予微紧锁的眉头却没有因此松开,因为他惊奇地发现出现在俞见深手臂上的这条伤口跟自己划出来的一模一样。
就连位置也一样。
不会吧……明予微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不详的念头,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他快速地在自己的手背上又划了一下。
夏夏才放下手,看到这一幕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爸爸!你怎么又划自己啊!”
“你们先别过来。”
明予微后退了一步,观察着自己的伤口,俞见深和夏夏不明所以,但都听从了他的话,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明予微手背上的伤口却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他抬眸看向俞见深,抿了抿唇,“我的能力可能是转移……”
俞见深脑子处理不过来:“转移什么?”
明予微:“转移伤势……”
俞见深懂了,他二话没说,伸手握住了明予微的手腕。
在这瞬息之间,明予微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而俞见深的手背上也出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伤口。
事已至此,结果已经一目了然。
明予微神色难掩沮丧,怎么偏偏是这么鸡肋的能力……
俞见深对于明予微的能力倒是很满意,他欣喜地抱住明予微,下巴在他的脑袋上蹭了蹭,“以后受伤了,都传给我。”
明予微没有回答,正如俞见深不希望看着他受伤一样,他也不喜欢看见俞见深伤痕累累的模样。
这时候来个仇人是最好的,明予微不免有些阴暗地想着,到时候把所有的伤都转移给这个仇人。
明确了自己的能力后,明予微再一次跟魏溪汇报情况,而这一切正如魏溪所预料的那样。
“看来太阳才是造成丧尸的罪魁祸首啊。” 魏溪语气感慨,“那我们前期的工作全都作废了。”
难怪他们研究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魏溪想到明予微跟他提过的那几只拥有人类外形的怪物,“所以他们才是进化好的存在……也不对,按照你所说,那只蓝环章鱼虽然毒性强大,但是个明显的智障。”
“小龙猫每天睡得昏天黑地,醒来的时间太短,那只小毒蛇不喜欢太阳,而你家这只丧尸……脑子不行。”
俞见深听到这话,不满地龇了龇牙,什么意思?!说谁脑子不行呢?这是污蔑!
魏溪继续分析着,“就连你也是,虽然有转移伤势的能力,但也变成了心思敏感脆弱的泪失禁患者,你们都不是完美的进化体,所以与进化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忽视的缺陷。”
明予微静静听着,陷入了沉思,进化和缺陷并存吗?
不对!
“不是!” 明予微反驳魏溪,“不是的,我们家夏夏是完美的。”
夏夏正低头跟乌兹玩着,忽然之间听到爸爸说他是完美的,他当即高兴地扬起了小脑袋,爸爸夸他了哎!
魏溪却不怎么相信明予微的话,“……你确定你家夏夏真的没有缺陷?”
身为父母,难免对自家孩子有点滤镜,魏溪私心中觉得夏夏确实是很可爱的,但是否真的是完美的进化体……魏溪没办法仅仅通过明予微的一面之词就下判定。
明予微无比确信,“我家夏夏就是最完美的,他没有缺陷。”
夏夏害羞地捂住了脸。
好喜欢被爸爸夸哦。
第92章 丧尸皇的小盆栽(17)
“呃……”
魏溪并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去打击自家学生的爱子之心,可他必须要更加客观的观点,他问道:“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让他们也发表一下观点。”
明予微闻言,不悦地抿了抿唇,老师竟然还不相信他家夏夏是完美进化,实在太固执了。
明予微开了外音,在手机放在中间,对在场的俞见深和乌兹说道:“那你们来告诉他,夏夏到底是不是完美的。”
这一点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俞见深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家夏夏,绝对的完美。”
夏夏脸颊红扑扑的,眼中弥漫着笑意,转而又满眼期待地看向乌兹。
“肯定是完美。” 乌兹不甘落后,也立即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他不仅自己觉得夏夏是完美的,他还觉得一直质疑夏夏的魏溪非常讨厌。
他怎么敢质疑夏夏不完美?!这个人类一点眼光也没有。
魏溪听着两人的评价,他问了一个问题,“你们俩跟夏夏是什么关系?”
俞见深:“他爸爸。”
乌兹:“他朋友。”
魏溪:“……”
“你们的评价也没什么作用。” 魏溪冷酷无情地告诉了他们,他思来想去,觉得要找个相对客观的观点实在是太难了。
这群人对夏夏简直太无脑宠了。
魏溪思索着还能有谁能在面对夏夏时保持理智,转瞬之间,他就想到了两个可靠的人,“你去找涂英和许淑他们,我也想听一下他们的观点。”
明予微撇了撇嘴,他情绪上头,小声碎碎念着:“你找再多的人,也只能得到这一个结果,我们家孩子的完美是有目共睹的。”
魏溪:“……”
感觉他这个一向理智冷静的学生要被父母激素给打败了。
许淑被明予微喊出房间时一脸茫然,在得知要自己做的事时,她更是摸不着头脑,夏夏是不是完美的……这一点那么重要吗?就连魏教授都出动了。
魏溪告诉许淑:“生理和心理上的缺陷都算。”
许淑看了一眼乖乖牵着爸爸的手,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小家伙,她回忆着跟夏夏相处的点点滴滴,尽量不被私人情感所左右。
许淑缓缓说道:“目前我确实没有发现夏夏有什么明显的缺陷,他很正常,是个非常懂事有礼貌的孩子,性格也非常好,心理没有任何问题。”
俞见深和明予微都得意了起来,看吧看吧~他们家的孩子就是最完美的。
有了许淑的客观评价,魏溪这才开始考虑夏夏真的是完美进化体的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可以通过夏夏那完美的基因来拨乱反正,来救那些进化失败而变成丧尸的人类。
魏溪越想越激动,“我安排直升机来接你们,你们马上回基地。”
明予微犹豫了,“……可他们的身份。”
夏夏和乌兹还算好,只要他们不要当着别人的面换回原本的形态,单单凭借肉眼没有办法辨认他们的身份。
最关键的是俞见深,他那一身显眼的丧尸肤色,明予微怀疑他一进基地,就要被人们给拿着叉子给叉出基地,丢得远远的。
魏溪知道他的顾虑,“放心,我都会处理好,你们尽管放心来,直升机去你那里估计就一两天,你们做好准备。”
明予微知道魏溪在基地的话语权的,所以有了他的保证,他放心了许多,欣然答应了下来。
魏溪已经要迫不及待见到夏夏了,但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了一点异常,“涂英呢?他怎么一直没有说话?”
虽然涂英平日里是沉默寡言了一点,但这一次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往日里他还是会跟自己说上几句话的。
明予微:“……?!”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间记起了涂英的存在,他们竟然不小心把涂英忽略至今,彻底忘记了他的存在。
许淑默默拿出了装着涂英的晶体,犹豫地看向明予微,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告诉魏溪,后者摇了摇头。
明予微深吸一口气,捂住了夏夏的小耳朵,开始撒谎,“老师,涂队长有事出去了,暂时不在,等他回来之后我再让他给你打电话?”
“这么忙?” 魏溪不满地嘀咕了一声,“也不用给我回电话了,我很忙,可不是随时都有空接你们的电话。”
说完,他嘱咐明予微注意好安全,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明予微如释重负地松开了夏夏的小耳朵,夏夏抬手揉了揉耳垂,不明所以道:“爸爸为什么要捂住我的耳朵呢?”
“因为爸爸在撒谎。” 明予微叹息一声,“夏夏可不要学我,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明予微说到一半忽然之间意识到不对劲,觉得这种话说得实在是太绝对了,有的时候必要的谎言也可以帮助自己,而他也不想要把夏夏教成一个小古板。
面对夏夏投来的目光,明予微话音一转,对夏夏展颜一笑,“好吧,当我什么也没说,反正不管我们家夏夏是什么样子,无论乖小孩还是调皮小孩,我们都喜欢你。”
都喜欢……夏夏反而陷入了茫然。
从他记事开始,身边接触过的叔叔阿姨都告诉他,他没有亲人,所以他必须要早点懂事才能养活自己。
夏夏也正是这么做的,因此哪怕是在环境艰苦的荒星上,他也能很好地养活自己。
夏夏绞着小手,慢吞吞地问道:“真的也会喜欢调皮的我吗?”
“嗯。” 明予微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喜欢。”
他顺带着用手肘撞了一下站着都要睡着的俞见深,俞见深一副困到极点的模样,眼睫低垂,上下眼皮快要会师,被明予微这一个肘击直接从困意中惊醒。
“怎么了?”
俞见深茫然地看着明予微。
明予微被他走神的样子给气到了,红着眼圈地瞪着他,竟然没有开团秒跟!
俞见深:“?”
夏夏看到爸爸懵逼的模样,不由自主笑出了声,他拉着明予微的手,把柔软的小身子塞到了他的怀中,“没关系啦,我知道你们都很爱我的。”
因为平日里夏夏拥有的爱已经很多了,多到快要溢出来了,无需爸爸们一再用语言来强调,夏夏一切都懂。
明予微脸色稍加缓和,他拿过许淑手中的透明晶体,递到了俞见深的面前,“那快点把他放出来。”
俞见深看见晶体中的涂英,立即打起了精神,他可还记得这个人类把他家亲爱的抱走了,他凭什么敢抱他家亲爱的?!
俞见深一动不动,用着不友善的目光盯着涂英看。
“行了,别乱吃醋了。” 明予微一看他这闷葫芦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你再不把他放出来我可就生气了。”
明予微这话可不是故意吓唬俞见深的,但是他现在控制不住情绪,但凡有一点不顺他的意,明予微就想要大哭一场。
俞见深见不得明予微哭,他立马照做,拿过透明晶体,动作随意地朝地上一丢。
在晶体破碎的那一刻,化作微光消散,这一小片停滞的时空也开始流动,涂英的身形恢复成正常大小。
旁观的夏夏惊叹不已,这些四溢的亮晶晶光电就像是星星一样漂亮,他伸出手想要接住“星星”,但“星星”从他的指缝间落了下去。
涂英还保持着扛着人的动作,就连记忆也停留在被俞见深追赶,扛着明予微跑路的时间段。
所以一恢复清醒,他根本没发现身边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还是下意识拔腿就跑,只是往前跑了两步,涂英感觉不对劲。
博士虽然也很轻,当时也没有到轻如空气的地步吧?涂英狐疑地扭头一看,慌了神,他肩膀上怎么空荡荡的?他扛着的博士去哪里了?
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明予微,涂英想都没想,在明予微惊慌的目光中朝着他跑了回来。
夏夏可还记得这个叔叔把他爸爸抱走了,他迈着小短腿跑到了明予微面前,用着他小小的身子,竭尽全力地挡在了爸爸身前。
涂英身高一米八几,身材锻炼得魁梧挺拔,如同一个重装坦克一样朝着冲过来,夏夏心脏狂跳,闭着眼睛大喊:“你不要带走我爸爸啊!”
“等等!!” 明予微把夏夏抱起,慌张后退了两步,伸手制止涂英再一次扛起自己,“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已经安全了。”
俞见深老早就在提防着涂英,他就知道这老小子肯定是觊觎他家亲爱的,面对“情敌”他是重拳出击。
俞见深按住了涂英的肩膀,手臂用力,一把将涂英这个成年壮汉甩了出去,砸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涂英的身体强度十分超标,他毫发无损地爬了起来,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不太对劲,他不是在海鲜市场吗?
这是哪里?
“队长!”
许淑被吓了一跳,生怕涂英受伤,她焦急地跑到了涂英身边,“队长你还好吗?”
“我没事。” 涂英看见了拥有着丧尸外形的俞见深,他目光一凛,把队员护在自己身后,“小心,他是丧尸。”
“我知道,队长您先冷静下来,现在的事情跟您想象的不太一样。” 许淑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全都告诉给了涂英,“……是博士他们一家收留了我们,虽然博士他男朋友现在变成了丧尸,但他没有攻击过人类,也帮了我们很多。”
涂英的脸色一变再变,他环视着这个干净整洁的客厅,可以看出主人的耐心和细心,家里的每一处都透露着温馨,身处其间仿佛回到了末日降临前平和安宁的日子中。
但窗外那些面目可怖的丧尸却硬生生打破了这祥和的氛围,它们的眼珠已经彻底腐烂,很多只剩下了一双漆黑的窟窿,苍蝇围绕在它们身边嗡鸣。
似乎是察觉到了涂英的视线,这些丧尸僵硬地流动脖子,远远地跟涂英对上了视线。
客厅的窗户并没有关上,这些丧尸随时可以通过大开的窗户进来咬死他们,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口,涂英抬手按住了腰间的枪,但等了几秒,丧尸们一反常态,只是安安静静地盯着自己流口水。
涂英皱起眉头,这很不对劲。
“队长您放心吧,有博士的男朋友在,这些丧尸是不会进来的。” 许淑宽慰道,“我们现在很安全。”
涂英这才把手从枪上移开,抬头看向对面的一家三口,视线在俞见深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人类一旦变化成丧尸就会彻底丢失人类的一切理性,涂英在外执行了许多次任务,他亲眼看见丧尸后的女人吃掉了自己的丈夫,孩子吃掉了自己的父母……
血缘和情感在食欲面前不值一提。
还保持着基本人性的丧尸吗?涂英凝视着俞见深,神情恍惚,他试探着张口,“你……是在保护他们吗?”
“他们”自然指的是俞见深身后的夏夏和明予微。
俞见深翻了个白眼:“废话。”
“竟然还会说话?” 涂英喃喃自语,如果忽略俞见深那一身肤色还有浅灰色的瞳色,那么他跟普通人类并没有两样。
如果丧尸都可以恢复成他这样状态……涂英心口一跳,忍不住上前了两步,迫切地问道,“那魏溪知道吗?”
如果魏溪知道了,肯定能想方设法地研究出更好的疫苗,他一直都那么厉害。
夏夏对于涂英依旧很提防,一见他靠近,立即板着小脸瞪着涂英,“你不要过来哦,我会保护好我爸爸的,你再过来,我、我可就要乌兹去咬你了!”
卷在他手腕上的乌兹昂起身子,露出尖尖的毒牙,用行动来支持夏夏。
是剧毒环蛇,涂英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他在人情世故上并不迟钝,所以他自我反省。
既然眼前这只丧尸和小男孩都是博士的家人,那么之前自己扛着博士逃跑的画面落在他们眼中,估计跟人贩子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自己竟然吓着小孩了吗?涂英挠了挠后脑勺,这时候的他看起来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夏夏,只能呆板地道歉,“对不起啊,我之前不知道你们是家人。”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夏眉心的小疙瘩缓缓舒展开,接着说道:“那你以后不会再拐走我的爸爸了吗?”
看来真的是被小朋友当成人贩子了啊,涂英一阵汗颜,急忙表示,“不会不会,我之前也没有想要拐走你的爸爸,我是想要带着他逃命。”
可现在看来很显然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夏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涂英,低头跟自己手腕上的乌兹窃窃私语,“哥哥,你觉得他有没有骗小孩啊?”
乌兹吐了吐蛇信子,“没有,他身上没有很讨厌的气息。”
蛇的第六感非常灵敏,能轻而易举地辨别出人类身上的恶意和善意,充满恶意的人类身上就是一股臭烘烘的味道,乌兹并没有在涂英身上闻到这股气味。
那么涂英就是真诚的,夏夏点了点头,勉为其难道:“那好哦,我原谅你了,那你下一次可千万不要再拐走我爸爸了。”
涂英已经要羞愧到脸色爆红了,“知道了。”
夏夏不记仇可不代表着俞见深也不记仇,他半点都不想跟涂英待在一起,冷着脸带上夏夏和明予微就上楼了,勒令他们不准上二楼。
于是给涂英介绍新环境的任务就落在了许淑身上,她自然而然先把蓝莹和小懒介绍给了涂英认识。
得知小懒就许淑的宠物,而长得花里胡哨的蓝莹也不是人类,涂英脑子已经麻了,原谅他在此之前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非人类,现在给他的感觉是遍地就是非人类。
涂英想到跟蛇说话的夏夏,他试探着开口,“那博士家那个小孩……”
徐淑:“也不是人类。”
涂英:“……”
竟然在他的预料之中。
……
再等待基地的直升机到来的这两天中,夏夏一如既往地每天出门去看看他种在门口的大白菜,有时见其中几个长势很好,还会拔几根回来给爸爸们加加餐。
也幸好这些白菜不像栾树一样会说话,不然夏夏都不好意思去吃它们了。
[苗苗~多吃点~]
栾树见小幼苗哼哧哼哧拔着白菜,它也伸出一根枝条帮了一下忙。
对于夏夏吃“同类”的行为,附近的其他植物异种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植物也会吃掉更加幼小的同类,而它们采用的方法是抢占它们的阳光和营养。
如此一来,枯死的同类会腐烂在泥土中,给它们提供更多的营养。
但像夏夏这样直接吃的做法,在植物界中还是比较少见,不过小幼苗这样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不讲不讲。
涂英的其他几个队友在这两天终于醒了过来,他们从许淑嘴中得知自己正处在怪物窝中,各个都新奇地不行,保持着安全距离来看蓝萤和小懒。
蓝萤可不喜欢这些人类,每次发现他们都会一触手把他们全都抽飞。
但对于这些刀尖舔血的士兵来说,蓝萤没有杀他们就足以说明他的无害了,于是胆子更大地往他身边凑了。
好脾气的夏夏自然也是他们的重点观察对象,在短暂的相处中,轻而易举就跟小家伙成了好朋友。
小队中年龄最小的施戚性子活泼,他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见夏夏在外费力地拔白菜,而许淑和自家队长都只眼睁睁看着,没有丝毫帮忙的倾向。
这一点也不符合他们尊老爱幼的美德!
施戚自告奋勇道,“夏夏,我来帮你!”
说完就冲出了家门,许淑和涂英脸色齐齐一变,想要阻拦没来得及把他拦住。
[人类?]
栾树眼见一个人类竟然要靠近小幼苗,它气愤地挥舞着枝条,卷住施戚的小腿。
施戚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自己不仅离夏夏越来也远了,离地面也越来越远,霎时间就被送上了几十米高。
施戚傻眼了,惊慌失措地大喊:“夏夏救命啊!!”
夏夏拿着新鲜的大白菜,茫然看天。
什么情况?
第93章 丧尸皇的小盆栽(18)
施戚被树枝绑着挥舞得舞舞生风,他只要一张嘴就被呼啸而来地风灌入嘴中,就连呼救也异常艰难。
“夏……唔……救救……”
在这一刻,施戚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他的前辈们只是单纯地站在窗前看着夏夏拔白菜,而没有亲自出门帮忙。
果然前辈们做任何事都是有道理的,也没人告诉他帮忙会被会这颗古怪的树当成风筝放啊!
夏夏白嫩脸颊上沾染了泥土,越发衬得绿眸通透漂亮,他手中拿着白菜,仰头看着在空中飞舞的施戚,神情异常淡定。
因为这件事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他已经经历了太多了,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处变不惊,拥有着看透世事无常的超脱心态。
反正也用不着惊慌失措,因为栾树叔叔只是在故意吓唬施戚哥哥。
夏夏伸出小手抚摸在栾树粗糙的树干上,他细声细气地安抚栾树,“这个哥哥也是我朋友哦,树叔叔你快点放下他吧。”
栾树挥舞着施戚的动作一顿,拎着他的腿,把他送回夏夏身边,[小苗苗,你的人类朋友可真多啊,但你一定要小心人类哦,很多人类都是坏的。]
栾树已经活了很多年了,它也看到人类的许多的罪行,人类有的时候比它们植物还要残忍,不仅会欺负同类,还会欺负其它生物。
栾树曾经亲眼目睹了几个成年男人把一只可怜的流浪狗围着活活打死,还扒皮抽筋做了一顿狗肉火锅。
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栾树对于人类这个群体的好感度极低,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小苗苗会喜欢人类,人类狠起来那可是什么都吃的。
别说是它们植物了,就连虫子都可以放进油锅里炸一下,当成零食嘎嘣嘎嘣嚼。
夏夏已经不下三次听过这句话了,只要栾树叔叔看见他身边多个人类朋友,它就会在他的耳边开始吟唱。
夏夏嗯嗯点头,熟练地说道:“我知道的,但我认识的人类朋友都很好啊,您就放心吧。”
他朝着施戚走了过去,蹲在他面前,见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哥哥你还好吗?”
施戚被甩得晕头转向的,脑浆都要被甩成浆糊了,头重脚轻站不起来,只能五体投地趴在地上缓解着晕眩感,就连声音也变得飘飘然,“我、我觉得我站不起来了,头好晕。”
“那我扶你起来吧。”
夏夏抱住施戚的肩膀,鼓足了劲儿把他往上拉,但施戚毕竟是成年人的体重,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可以直接把他给抱起来。
而且他刚刚拔了白菜,手上沾着泥土,不仅没有把施戚给扶起来,反而把他的衣服上弄得脏兮兮的。
夏夏耳根发红,悄咪咪地拍了拍他的衣服,想要把泥土给拍下去,结果越弄越脏,心虚地道歉,“对不起……”
施戚耳鸣嗡嗡的,没听清夏夏在说什么。
屋内,涂英看到小家伙费劲吧啦地想要扶起施戚,他觉得自己身为队长应该去帮忙,至于后果……无非就是再体验一次“大摆锤”。
涂英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走出大门。
[苗苗~]
栾树见夏夏跟个忙碌的小蜜蜂一样围着这个人类转来转去,问道:[你是要做什么吗?让我来帮你吧。]
夏夏用小手指着家门口的方向,“我想要把他送到家里去。”
[我来帮你。]
栾树卷起施戚,施戚看着腰间的树枝,被捆住的那一刻大惊失色,又来一次?!
但这一次栾树没有把他往天上抛,而是如同抛保龄球一样把他丢向大门口。
恰好涂英正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走去,来解救自己可怜的队友,哪里知道一出门迎面看见自家队员迎面朝着自己飞来。
速度极快,等到涂英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他瞳孔一缩,只来记得说出两个字,“我靠……”
“砰!”
两人狼狈地砸在了一起。
夏夏哪里知道会出现这种事故,他吓得抖了抖小身子,转头看了一眼栾树。
栾树也没想到会这么凑巧,在短暂惊讶了一秒后它就心虚地甩了甩树枝,[但是这个人类已经进屋了不对吗?]
虽然过程有一点曲折,但结果是对的。
夏夏沉默了许久,看到涂英利索地爬起来,拖着施戚回去了,觉得栾树说得有道理。
楼上的主卧中,明予微坐在窗边拿着他的哨笛研究着,窗外的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了一层阴影。
俞见深原本感觉很困倦,在不经意间看见了这一幕就便深陷其中,看得那叫一个目不转睛,如痴如醉。
他们也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响声,明予微眉宇间闪过担忧,担心是不是夏夏出了什么意外,俞见深已经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
“没事。” 俞见深重新坐了回去,继续盯着明予微,“不是夏夏。”
至于涂英和施戚的死活……那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是他的宝贝儿子。
明予微想到楼下的丧尸、屋外的植物,还有那几个纯种人类,觉得真是要乱成一锅粥了,担忧道:“他们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毕竟楼下都可以凑出一条食物链了。
俞见深毫不关心这些人的死活,“打起来,都赶出去。”
明予微听了半天,楼下也没传来其他动静,想必纷争已经平息了,所以他也不再搭理,转而继续研究哨笛。
明予微把哨笛放在嘴边,试探着吹出调子,不自信地吹了一段之后,耳边就传来了俞见深的鼓掌声。
俞见深觉得这个时候需要好好夸一下明予微,他故作深沉,“嗯,很好听,高雅,有艺术。”
短短几个词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脑细胞。
明予微闻言放下了哨笛,一言难尽地看着俞见深,“……我吹的是小星星。”
俞见深:“……”
完了,只看脸去了。
明予微叹息一声,继续吹哨笛,而俞见深在安静了几秒之后就慢悠悠地靠近了明予微,他凝视着他嫣红的唇色,缓缓地凑近,想要吻上去。
明予微:“?”
明予微往后一仰,精准地捂住他的唇,“现在不行,你会把我传染的。”
俞见深目光变得幽怨,“只是亲脸。”
明予微深思熟虑了几秒后,耳根通红地点了点头,俞见深一喜,再一次吻向明予微的脸,但这一次还是没有得逞。
明予微又捂住了他的嘴,“轻一点,别给我嘬出伤口来了,知道吗?”
俞见深点点头。
一门之隔,夏夏把他拔出来的所有白菜全都放在了一个大袋子里面,他跟乌兹一人提着袋子等等一边,齐心协力拎到了楼上。
夏夏呼出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成果,笑容满满地要跟爸爸们分享一下,只是他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乌兹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法,“要我把门给轰开吗?”
“不要。” 夏夏摇了摇头,他凝视着紧闭的房门,选择蹲在门口,拉了拉乌兹的手,“我们一起等一等爸爸吧。”
于是乌兹也在夏夏身边蹲下。
几分钟后,明予微面无表情地把糊他一脸口水的俞见深推开,他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在镜子里反复地看了看自己。
俞见深确实没有在他脸和脖子上留下明显的痕迹,明予微很满意,出门前他招呼着目露餍足的俞见深,“走吧,我们去看看夏夏在做什么。”
俞见深屁颠屁颠跟了上来,只是他的激情消退之后,困意就紧随其后涌了上来,他甩了甩脑袋,努力维持着清醒。
明予微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一拉开门,两个靠着门坐在的小家伙瞬间失去平衡,夏夏发出小小的一声惊呼,哎呀一声倒在了地上。
“夏夏?” 明予微惊讶地看着夏夏和乌兹,把两人都抱了起来,“你们俩怎么在这里坐着?”
夏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神情委屈地说着,“我们来很久了,爸爸,你们是不是在里面做什么神秘的事情啊?”
之前夏夏跟着俞见深和明予微一起睡觉时,俞见深为了把夏夏支开,会特地告诉他晚上爸爸们需要做很多事情。
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俞见深又一直不说,所以夏夏对他们在做什么特别好奇。
对上夏夏那双清澈见底的纯洁眼睛,明予微不禁老脸一红,这样一对比,他跟俞见深就像是什么肮脏的大人一样。
俞见深低着脑袋发呆,现在的脑子不清醒,所以半点羞耻之心也没有,见夏夏问了,他当即就要实话实说:“哦,我们在……”
“我们在研究哨笛!” 明予微心脏狂跳,预料到俞见深肯定会说出胆战心惊的话,所以他抢先打断了俞见深,自己想了个来借口搪塞过去。
同时还瞪一眼俞见深,让他在夏夏面前要注意点,夏夏还是个小孩子,可不能听到成年人的话题。
亲爱的为什么要瞪自己?俞见感到迷茫,自己好像是说错话了,那么他还是闭嘴吧。
明予微神色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温柔地问夏夏,“那我们家宝贝夏夏来找爸爸是有什么事吗?”
夏夏的视线在两个爸爸之间转来转去,小嘴紧紧抿着,他现在可不是小时候那么好糊弄,能轻而易举就被转移注意力。
所以他越发笃定爸爸们一定在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但现在爸爸们很显然不会告诉他,所以夏夏只好把这个疑惑压在了心里。
“我拔了好多白菜。” 夏夏指着放在墙角的大袋子,雀跃地说着,“这些都是地里长得最好的,我们可以带到基地里去吃。”
夏夏从许淑那里得知基地的环境不好,就连新鲜的蔬菜都没有,所以夏夏准备多带一点吃的过去。
明予微看了眼还沾着泥土的白菜,想到基地中被卖到天价的蔬菜,他也觉得应该要多带一些去基地。
他们的生活质量可不能降低,而且夏夏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可不能少,所以明予微也开始着手准备更多的物资。
当天晚上,明予微洗完澡躺在了床上,俞见深一反常态地背对着他。
明予微:“你睡了?”
俞见深没有回应,明予微皱了皱眉,推了推他,他睡得依旧很沉,
明予微联想到白天俞见深无精打采的状态,很快就想到了之前给他注射的疫苗。
为了最大程序降低丧尸的危害性,疫苗还附带着让丧尸昏睡的作用。
明予微原本以为俞见深能免疫,结果竟然是他的反射弧太长了,直到现在才发作,不过这个副作用持续时间也不会很长。
明予微确定俞见深安然无恙后才关灯睡觉。
次日。
早上七点多,头顶的大太阳源源不断散发着炙热的高温,在本该凉爽的清晨,温度已经直逼正中午,体感温度起码接近四十度。
草木在如此充足的阳光下疯长着,这似乎是独属于植物的狂欢,动物和昆虫已经在这场高温中快要销声匿迹,就连往日经常能听到的蝉鸣也少了许多。
许淑和涂英他们一大早就被热得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就连呼吸也感觉异常困难。
“我觉得我要被热死了……”
施戚虚脱地躺在沙发上,他拿着一本书给自己扇风,“这怎么一天比一天热啊,我要热死了,直升机什么时候来啊……”
正在这时,施戚感觉到一股含着恶意的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脑子里警铃大作,坐直身子,四处张望,最后跟窗外的一只丧尸对上了视线。
这只丧尸的皮肤已经完全腐烂,露出骇然的面部骨头,它用着看食物的目光盯着施戚,扯动唇部的肌肉,缓缓上前了一步。
手骨放在了窗户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窗户冲进来吃掉他们。
施戚心头的危机感加重,他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攥紧了手掌,应该只是他多虑了吧?
博士的丧尸男友可还在楼上,有他镇压着这群丧尸,按理来说它们应该不敢对他们发动攻击。
“蓝萤,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可以一起给主人当宠物。”
许淑没有察觉出屋外丧尸们的异常,她跟小懒站在一起,看着小懒如此直白地邀请蓝萤,她什么话也没说,默默支持着小懒的交友。
蓝萤很纠结,他确实很喜欢小懒这个朋友,但他也是发自内心地讨厌人类。
小懒的人类主人很好,但她只喜欢小懒。
“不了。” 蓝萤摇了摇头,“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我不想去。”
小懒不放心他独自一条章鱼,虽然章鱼有八个脑子,但蓝萤八个加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作用,而且他们从变异开始就一直在一起,也十分舍不得对方。
小懒:“那你要一条鱼了?你不害怕?”
“不怕。”
蓝萤强装淡定,不服气地说着,“我又不是弱唧唧的人类,什么都打不过,我很厉害的好吗?”
小懒耸了耸肩,回到了许淑身边,“那我就跟着我的主人走了,你以后要是想来找我玩了,就到人类基地来。”
蓝萤垂下眼帘,挡住眼底的不舍,闷声闷气地说道:“知道了。”
楼上,夏夏已经穿戴整齐,他站在爸爸们的床边,看着久久没有醒来的俞见深,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爸爸?太阳晒屁股了哦。”
俞见深还是没有反应。
窗外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明予微知道时间要来不及了,他只好架起沉睡不醒的俞见深,对夏夏说道:“走吧。”
夏夏和乌兹拿起他们的行李,跟在了明予微身后。
涂英看见明予微艰难地架着俞见深挪下楼,他惊讶地上前帮忙,“他怎么了?”
明予微看了一眼窗外躁动的丧尸,语气严肃道:“疫苗副作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丧尸很有可能会攻击我们。”
涂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帮明予微背着俞见深,立即招呼其他队员,“迅速撤离!”
明予微拉着夏夏和乌兹的手,清点着身边的人数,数来数去他总是觉得少了一个人,但具体是谁一时半会儿死活想不起来。
“砰!”
没了俞见深镇压丧尸,丧尸们遵从最基本的食欲开始聚集在大门口,用身体撞击着玻璃。
时间要来不及了,明予微快速对两个孩子说道:“跟紧我们,知道吗?”
夏夏攥紧明予微的手,“嗯!”
蓝萤不打算跟着他们离开,碍于之前的情面,他在这时帮了他们一把,轻松地将堵在门口的丧尸们全都抽飞到了十几米之外。
蓝萤:“快走吧。”
直升机的驾驶员找到了机会,缓缓降落在空旷的草坪上,对着屋里人大喊:“快点走!丧尸快点回来了!”
明予微抱着夏夏,拉着乌兹快速朝着直升机跑去,火急火燎地把夏夏送上了直升机,随着其他人也顺利登机,螺旋桨高速旋转了起来。
地面越来越远,方圆几公里的丧尸全都围了过来,密密麻麻地涌动着,令人头皮发麻。
夏夏窝在明予微的怀中喘着气,忽然感觉腰间紧了紧,低头一看,一条树枝正卷住了他。
夏夏:“?”
随着树枝猛然一拽,夏夏直接被拽出了明予微的怀抱。
明予微大惊失色,“夏夏!!”
他想要冲出去,但涂英拉住了他,而他身边的乌兹毫不犹豫也跟着跳了下去。
第94章 丧尸皇的小盆栽(19)
明予微下意识就要跳下直升机去找夏夏,但涂英死死拽住了他,大声呵斥,“这个高度你跳下去不死也残!下面还有那么多丧尸,夏夏不会有事,你去就死定了!”
明予微心急如焚,眼睁睁看着夏夏被人从自己身边拉走,他的理智已然濒临崩溃,挣扎着想要挣脱开涂英的束缚,“那我也不能让夏夏一个人在这里,他还这么小,他会害怕!”
涂英:“……”
他果断伸出手打晕了明予微,接住了明予微软倒的身体,说了一声对不起,看着夏夏和乌兹都已经安全到达地面。
驾驶员看出那个被怪物拐走的孩子似乎很重要,在地面搜索着可以降落的地方,同时问道:“上将,需要我降落吗?”
涂英:“危险性大吗?”
“……很大。” 驾驶员看了一眼地面追着直升机跑的丧尸,“就要看您的决定了。”
直升机上的其他人都看向了涂英,他们都受过夏夏的恩惠,无法心安理得地抛弃夏夏离开,正如明予微所说,夏夏还那么小……
直升机围着栾树转来转去,涂英艰难地抉择着,最后冲着地面大喊:“夏夏!来北方基地来找我们!”
直升机上陷入了一阵沉默,隐约的抽泣声传来,许淑捂着脸,哽咽道:“我们到底有什么用?连一个孩子也护不住。”
施戚颓丧地低着头,抓着头发,“那棵树为什么要带走夏夏,它跟夏夏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可能它只是不想要我们带着夏夏吧。” 小懒知道得比人类要多,她拍了拍自家主人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丧尸不会伤害夏夏,植物更不会伤害夏夏,他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安全。”
许淑忽然抓住小懒的手,眸光一亮,“蓝萤是不是还在家里,说不定他会帮忙照顾夏夏。”
“呃……” 小懒表情古怪,“你指望蓝萤去照顾孩子?我觉得夏夏要是遇到了他,还不如早点跑,他这人一点也不靠谱。”
到时候谁照顾谁还说不定呢。
另一边,被栾树拽着落在地面的夏夏自然也听到了涂英的喊叫,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栾树分出一条树枝托了一下他的后背,帮助他稳住的平衡。
丧尸们已经认识了夏夏,知道他是老大家的孩子,所以没有扑上来,而是保持着安全距离。
夏夏的腰上还绑着一根细长的树枝,栾树把他抱得紧紧的,语气中满是后怕。
[好可怕呀苗苗,你差点就被这些人类给拐走了,都跟你说了,这些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夏急忙抬起小脑袋寻找着直升机,眼睁睁看着直升机飞走后,眼眶中溢满了泪水,小嘴一瘪,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呜呜呜呜……” 夏夏又害怕又急,哭得可怜兮兮的,心急如焚地抱怨着栾树,“你怎么把我给拽下来了啊?我爸爸还在上面呢,这可怎么办啊,我要找爸爸……”
夏夏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乌兹跑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进怀中,面色不善地对栾树说道:“快点放开他。”
直到现在栾树才意识到了自己做错了事,它缓慢地松开夏夏,慢吞吞地把树枝给收了回来,[苗苗,你别哭啊,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夏夏哭得更加伤心了,他抹了一把眼泪,现在都不想跟栾树说话,只是一味地点头。
是的是的,就是你做错了!也做了一件非常大的错事!
栾树恨不得把根拔起来,上演一番急的团团转,思来想去,它什么办法也想不到,但大致弄清楚了苗苗是为什么生气。
[……那我帮你把那个飞着的东西给拉回来好不好?苗苗,你别哭了,哭多了会脱水的。]
“不要你把它拉回来。” 夏夏一听这话急了,毕竟栾树下手总是没轻没重的,爸爸们都在直升机上,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把爸爸们弄伤了可不就不好了。
乌兹拿着纸巾轻柔的给夏夏擦眼泪,看他哭的脸颊红红的,眼中满是心疼,“别哭了,我可以带你去找你爸爸。”
“他们不是要去北方基地了吗?那我们就去北方基地找他们。”
夏夏嗯了一声,花费了许久才收拾好情绪,擦干净眼泪,拉着乌兹的手,嗓音中明显带着明显的哭腔,“那我们一起去找爸爸。”
“夏夏?”
身后传来蓝萤疑惑的声音,夏夏转头看去,只见蓝萤的八条触手上拿着一堆零食,他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神情错愕又茫然。
夏夏看着这些眼熟的零食,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哥,你的零食长得跟我的好像啊。”
蓝萤:“……”
这就有点尴尬了,他还以为夏夏离开后,那么这个家就是自己的地盘了。
乌兹眯着眼睛看他,“这就是夏夏的零食,你偷他的东西吃?”
“我下次还给你们嘛,而且我就吃了一包薯片。” 蓝萤心虚地把剩下的零食全都送到了夏夏面前,“这些都是没有拆开的。”
夏夏看了一眼他最喜欢的零食们,表情蔫蔫的,如同冬日里被霜打过的小白菜,摇了摇头说道:“你吃吧,我现在没有胃口。”
蓝萤脸色一喜,也不客套,笑盈盈的说一句你真好,拿过零食接着吃了起来。
“那你爸爸们呢?” 蓝萤注意到夏夏身边竟然只剩下了乌兹一人,他咔嚓咔嚓咬着薯片,“怎么就你们回来了,不是说好去人类的基地吗?”
话音刚落,蓝萤清楚地看见夏夏眼中氤氲着雾气,泪水在眼眶中聚集着。
危险!!蓝萤脑子里拉响了警报,他急忙后退了两步,“你可千万别哭啊,我可没说你爸爸不要你了。”
乌兹气愤地瞪着他,“你还欺负他!”
夏夏抱着乌兹的胳膊,再一次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因为哭的实在是太伤心,他止不住的开始打哭嗝,“我、我爸爸才没有不要我,你不要乱说,我爸爸们都很爱我的。”
蓝萤没想要惹哭夏夏,见他哭得这么伤心,良心也在隐隐作痛,“对不起嘛,我就是随意说了一嘴,你别当回事儿,你也知道我脑子不好用。”
夏夏:“……”
这人都已经承认自己脑子有问题了,那让他还怎么能继续责怪下去呢?
“不哭了就来吃一点薯片。” 蓝萤见夏夏成功收住了泪水,他也松了一口气,拿起一片薯片递到了夏夏嘴边,“这个味道还蛮好吃的,你的口味不错。”
夏夏张嘴吃下,“谢谢……”
蓝萤:“不用谢,反正这是你的薯片。”
夏夏,乌兹:“……”
这个大人真的好不要脸。
蓝萤心安理得地大口大口吃着夏夏的零食,乌兹从他的触手里抢了几包薯片回来,打算到时候在路上吃。
“那你们什么时候去找人类的基地?”
蓝萤吃着吃着,忽然问了一句,看向夏夏和乌兹的眼神中流露出不舍,他不喜欢孤独,也很舍不得他们俩离开。
他有时候甚至会阴暗地想,如果俞见深和明予微真的不要夏夏了就好,那他就可以养夏夏了,有夏夏陪在身边肯定不会孤单。
“我不知道北方基地在哪里。” 夏夏苦恼地叹息一声,转头问乌兹,“哥哥你知道吗?”
“肯定在北方,我们往北走就行。” 乌兹有他的计划,“我们路上也可以去问一下其他人类。”
听起来可行,夏夏行动力满满,当即站起身来,拉着乌兹的手,浑身都充满了干劲,“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啊……” 蓝萤失落,不舍得他们,“你们现在就走?不多留一会吗?我给你们烤章鱼须吃啊。”
夏夏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要快点找到爸爸,那叔叔你呢?你不回家吗?”
“家?”
蓝萤眸光颤了颤,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抬头注视着蔚蓝的天空,他从有意识开始就在海鲜市场里面,跟其他无毒的章鱼混在一起卖。
人类的口舌之欲让他远离了大海,蓝萤知道自己的归处应该是大海,可是他的记忆中却没有大海的样子。
天很蓝,海水也这么蓝吗?
“我不知道。” 蓝萤茫然地摇了摇头,低落地说着,“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哪里……我应该是要回大海的,但我也没有在大海里生活过。”
所以大海算得上是他的家吗?蓝萤也不知道。
他身上悲伤的气息太浓厚了,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夏夏情不自禁地给了蓝萤一个鼓励的抱抱。
头顶上的烈日忽然暗了暗,厚重的乌云被一阵风吹来,炎热的高温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缓解。
风吹拂着夏夏额钱的碎发,露出他那一双漂亮的青绿色的眼眸,他抱着蓝萤的脖子,抬头看向蓝天,“好像是要下雨了……”
自从夏夏来到了这个世界后,这天气就一天比一天热,这还是第一次有了下雨的迹象。
乌云越来越多,厚重的云层中隐约有闪电刺破天际,风也越来越大,落叶被大风卷上了天,似乎有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夏夏和乌兹只能打消了现在就走的念头,跟蓝萤一起回到了家中,就在他们刚刚进门时,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没过一会儿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夏夏双手捧着下巴坐在窗前,凝视着这大雨倾盆的场面。
“夏夏……夏夏……”
这宛若叫魂一般的声音突然间响起,夏夏抖了抖身子,转身看去,许久不见的虞源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了。
直到真真切切的看见了他,夏夏才陡然之间意识到还有他这个人的存在。
“虞源哥哥?” 夏夏见虞源脸颊烧得通红,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的,似乎下一秒就摔倒了,他连忙走过去扶住他,“你还好吗?你身上好烫。”
虞源感觉很不好,他已经连续发烧烧了两三天了,他以为肯定会有人发现他一直没有出现,然后来他房里找他。
结果愣是没有一个人来,仿佛大家都已经把他给遗忘了。
虞源以为自己这一次肯定是要死翘翘了,结果他硬生生撑到了现在,今天总算是有了一点力气能下床走动,他才能扶着墙慢吞吞地挪到了客厅中。
今天的客厅安静的有点过分,虞源被夏夏扶到了沙发上躺着,有气无力地问道:“其他人去哪里了?”
夏夏感到一阵心虚,“……都走了。”
虞源抱有一丝希望,“那你呢?你怎么没走?”
夏夏嘟哝着:“我本来要走的,只是出了一点点小意外。”
虞源张开发裂的唇,欲哭无泪,所以真的没有一个人记得还有他这个人吗?
第95章 丧尸皇的小盆栽(20)
差点被抛弃给虞源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他不顾自己高烧的身体,死死抓着夏夏的小手,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夏夏感受着从他手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担忧地皱着小眉头,“虞源哥哥,你也在发高烧,你不晕吗?”
“我晕啊。” 虞源的尾音飘飘然,他无力地把脑袋搁在夏夏的小肩膀上,五脏六腑都因为高烧而变得隐隐作痛。
虞源眼睛一闭一睁着,眼见都要维持不足清醒了,“我晕了你们也不要走啊,不过我要是一不小心死了,那你们就别管我了……”
会死掉?夏夏倒吸一口冷气,不过虞源哥哥的体温好像真的比爸爸上一次还要高,他记得房间里还有爸爸剩下的退烧药。
夏夏站起身来,想要去给他拿药。
虞源却猛然间惊醒,仿佛是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片刻都离不开夏夏,“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但虞源看起来状态非常差,夏夏觉得要是跟他跟着自己一起上楼,估计走不了两步就会晕倒在路上。
夏夏小大人般拍了拍虞源的手背,奶声奶气地哄着他,“我去给你拿药哦,哥哥你乖乖的,等一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虞源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重新靠回了沙发中,但目光却紧紧跟随着夏夏。
在夏夏拿药的期间,乌兹和蓝萤都数次从虞源的面前走过,两人都目不斜视,半点都没有发现沙发上多了个人。
虞源张了张嘴,他想要跟他们俩打个招呼来着,但转念一想,不是所有的小怪物都像是夏夏那么友善。
尤其是这个乌兹,天天一言不合就用着阴冷的目光瞪着自己,每次都能把他在大热天吓出一身的冷汗,蓝莹这个坏章鱼更不用多说了,完全把他当成了储备粮。
如今夏夏不在,虞源抱紧了自己,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乌兹拿着一个篮子匆匆忙忙地朝着门外走去,他在外面看见了好几条鱼,刚好可以抓起来当成今天的晚餐。
蓝莹夜跟着一头扎进了雨幕中,他不是去抓鱼的,只是单纯喜欢被雨水包裹的感觉,见乌兹在抓鱼还贴心地帮忙,灵活的触手轻而易举的抓住了水中的小鱼,丢进了乌兹的水桶中。
乌兹看了他一眼,“谢谢。”
蓝英蹬鼻子上脸,“那你晚上做饭?”
“?”
乌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手指着自己,“我是小孩,你是大人,不应该你去做饭吗?”
蓝莹撇了撇嘴,“但我只会做烧烤,说不定你们已经吃腻了。”
乌兹:“没有吃腻。”
这一句话把蓝莹的后路给堵死了,蓝莹百般不情愿地接过了乌兹手中的鱼,拿去厨房处理。
正在这时,夏夏拿着退烧药从楼上噔噔噔跑了下来,乌兹和蓝莹都停下了脚步,直到看见了夏夏走到了虞源面前,他们俩才恍然发觉——原来沙发上一直坐着一个人。
蓝莹觉得很稀奇,“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乌兹皱着眉头,“你怎么在这?”
虞源心酸道:“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乌兹:“……”
好像也是,那群人类离开的时候似乎就没有带上他。
但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蛇是很警觉的生物,乌兹围着虞源转来转去,蓝色竖瞳紧紧盯着喝药的虞源。
虞源身上没有了人类的气息,换句话来说,他甚至连生物的气息都没了,变得如同空气一样寡淡,稍不留神就会把他忽略过去。
虞源的汗毛直立,攥紧了夏夏的小手。
也不是因为高烧还是心情过于紧绷,虞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前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黑色,在夏夏惊慌的目光中,虞源两眼一翻,嘎巴一下晕了过去。
夏夏缓缓看向乌兹,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乌兹慌了,这个人类在这时候晕倒是想要做什么?故意陷害他吗?
“我什么都没做。” 乌兹急忙解释道,“我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是他自己莫名其妙晕倒的。”
乌兹很少有这么感情流露的时候,夏夏噗呲一笑,脸颊上浮现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我知道啊,虞源哥哥是生病了,哥哥,你能帮我把虞源哥哥送到房间里去吗?”
乌兹点了点头,他独自一人就能把虞源给扛起来,跟夏夏一起把虞源送回房间中。
夏夏之前照顾了明予微一段时间,所以他现在也算是有了照顾病人的经验,他用干净的毛巾沾满了水,搁在虞源的脑袋上。
虞源感受到了凉意,舒适地哼哼唧唧着。
——
直升机越过了北方基地高耸的城墙,这层足足有十几米的高墙将丧尸隔绝在外,数不胜数的丧尸在城墙外游荡着,它们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齐齐抬头看向天空。
施戚俯瞰着地面上的丧尸,心怀希冀道,“有博士的男朋友在,这群丧尸是不是就不会再攻击我们了?”
时至今日,施戚依然不知道俞见深的真名叫什么。
涂英目光复杂地看向昏迷的俞见深和明予微,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确定他们醒来后会帮我们吗?是我拦着博士,没让他去找夏夏。”
施戚刚刚成年,世界对于他来说还是非黑即白的,反驳道:“可是队长你也是为了博士好啊,当时的情况太危险了。”
“无论怎么说,我们抛下了夏夏是事实。” 涂英无奈地说着,“等他们醒来,我会认错。”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魏溪得到消息后脸色一喜,连实验服也没来得及脱下,匆匆忙忙跑出实验室。
完美的进化体,可爱的小宝贝,魏溪只是想一下就觉得期待得要命。
乌云笼罩在头顶,魏溪看了一眼这个天色,折了回去拿了一把雨伞,就在他刚刚踏出研究大楼,倾盆大雨顷刻间将地面打湿。
明予微和俞见深都醒了过来,他们俩得知夏夏还留在那栋别墅中,俞见深当即黑了脸,怒气直冲脑门。
基地的城墙之外,丧尸们站在大雨中,他们腐烂的皮肤顺着雨水滑落在地,浑浊的眼神虚虚盯着城墙的最高点。
“吼……”
仿佛接受到了某种信号,丧尸们全都狂躁了起来,附近的所有丧尸有目的地朝着这里汇聚,发出了阵阵低吼。
城墙上的士兵检测到了丧尸的动向,立即像上司报备,随时警惕着丧尸会发动袭击。
“快开枪!!”
随着一声大喊,士兵低头一看,密密麻麻的丧尸前仆后继涌了上来,它们疯了一样往城墙上怕,踩着同类的肩膀,愣是形成了一个肉梯子。
眼见丧尸离自己越来越近,士兵们果断将最上层的丧尸全都击毙。
“立即加派人手!!”
警报声拉响,基地中的每个人在这时都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他们不敢在街上多停留,慌乱地带着家人回到家中躲起来。
俞见深和明予微他们自然也听到了警报声,涂英知晓俞见深有操控丧尸的能力,他一想就知道外面的丧尸肯定是收到了他的影响。
俞见深一言不发地掐住了驾驶员的脖子,语气冷冽,“开回去!”
明予微没有阻止俞见深,泪失禁的缺陷让他止不住地掉眼泪,他也知道自己一开口肯定要哽咽得说不出话,干脆闭嘴默默支持着俞见深的做法。
在场的其他人都捏了一把冷汗,彼此间面面相觑,如果这时候打起来了该怎么办?他们可不想跟博士他们动手。
事实上,他们加在一起估计也打不过人家。
涂英尽量阻拦着俞见深,想要劝他们先冷静下来,不过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纯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自己的孩子不见了,他估计比谁都要焦急。
“要不你先把丧尸叫走,基地里的其他人是无辜的,而且夏夏的事我们肯定会处理好的,我们也会跟你一起去找夏夏。”
大雨把他们每个人都浇得湿漉漉的,驾驶员早已经被俞见深吓得腿发软,他看着俞见深那明显异于常人的肤色,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此时此刻自己面前这人都是一只丧尸啊。
驾驶员也不知道涂英他们为什么要带一只古怪的丧尸回基地,抖着声音说道:“是啊,现在雨太大了,直升机也飞不了,你们要是想要回去,只能等雨停。”
“怎么了怎么了?”
魏溪匆匆赶来就看见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自家学生哭得梨花带雨,他那个丧尸老公气势汹汹的,像是来砸场子的。
明予微泪眼朦胧地看向自家老师,“老师……夏夏没带回来。”
“什么?!” 魏溪怒了,“谁把夏夏给抛下了?不知道他才是最重要的吗?涂英,是你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这老小子干不出什么好事!”
涂英被魏溪劈头盖脸一顿骂,什么也没反驳乖乖低头任训。
魏溪快要气死了,他已经提前准备好的所有的东西,只等着夏夏来就可以采集一点他的指尖血,为了不让小家伙害怕,他还特地买了很多棒棒糖来哄孩子。
结果苦等慢等,这孩子压根就没来!
魏溪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看了眼怒火上头,没办法沟通的俞见深,对明予微说道,“孩子的事是我们的错,你先哄一下他,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快速找回夏夏。”
现在一味的发泄怒火也没有什么作用,明予微心知肚明,所以他伸手拉了拉俞见深的手臂,让他先把聚集在基地外的丧尸全都驱散走。
俞见深百般不乐意地照做了,在用意念驱使的其间,俞见深的视野陡然发生了变化。
眼前变成了一个高大的城墙,而四周是挤挤挨挨的一群丧尸,“自己”被推着往前走,低头一看,身体上的肉稀稀拉拉的,已经能看见发黑的骨头。
“你怎么了?”
耳边是明予微的呼唤,俞见深立即从这只丧尸的视野中离开,他眨了眨眼,组织着语言,“我好像,可以看见其他丧尸看见的东西……”
明予微一惊,转瞬之间就激动地说道:“我们家附近不是也有好几只丧尸吗?你快用他们的视角看看夏夏怎么样了。”
俞见深尝试了一下,但脑子里传来一阵刺疼,眼前也一片模糊,他捂着额头,“不行,脑壳疼。”
“那应该是距离太远了。” 明予微眼底划过一阵失落,抬头注视着南方,也不知道夏夏现在怎么样了……
……
“干杯!”
在大雨倾盆的天气中,虞源喝了药之后还没醒来,蓝萤的午餐已经做好了,餐厅中弥漫着烤鱼的香味,夏夏举着一杯可乐开心地跟乌兹和蓝萤碰杯。
夏夏迫不及待夹了一块鱼肉吃着,味道鲜美可口,他惬意地眯着眼睛,对掌勺的蓝萤竖起大拇指,“好好吃哦,叔叔你的手艺可真好。”
蓝萤骄傲起来,“那当然。”
他可是在烧烤店中偷学的手艺。
蓝萤瞥了一眼夏夏和乌兹杯子里的可乐,起身拿出自己搜罗出来的一瓶红酒,“那试一下这个呗,人类好像特别喜欢喝这个叫酒的东西,肯定会特别好喝。”
乌兹平淡道:“没有兴趣。”
但夏夏很有兴趣,因为他之前经常能看见爸爸们在喝这个酒,但只要他提出想要试一下的时,爸爸们就会把酒收起来,还说小孩子不可以喝酒。
但这也在不知不觉间引起了夏夏的好奇,酒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呢?夏夏看着这漂亮的红色“饮料”,满眼都写满了“想要试试”的冲动。
但不可以……夏夏保持着岌岌可危的理智,忍痛移开了视线,“爸爸说了,小朋友是不可以喝酒的。”
“哎呀。” 蓝萤看出夏夏的口是心非,劝说道,“怕什么?反正你爸爸们现在都不在,只要我们都不说,谁知道你在偷偷喝酒呢?”
说完,蓝萤就先给夏夏倒上了一杯酒,醇香的葡萄酒闻起来还有点甜滋滋的,夏夏内心纠结着。
“那、那我只喝一点点哦。” 夏夏心虚地捧着杯子东张西望,“我也只是很好奇,就尝一点点而已,真的不多喝。”
蓝萤被他逗笑了,“喝吧喝吧,好喝就多喝点,你家里还有好多呢。”
夏夏轻轻抿了一口,葡萄酒虽然没有白酒那么辣嘴巴,但酒精的刺激性味道还是让小家伙皱着小脸。
正在这时,夏夏感觉到背后有一股视线,他转头看去,窗外有一只丧尸正盯着自己。
夏夏在他的视线下更加心虚了,默默放下了杯子,伸出小手把它推远了一点。
像是在向谁证明——我可没有喝酒哦,这个不是我的。
第96章 丧尸皇的小盆栽(21)
今天爸爸不在家~
夏夏放纵了自己一把,他不喜欢喝酒,一连喝了两瓶可乐,还把零食和正餐混在一起吃,一边吃着薯条一边吃饭。
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的小家伙陷入一种莫名的激动之中,像是一直循规蹈矩的乖宝宝,猛然间发现辣条很好吃。
乌兹见夏夏这么喜欢吃烤鱼,他与有荣焉,虽然这条烤鱼不是他做的,可这是他亲手抓来的。
侧目看着夏夏吃得脸颊鼓鼓的,乌兹许下承诺,“夏夏,你要是找不到你爸爸了,我也可以养你的,我会给你抓很多鱼吃。”
在他看来,夏夏的爸爸们确实是很好的人类,但人类的寿命都非常的短暂,他们肯定活不过夏夏。
等到他们全都老死了,乌兹想到这里就唇角勾起,已经想象到那个时候自己独占夏夏的没好日子了。
“我怎么可能会找不到爸爸呢?”
夏夏吃了一口鱼肉,鼓着腮帮子嚼嚼嚼,他从来没有想过有这种可能,因为在他的预想中,他会和爸爸们永远在一起。
乌兹张了张嘴,对上夏夏剔透的绿眸,他忽然之间觉得自己的性子非常的阴暗,也是郁闷地不再多说,“嗯,你一定会找到你爸爸们的。”
蓝萤听着这两个小朋友的你一言我一语,是先在他们中间转来转去,忍不住发笑道:“夏夏,你知道你很像是什么吗?”
夏夏神色茫然地指着自己:“我吗?我也不知道啊。”
他应该像什么?
“人类总是会说爸宝男,你现在就很像是爸宝男。” 蓝萤笑着说着,这是他从烧烤店客人的对话中学来的词,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应该是个好词吧。
夏夏一听也觉得“爸宝男”是个很可爱的词,他认同地点了点小脑袋,迫不及待认下了这个称呼,“是的是的,我就是爸宝男,爸爸就是宝贝呀!”
蓝萤觉得他每次说“宝贝”时,那甜甜脆脆的嗓音太可爱了,心痒痒道:“你能叫我宝贝吗?从来没有人叫过我宝贝,你叫的话,下次我还做饭给你吃。”
“可以啊。” 夏夏欣然答应了下来,笑吟吟地喊着,“宝贝宝贝,我们喜欢你。”
蓝萤享受了一番,心情都在这一刻变得非常美妙,热情地给夏夏挑鱼刺,哄着他又叫了几声宝贝。
乌兹在一旁看得脸都黑了,幽怨地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汩汩冒着酸水,夏夏都没有叫过他宝贝来着……
许是他身上低落的情绪太过明显,夏夏转过脑袋看着一脸闷闷不乐的乌兹,愣了片刻,哥哥不高兴吗?
为什么呢?
夏夏伸出小短手戳了戳乌兹的脸蛋,然后歪了歪身子,亲昵地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只要乌兹一低头就能看见小家伙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哥哥,为什么不开心?” 夏夏选择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要怎么样你会开心一点呢?”
乌兹抿了抿唇,在经过一番艰难的心理纠结后,他觉得这个时候不能太要面子了,拐弯抹角地提醒夏夏,“你刚才……只叫了蓝萤宝贝。”
夏夏是个聪明的孩子,当即明白了乌兹的意思,他眼睛弯成可爱的月牙形状,“宝贝!”
乌兹被这一声震到脑子宕机了几秒,半天没有任何反应,耳边只有那一声清脆的“宝贝”,还有自己已经紊乱的心跳声。
“宝贝?” 夏夏凑近看莫名其妙呆愣住的乌兹,又喊了一声,但乌兹依然没有反应。
夏夏只好再戳了戳他的脸,不免有些小抱怨地说着,“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不理我啊?”
乌兹骤然回神,他的脖子连带着耳根全都红得能滴血,冷静也早已经离家出走,他少见地结巴,“我、我……抱歉,我没想不理你,我就是……就是太惊讶了。”
“这样啊。”
夏夏大方地原谅了他,“那我再叫你宝贝,你会答应我吗?”
乌兹低下了头,声音低不可闻,“嗯……”
夏夏笑了:“宝贝!”
乌兹不自在地偏过了脑袋,明明是一条冷血的蛇,在这一刻就连血液都变得滚烫了起来,他连忙应了一声,“嗯。”
蓝萤拖着下巴,莫名其妙觉得自己被这两个孩子给孤立了,他明明也坐在这里,但感觉跟个隐形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跟俞见深和明予微站在一起时一样,怎么总是自己被孤立?蓝萤不开心地用筷子敲了敲,“吃饭吃饭。”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夏夏吃得饱饱的,靠在椅背上消食。
在吃饱之后,困意也紧接着涌了上来,夏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到了他午睡的时间了。
乌兹知道夏夏有午睡的习惯,看他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了,收拾着碗筷,对夏夏说道:“我来收拾,你上楼去睡觉吧。”
夏夏没有跟他客气,揉了揉眼睛,“好哦。”
回到房间,躺在软乎乎的床上,夏夏在半梦半醒之间不安稳地皱着眉头,他好像是又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想不起来,算了。
夏夏的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伴随着催眠的雨声,他没过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等到夏夏再一次醒来时,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晚上还是凌晨,房间中一片漆黑。
发电用的跑步机放在院子里进了水,已经没办法使用,幸好夏夏不是人类,哪怕在黑暗中也能轻松识物。
手腕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是乌兹盘在了他的手腕上。
“怎么还在下雨啊……” 夏夏走到窗边,注视着连绵不断的大雨,忧愁地喃喃自语,一直下雨的话,他怎么去找爸爸们呢?
他们不怕雨,但是虞源哥哥还在生病呢……
等等,夏夏睁大眼睛,慌张地推开房门跑了出去,内心无比懊悔,他竟然一不小心又把虞源哥哥给忘了!
虞源哥哥病得那么严重,该不会快要死掉了吧?夏夏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跑得更快了。
“虞源哥哥!”
夏夏火急火燎地推开了虞源的房间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先叫了一声虞源,“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咳咳……”
虞源发出了虚弱的咳嗽声,夏夏心口的大石头这才缓缓落地,他浅浅地呼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虞源哥哥还活着。
虞源仰躺着,身体的高温让他的小心灵也变得异常脆弱,脑子也异常混乱,双目无神,声音中压抑着哭腔,“我、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这是病入膏肓的症状吗?”
“但我还没有高考,哦,已经没有高考了,但我上了十几年学就是为了高考啊,这末日就不能等我高考完了再来吗?”
虞源似乎已经认定了自己快要病死了,喋喋不休地回顾着他的这一生,他越说越伤心,也越发觉得他的一生就是个巨大的笑话。
“我还没有见到我的爸爸妈妈……” 虞源哭了起来,“他们是不是早就把我给忘了?还是以为我已经死了,怎么你的爸爸们来找你,我的爸爸妈妈都不来找我呢?”
夏夏从虞源抱怨黑开始就默默去了楼下,他记得家里有多余的生日蜡烛来着,这时候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虞源不知道房间里此时此刻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崩溃大哭了一场,像是要把自己这段时间受到了委屈一并宣泄出来。
忽然之间,虞源的眼前亮了一起来,一道微弱的光芒势不可挡地闯入了他的世界,把他这一块小天地照亮。
虞源卡顿住了,眼睫毛上挂着泪珠,哭得眼皮红肿。
摇曳的烛火在暗处轻轻跃动,暖黄光晕一圈圈漫开,将夏夏温柔地裹在中间,小家伙的眼中带着浅浅的、干净的笑意。
在察觉到虞源看来的视线时,夏夏脸上的笑容更盛,“哥哥你没有瞎啦,只是没有电而已,你不要怕哦,我们都在呢。”
虞源瘪了瘪嘴,明明夏夏比他还要小,但在这个时候,虞源觉得他比自己认识的所有大人都要靠谱。
虞源哇地一声抱住了夏夏,“夏夏!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等我好了呜呜呜,等我好了一定给你当牛做马,我再也不偷懒了……”
夏夏感受到肩膀处的湿润,表情呆滞,他只是拿了个蜡烛而已,虞源哥哥的反应也太大了吧,看来他是真的很怕黑。
“不怕不怕。” 夏夏拿虞源没有办法,故作老成地拍了拍虞源的后背,安慰着他濒临崩溃的情绪。
不知是不是受到虞源大起大落的情绪影响,虞源的病拖得时间比明予微还要长,足足在床上躺了接近一个星期。
最关键的是大雨也持续了一个星期,市内的排水系统已经彻底崩溃,雨水已经将一楼给淹了,夏夏他们只能被迫待在二楼。
二楼阳台上,穿着红裙子的丧尸雅雅臭着脸拧着裙子,她可以接受她的皮肤被雨水泡烂,但她只有这么一个裙子。
为了裙子,雅雅向夏夏求助,夏夏让她进家里来躲雨。
其他的丧尸对于这泛滥的水灾适应良好,丧尸并不需要呼吸,它们干脆躺在水中,随着水流到处飘。
“我们得去找爸爸了。”
夏夏站在阳台上看着没有停息迹象的大雨,板着小脸说着,他不想再等待下去了,他很想爸爸们,爸爸们肯定也非常担心他。
他想要快一点回到爸爸们身边。
乌兹盘在夏夏的手腕上,他能察觉到夏夏焦急的情绪,用蛇尾拍了拍他的手背,“可以。”
虞源已经痊愈了,他看了眼快要溢到二楼来的水,跑去找夏夏时脚底打滑,连滚带爬地摔在了夏夏面前。
太倒霉了……虞源已经平地摔习惯了,默默站了起来,“我们也必须要走了,估计今天晚上,这个水就要漫上来了。”
众人一拍即合,各自回到房间里收拾行李,夏夏背了个小双肩包,里面放着他的衣服还有零食,还有明予微遗落在家里的哨笛。
蓝萤悠哉悠哉地在外面的水里游着,见他们全副武装,一副要离开的模样,惊讶道:“你们现在就要走吗?”
“是的。”
夏夏点了点头,“我们要去找爸爸了,那叔叔你呢?”
蓝萤抬起手,接住了雨滴,“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是要回到大海里去的,我觉得……大海好像在找我,它在催促我回家。”
虞源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他把他所有的家当全都带上了,他一走到阳台上就听到了蓝萤的这句话,脑子里灵光一现。
“不会就是因为你这雨才迟迟停不下来吧?” 虞源的脑子灵活,“大海和陆地之间有海陆大循环,它想要找你就一直下雨?对啊,这个时节不是梅雨季,下这么久的雨很不正常啊!”
蓝萤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大循环?”
“这是地理知识。” 身为在场唯一一个有高中学历的知识分子,虞源很是得意,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真谛。
虞源语气越说越兴奋,“说不定等你送到大海,就不会在下雨了,你快走啊,八条爪子都挥起来,快走快走。”
蓝萤:“……”
他把半张脸浸在水里,闷声闷气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回家吗?我不知道怎么回大海,我不认识路啊!”
虞源:“……”
夏夏、乌兹:“……”
难怪蓝萤口口声声说想家,但一直不见他回去,原来是压根就不会回去啊。
但很可惜,乌兹和夏夏也不认路,所以他们三只怪物齐刷刷看向了在场唯一的人类。
虞源感觉肩膀上有个无比沉重的担子,他深吸一口气,“行吧,那我们想先你回大海,然后再去北方基地找夏夏爸爸。”
蓝萤开心了。
但具体该怎么去前往,众人又犯了难,虽然说他们可以骑着蓝萤去,但是等到蓝萤回到大海之后呢?
栾树忽然出声: [苗苗~你是想要去哪里吗?]
夏夏嗯了一声,满怀希冀地问道:“叔叔你有船吗?”
栾树也没有船,不过它转念一下,都是飘在水面上的,也不一定非要人类做的船吧?
栾树挥动树枝,没过一会儿,水面上飘来了一大片浮萍,寻常的浮萍才手指头大,但这些浮萍各个都长到有一艘小船那么大。
夏夏试探着踩在浮萍上面,稳稳当当的,没有下沉。
浮萍们辨别出夏夏身上同类的气息,每一片浮萍都叽叽喳喳地喊着他:
[苗苗!]
[苗苗好呀~]
[苗苗,苗苗,你要去哪里呀?我们可以带你去哦。]
面对浮萍们热情的打招呼,夏夏无所适从,也连忙回应着它们,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只能求助地看向了虞源,“哥哥,我们往哪里走啊?”
跟夏夏和乌兹他们不同,虞源是不防水的,所以只能老老实实打着伞,在一堆浮萍中精挑细选了找了一片较大的浮萍坐下。
虞源稀奇地摸了摸浮萍,当然也记得自己掌握着这个小队伍的方向,清了清嗓子,“我们先往东走。”
几秒后,浮萍们没有动静,稳稳当当停在原地。
虞源:“?”
咋回事?怎么一动不动的?难道他们还需要拿个桨来划吗?
夏夏摸了摸浮萍,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往东走哦,谢谢你们啦。”
浮萍们瞬间发力了,叶片下方的根须充当螺旋桨,带着他们快速前进。
虞源:“……”
终究是错付了。
第97章 丧尸黄的小盆栽(21)
这一定是个非常有趣的旅行,夏夏端端正正地坐在浮萍上,对于接下来的旅程非常的期待,忍不住四处张望看沿途的风景。
而一直徘徊在家附近的丧尸见夏夏坐着一片大叶子跑了,它们呆滞地面面相觑,这下可怎么办?
老大不在家,现在小主人也跑了,那它们该怎么办?丧尸们齐齐躁动了起来,它们要成没人要的尸了吗?
不要啊!
但要跟上小主人吗?万一小主人生气了该怎么办?因为小主人似乎并不想要带上它们,大概是因为它们长得都很丑吧。
尤其是在跟小主人的其他伙伴对比起来,它们毫无姿色可言。
“噗通。”
在丧尸们犹豫不决之时,红裙子小丧尸率先跳进了水中,挥舞着僵硬的手臂,朝着浮萍群游了过去。
有了雅雅带头,其他丧尸们如同下饺子般跳到水中,决定跟上夏夏。
夏夏把手伸到水中,一圈圈的涟漪在他手指间绽开,他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忽然之间听到了身后接二连三的落水声,转头看去。
眼见熟悉的丧尸们朝着自己游来,夏夏面色一喜,他以为他的尸尸们会留在这里,他们果然是朋友了吗?
夏夏笑着轻轻拍了拍浮萍,“拜托,请等一下它们好吗?”
[没有问题了~]
浮萍们缓缓停了下来,打着伞装蘑菇的虞源不明所以地往后看了一眼,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眼,差点把他的心脏病给吓了出来。
只见十几只丧尸在水中扑腾着,其中有几只腐烂肿胀的身躯皮肉被水泡得发白发胀,大片烂肉随着划动脱落,在水里散成浑浊的絮状。
如同来追魂索命的厉鬼一样。
虞源欲哭无泪,他知道这一段路程肯定是跟这群丧尸同行了,如果必须要选择跟丧尸们同行,那么他选择雅雅。
起码这小姑娘的腐烂程度不算太严重,身上也没有刺鼻难闻的尸臭味。
偏偏雅雅没有看上他的这一片浮萍,而且选择了一个更加小巧的,只能承载住她一只尸的浮萍,雅雅占据了这片浮萍后,对着后来的丧尸发出了威慑性的吼叫。
在这群丧尸中,雅雅的地位最高,其他的低级丧尸不敢来跟她抢地盘,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她身边的浮萍。
恰好就在这片浮萍上的虞源默默抱紧了自己,爬上来的两只丧尸都处于高度腐烂,它们并没有发现虞源的存在——哪怕它们之间只隔着几厘米。
虞源捂住了自己嘴鼻,遮挡住扑面而来的恶臭味,悲从心中起,他怎么觉得自己从醒来开始就变得越来越倒霉了?
难道是因为他逃过了一劫,老天爷看他更不顺眼了是吗?真的把他当孙子来整啊?!
夏夏回头确定所有的丧尸都已经登上了浮萍,这才让浮萍们继续前进。
持续了将近半个月的大暴雨几乎淹没了一整个城市,水位线已经到达了居民楼三楼的位置,水面上不仅漂浮着各种垃圾,还有许许多多人类和动物的尸体。
这些尸体大部分已经被泡成了巨人观,浮萍们为了不让它们挡道,用细长的根系把它们全都推开。
夏夏抱着腿坐在浮萍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心情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变得沉重起来,他对上了一双灰白色的死人眼睛,心不受控制的颤抖了着。
“别看。”
眼前陡然一黑,是乌兹捂住了他的眼睛。
夏夏这一路上已经看见了太多的尸体,他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盯着四周看,把脸埋在乌兹的颈窝中,“哥哥,这里死了好多人……”
乌兹嗯了一声,冷静地说道:“人类已经不适应这个环境了。”
换句话来说,他们已经被淘汰了。
蓝萤化作一条巨型章鱼在水中游来游去,它把沿路遇到的小鱼小虾全都丢到了浮萍上,当成给夏夏的零食。
至于水中的尸体……蓝萤毫不在意,只觉得它们碍事,但夏夏看起来很害怕这些尸体,果然还是个宝宝啊……
蓝萤用它的触手推着浮萍快速移动,一溜烟就驶过了这片尸体汇聚区,他变回人形坐在浮萍的边缘,湿透的蓝发黏在白皙的脖子上,如同一只上岸的水妖。
“已经没有尸体了,不用怕。” 蓝萤笑吟吟地对夏夏说着,用细长的手指点了点小家伙肉嘟嘟的脸颊,“吓坏了吧?真可怜啊。”
夏夏抬起受惊的眼眸看着蓝萤,“嗯……刚才是有点可怕,谢谢叔叔。”
蓝萤本来想要揶揄夏夏的,结果没想到这孩子如果干脆利索承认了下来,而且还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自己……
蓝萤默默跳下了水,把附近所有可能会吓着夏夏的东西全部清场。
孩子太胆小了怎么办?
只能自己多花点心思了呗。
……
北方基地中,所有的泄洪通道已经全部打开,但雨势实在是太大了,水已经漫上了二楼,几乎所有的人都加入到了泄洪的队伍中,只能手动将基地内的水往外面倾倒。
只有研究人员还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俞见深和明予微都被魏溪叫到了实验室中,魏溪拿着抽血用的设备,“来,抽你们一点血用一下。”
明予微看着他手中拿着的三个采血管,他后退了一步,“你真的只抽一点点?”
魏溪真诚地点点头:“真的就一点点。”
俞见深以为明予微犹豫不决是在害怕,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伸出手臂,“我先。”
魏溪露出和善的微笑,“都可以。”
但几分钟后,被抽血抽得晕头转向的明予微和俞见深靠在一起,如同一对被命运殴打得鼻青脸肿的可怜夫夫。
魏溪拿着他们的血,哼着歌,心满意足地去搞自己的研究去了,顺带着给俞见深和明予微留下了补血用的补药,“好好养身体,记得多补补。”
把血补回来,然后让他继续抽,对吧?
明予微靠在俞见深的肩膀上,一次性被抽了太多的血,他身子很虚,同时看清楚了自己老师的黑心资本家做派。
俞见深也没想到魏溪会如此不客气,差点给他们俩抽成气血不足,他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老师,太可怕了。”
“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发表完受害者宣言,然后又在一起想念着自家不知在何处的孩子,心情更加郁闷了。
明予微:“你能看见夏夏的近况吗?”
“距离太远了,只能看到一点点。” 俞见深选择读取雅雅的记忆,但画面断断续续的,“……他在吃大餐,喝酒……还有喝可乐……”
明予微:“?”
他不顾发晕的脑子,抬起头来看俞见深,一脸诧异道:“你说我们家夏夏趁着我们俩不在偷偷喝酒?”
“是。” 俞见深眯了眯眼,很快就抓到了罪魁祸首。“是蓝萤让夏夏喝酒,把他抓住,做成烤章鱼。”
明予微低垂着眼帘,但由此看来,哪怕没有他们在身边,夏夏还是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想到这里,明予微心中感到一阵欣慰。
俞见深又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记忆,“夏夏在找我们,他已经过来了。”
明予微担忧道:“可是外面在下这么大的雨,他怎么来找我们?”
俞见深将夏夏乘坐的巨大浮萍告诉给了明予微,明予微惊讶这个世界的植物竟然会变得如此神奇,那由此看来,但是此时此刻比他们要安全许多。
明予微和俞见深都已经知道了剧情线,这场来势汹汹的大雨会持续几年,整个地面将会被水淹没,这所耗费了巨大人力物力建造的基地也会被完全废弃。
人类的数量再次锐减,幸存者登上了巨船,但丧尸和水中生物再一次对人类发起了攻击,哪怕“郁柠”最后研究出了丧尸疫苗,人类依然没有活过百年。
最后一个人类在大海中死亡,人类文明至此终结。
明予微一筹莫展,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变成了两个,暴雨和丧尸,尤其是前者,人类在面对大自然时脆弱得可怜。
明予微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让这场席卷全球的大暴雨停下。
“丧尸的话,应该还是要等夏夏来才行,他才是完美的进化体。” 明予微想到独自漂流在外的孩子就担忧得很,“也不知道他一路上会不会被欺负……”
夏夏会被欺负吗?俞见深思索了几秒,觉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夏夏身边有乌兹,有蓝萤,还有保护他的丧尸。”
“我知道夏夏肯定不会被其他怪物欺负。” 明予微叹息了一声,“我更担心的是人类……”
俞见深沉默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末日里。有时候人类比怪物还要可怕,不过他家夏夏的运气一向很不错,应该不会遇到那些黑心肠人类吧。
……
“老大,您看。”
一处居民楼的顶层上,七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非主流混混聚在一起,黄毛拿着望远镜找到了红毛,他一脸兴奋,“终于有吃的了!”
红毛戴着墨镜,拿着望远镜像模像样地看了一会儿,最后发现这个望远镜完全就是累赘,因为夏夏他们一队人已经飘到了他们楼底下。
除了黄毛沉浸在来货的兴奋中,其他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奇特的队伍。
两个小孩,不足为奇。
但为毛会有一堆丧尸会跟在这两个小孩的身后啊?!而且这浮萍怎么会这么大!这玩意不应该就一个小拇指大小吗?!
黄毛指着夏夏身边满满当当的背包,“老大你快看啊,那里面一定有吃的,我们抢过来,大家今晚就有饭吃了!”
红毛:“……”
“啪!”
红毛抽了黄毛后脑勺一下,“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群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好吗?我们去抢他们的食物?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黄毛捂着后脑勺,很委屈地嘀嘀咕咕,“可是、可是我好饿啊老大,我们已经快三天没有吃饭了,爷爷奶奶也都要饿死了,我不想饿死……”
在场的所有人肚子都发出了咕咕叫声,他们各个都面黄肌瘦,要不是他们有游艇能去附近找食物,早已经要在这个灾难中被饿死了。
但食物毕竟有限,当附近的食物被搜罗一空后,他们就只能挨饿。
红毛攥紧拳头死死盯着夏夏脚边的背包。
这两个孩子都长得细皮嫩肉的,脸上还有明显的婴儿肥,眼中含着干净的笑意,仿佛从来没有经历这场可怕的末日。
他们身上一定有食物……
“走,上游艇!” 红毛带领着小弟们,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也别伤害那两个孩子。”
没有食物,他们会被饿死,哪怕知道这两个孩子有古怪,红毛也决定铤而走险一番。
反正最坏的结果都是死。
乌兹和夏夏低着头看着翻花绳,乌兹率先察觉到附近有其他人类的气息,但他不以为然,手指翻飞,让花绳变成了另一个图案。
夏夏左看右看,抿着小嘴,思索着该怎么应对,忽然之间听到了游艇破水而来的声音,他抬头看去。
只见两个游艇上站着几个五彩斑斓的人,夏夏看着这几人的发色,惊叹地微微张大了嘴,第一眼以为自己看见了七仙女。
不对……是七仙男。
红毛一条腿踩在船上,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按照惯例先放了一下狠话,“小朋友,把你们……”
游艇忽然之间不动了,七仙男全都疑惑地看着游艇,拍了拍它,以为是突然之间故障了。
船底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整艘游艇猛地一震,不等众人反应,数条巨大得超乎想象的触手已从水中里翻涌而出,裹着冰冷的水汽与腥气,狠狠缠上船身。
蓝紫色的触手上布满吸盘,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边缘带着锋利的角质齿环,死死咬进游艇的玻璃钢外壳。
船舷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护栏被瞬间拧弯,甲板被吸盘狠狠吸住,发出快要崩裂的闷响。
“啊啊啊——!怪物啊啊!”
紫毛率先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他想要跳船逃生,但低头一看,水面下有一道深黑色想的巨大身影在游动。
恐怕自己跳下去就落入了怪物的嘴里,紫毛畏畏缩缩地收回了脚。
几秒后,被触手捆住的七个人类被丢到了夏夏面前。
七仙男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威风,各个都被蓝萤吓得眼泪汪汪,连带着看夏夏的目光都变得畏惧了起来。
都是怪物呜呜呜……
第98章 丧尸皇的小盆栽(22)
大章鱼的出现给了七仙男们一次心理暴击,在看见它变成一个妖艳的男人后,他们更是被吓得面色惨白,差点没尿裤子。
“这、这是个啥啊?大哥,我怕……”
“我就说我们不该来抢劫人家吧,他们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这下好了,本来是想要抢人家食物,这下子自己成食物了。”
“你别马后炮!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当初我们可是全员赞同的,你饿晕了头吧!”
“我不想死呜呜呜……”
“……”
七仙男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偏偏这时候所有的浮萍都连在了一起,后排的丧尸们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夏夏身边。
虞源也趁着这个机会跑到了夏夏的浮萍上,他再也不想跟这群丧尸坐在一起了?
“啊啊啊——!”
在看见象征着极度危险的丧尸离自己如此之近,七仙男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他们吓得哇哇大叫,高分贝的尖叫让乌兹不耐烦地皱着眉头。
乌兹阴恻恻地开口道:“闭嘴,不然就把你们的舌头给扯出来。”
七仙男们齐齐闭上了嘴,他们敢肯定,眼前这个男孩肯定也是一只怪物,哪有正常小孩会这么凶啊!
偏偏这几个丧尸也最喜欢看见人类被他们吓着的模样,故意往前凑了凑,对他们发出阵阵低吼。
但这一次,他们连叫出声的权利也没有,闭着眼睛吓得花枝乱颤,眼前下一秒就要吓得晕厥了过去。
“好了好了,别吓他们了。” 夏夏连忙伸出手挡住丧尸们,丧尸们乖乖退了回去。
七仙男们看夏夏的目光更加畏惧了,竟然能操控丧尸,这得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夏夏全然不知道自己在他们脑海中的形象比狼外婆还要可怕,他背着小手踱步到他们面前,板着小脸,神情看起来格外严肃,但目光总是止不住地被他们五颜六色的头发吸引。
亮晶晶的,好漂亮哦。
夏夏注视着绿毛,没忍住抬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黑发,为什么他明明是绿色的植物,但怎么只有眼睛是绿色的呢?
他也想要绿色的头发。
而被夏夏一直盯着的绿毛心底发慌,往同伴堆里挤了挤,他不知道这个怪异的小孩子为什么一直要盯着自己看,难道是觉得他格外好吃?
不要啊!
“夏夏。”
蓝萤也注意到了夏夏的视线,他挥动触手卷住绿毛的腰,把他从人堆中拎了出来,他身边的红毛和黄毛想要拉住自己的同伴,但都被蓝萤无情地抽到了一边。
蓝萤把绿毛丢到了夏夏脚边,“你喜欢这个?送你了。”
绿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颤抖着声音祈求道,“求、求求你们,不要吃我,我没有几两肉的呜呜呜……”
“我们没有要吃你哦。”
头顶上传来独属于小孩子软糯可爱的声音,绿毛心微微一动,大着胆子抬起头,对上了夏夏碧绿色的漂亮眼眸。
这个小怪物长得真的好迷惑人啊,绿毛发自内心地感叹着,看起来跟天真可爱的人类小幼崽一模一样。
可爱的外表总是能让人放低警惕,绿毛多瞅了夏夏两眼,觉得这个小怪物看起来比大怪物要友善许多,或许是能沟通的。
“你们真的不吃我吗?” 绿毛惴惴不安地再一次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因为你的头发颜色很好看啊。” 夏夏伸手碰了碰绿毛的头发,结果惊讶地发现他的头发深处竟然是黑色的,“你的头发怎么变黑了?”
绿毛此时此刻无比后悔自己染了这么一头显眼的头发,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因为我这个是染的,我、我还要染发剂,你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染……只要你们能放过我们。”
染发剂?这是个什么东西?
夏夏好奇地跟绿毛交谈了一番,而其他几个不良少年已经被这莫名其妙的发展给惊呆了,难道连小怪物也喜欢他们五彩缤纷的头发吗?
果然有眼光啊!
不良少年们仿佛被夏夏认同了审美,一个个都骄傲地挺直了腰杆子。
只有乌兹看着绿毛这一头枯燥的绿发,皱着眉头。
他怀中抱着一只湿漉漉的小橘猫,这只小猫也是他们在半路上捡到的。
小橘猫看起来才几个月大,当时可怜兮兮地在水中扑腾着,夏夏实在不忍心就把它捞上了浮萍,小猫也知道自己获救了,乖乖巧巧地待在浮萍上。
“喵呜~”
小猫夹着嗓子对着夏夏叫了一声,可惜夏夏没有听到,小猫便安分了下来,不吵不闹地待在乌兹怀中。
乌兹发挥想象力,把绿毛这一头杂草般的头发平移到了夏夏的脑袋上,最后愣是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
乌兹赶紧劝阻了夏夏,“别染,不好看。”
夏夏很听劝,既然不好看那他就不染了,他转而看着这几个人,问道:“那你们跑到我们这里来是想要做什么呢?”
盗文件死马
当然是来抢劫的,绿毛心虚地在心中回答着夏夏,他能感觉到自家兄弟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无非就是用眼神让自己不要说真话。
开玩笑,绿毛当然知道在这时候说真话就真的要死翘翘了,这对于这些怪物来说妥妥的就是挑衅吧,绿毛也不知道当时他们哪里来的胆子敢抢劫这批怪物。
果然,人在饿疯了的情况下是毫无理智的。
“我们只是想要来跟你打个招呼。”
绿毛打着哈哈地说着,心存侥幸,这孩子长得不谙世事,跟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一样,说不定性格也很单纯呢。
夏夏弯着腰,随口说道:“你们是来抢劫的吧?”
七仙男们:“……”
卧槽!
绿毛什么都不敢说了,在夏夏震惊的目光中,他也不谈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噗通一声跪在了夏夏面前,抱着他的腿就开始嚎。
“我们真的是太饿了啊!我们也不想的!我们也是第一次抢劫啊,还没经验就看上你们了……”
夏夏抽了抽腿,但绿毛把他抱得更紧了,这人简直是想要把他这段时间受的委屈都哭喊出来,简直是声声含泪,杜鹃啼血。
其他的六仙男都感动得落泪,一声声压抑的哭声此起彼伏,气氛无端变得沉重了起来。
夏夏:“……”
真的不明白这群哥哥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喵呜喵呜~”
小橘猫伸出爪子扒了扒夏夏的袖子,夏夏咦了一声,把小猫给抱到了自己怀中,“你怎么了?”
小猫:“咪~”
咪很饿。
“饿了啊。”
夏夏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小猫,对于猫语已经是大师级别了,他轻而易举地听懂了小猫的话,从背包中拿出了一根火腿肠,“等一会儿哦,我给你吃火腿肠。”
小橘猫端端正正地坐着,吧唧吧唧嘴,视线紧紧盯着夏夏手中的火腿肠,应答了一声,“咪~”
夏夏低头剥开火腿肠外皮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接二连三吞咽口水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对面的七仙男目光炙热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火腿肠。
小橘猫敏锐地察觉出这几个人类在觊觎自己的食物,它气势汹汹地弓起背,对着他们哈气。
夏夏看了他们一眼,摸了摸小橘猫,让它冷静下来。
“这个火腿肠……” 身为老大的红毛吞咽着口水,决定主动出击,他错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您看啊,这小猫还小,一根火腿肠肯定是吃不完的,要不您分我们一半吧……”
说话间,红毛都对夏夏用上了敬称。
不过毕竟是问一个小朋友要吃的,而且自己前不久还想着去打劫对方,红毛这个成年人的面子上实在是挂不住,到了最后声音越说越小。
夏夏没有说话,默默把火腿肠掰成了两半,一半喂给了小橘猫,而另一半递到了红毛面前。
红毛呆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给你吃啊。” 夏夏再一次把火腿肠往前递了递,“你说得对,小猫确实吃不了这么多,那这些给你们。”
红毛低头看着手掌心的半截火腿肠,这是他们这几天里收获的唯一食物,偏偏是他们想要打劫的孩子送给他的。
红毛百感交集,纷乱的情绪让他眼眶红了起来,胡乱抬手擦了擦眼泪,“谢、谢谢你们。”
夏夏抱着小猫,声音柔软,“没有关系啦,但你们下一次可不要再去打劫别人了,我爸爸们说过,抢别人的东西是很不好的行为哦。”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红毛泪崩,他眼泪哗哗流,“我们也不想的,但我们真的找不到食物啊,还没下雨之前,只要我们一出门找食物,那群该死的丧尸就拼命追我们。”
“下雨之后,更是一点吃的也没有了,我们想要捕鱼吃,但是、但是……” 红毛说到伤心之处,掩面而泣,“但是我们打不过鱼啊!”
这些鱼不仅体型上变大了许多,而且还长出了锋利的牙齿,明显朝着它们的老表食人鱼发展,最关键的是,这些鱼会从水里跳出来狠狠地抽他们嘴巴子啊!
上来就是一个耳光,这谁能受得了?
红毛泣不成声,当然他也没忘记把手中的火腿肠分给其他的好友,但火腿肠本来就只剩下了半截,他再分给六个人,分到最后都碎成糊了。
但即便如此,他们无比珍视地把这一点点火腿肠放进嘴里,慢吞吞地品尝着它的味道。
夏夏眼底浮现出怜悯,也没想到这群人能惨成这个样子。
而蓝萤一听他们说现在的鱼很难抓,随手就捞了两条鱼丢到了浮萍上,满眼写着“就这?”,这几个人类也太没用了吧。
红毛一看见活蹦乱跳的鱼就想要去抓,但他及时恢复了理智,遏制住了这股冲动。
“不至于吧……”
耳边突然出现虞源惊讶的声音,这可把夏夏吓了一跳,小家伙一眨眼就扎进了身旁乌兹的怀中,惊魂未定地看着虞源。
“虞源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虞源叹息一声,“我已经在你身边站了有五六分钟了。”
看来自己又不自觉地把他忽略掉了,夏夏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虞源哥哥,我实在没有注意到你。”
虞源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因为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只是他想不通为什么别人的特殊能力都那么牛逼轰轰的,到了自己这里却是个没啥用的“降低存在感”,甚至还因此变得格外倒霉。
不过转念一想,他当初就是因为太怂太苟而结识了夏夏他们一家,难道在末日生存的真谛就是苟吗?
“人类?”
在虞源思索末日该如何求生时,七仙男终于也发现了虞源的存在。
他们疑惑不定地看着黑发黑眸的乌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个纯正人类,红毛满怀期待地问道:“你是人类吗?”
虞源翻了个白眼,“废话。”
几人更加震惊了。
绿毛看了看夏夏等人,又看着虞源,诧异道:“那你为什么跟他们混在一起?你不怕他们把你吃了吗?”
虞源态度随意地走到他们身边,拍了拍绿毛的肩膀,“怪物也是分好怪物和坏怪物的,我这些朋友都是顶顶好的好怪物,别忘了,你们刚才吃的火腿肠都是我家小朋友给的。”
闻言,七仙男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红毛站了出来。
他看向被蓝萤丢到浮萍上的两条鱼,把自己的项链、耳钉和手链全都取了下来,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红毛把这些首饰全都送到了夏夏面前,“你们这两条鱼可以给我们吗?我们可以用这些来交换,这些都是纯银的,应该也可以换一点钱……”
夏夏没有收下他们的东西,“你们很饿吗?”
见他们都连连点头,夏夏从背包中拿出了一包方便面给他们,“那这个给你们,鱼也给你们。”
红毛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晕了脑袋,他下意识想要拿过方便面,但很快恢复了理智,“不行不行,我们没有多余的东西给你们了。”
夏夏笑了笑:“没有关系,我们有很多吃的。”
沿路经常有植物同族给他们送水果,蓝萤和乌兹都会抓鱼,而且虞源哥哥的大背包中还装着十几包方便面,所以他们真的不缺吃的。
但他的慷慨大方再一次让这几个青年泪崩,他们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没用,还非要拉上夏夏他们去附近的一栋居民楼。
几分钟后,夏夏看到客厅中坐着的五个老人家时是震惊的,而几个老人家看见红毛领回来的夏夏和乌兹时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末日中,老人和孩子都变得非常少见,他们总是被率先抛弃的一批人。
“孩子……”
“你们这是从哪里捡来了两个孩子啊?哎呦,在外面受惊了吧?让奶奶抱抱。”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啊……这孩子我们咋养活啊。”
“总有办法的……”
这五个爷爷奶奶是这栋楼的幸存者,他们都是因为平日里有囤积的爱好才能支撑到现在,可惜食物肯定有吃完的一天,如今他们已经弹尽粮绝,看见夏夏和乌兹时是又惊喜又忧愁。
孩子虽然好,可是他们实在是养不活啊。
夏夏被五个爷爷奶奶团团围着,软乎乎的小脸蛋被被这些老人家rua来rua去。
小家伙无措地叫了一声哥哥,乌兹立马抿着唇把夏夏从老人堆中薅了出来,义无反顾地挡在他的面前。
乌兹板着小脸:“你们不准抱他!”
老人家们哈哈一笑,“哎呦,这孩子凶巴巴的,也好可爱啊。”
乌兹的脸也没有幸免,也被这群老人家在混乱中捏了两把,他大概没有想到这群人类会这么大胆,一时间愣住了,忘了反抗。
虞源和蓝萤都站在一旁看乌兹的笑话,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
小酷哥怎么了?遇到了爷爷奶奶不照样要被他们狠狠揉脸。
而七仙男们看见爷爷奶奶们的行为,差点吓得一口气撅过去,天菩萨啊!那可不是什么乖乖软软、可可爱爱的人类宝宝啊!
万一把他们惹急了,那可是会直接他们团灭的可怕存在啊!
七人急忙把爷爷奶奶们拉开,扶着他们坐在了沙发上,委婉地告诉他们,“他们不是普通的小孩,这一次我们得到的物资也全是他们给的。”
爷爷奶奶们目露震惊,但他们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又觉得这很正常。
无论是夏夏还是乌兹,他们眼中都没有对末日的惊恐不安,而且各个都长得白净水灵,是完全没有吃过苦的幸福模样。
一位戴着眼镜的银发奶奶笑盈盈地对他们道谢,随后问道。“孩子们,能告诉奶奶,你们是要去哪里吗?”
许是她身上的气质太温柔了,夏夏实话实说道:“我们要先去大海,然后再去北方找我的爸爸们。”
银发奶奶点了点头,她看了一圈自己的同伴们,“那可以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吗?我是地理学教授,我认路能力很强哦。”
虞源睁大眼睛,这是在抢他的饭碗啊!
不过虞源看着银发奶奶那一身高知气质,他不敢开口多说什么,人家长得就比他靠谱多了。
于是队伍再一次扩大,这些爷爷奶奶们都身体倍棒,在吃饱喝足之后,武力值竟然比七仙男还要高,竟然能直接抓起来一条鱼。
虞源惊呆了,喃喃自语:“你大爷果然还是你大爷。”
按照银发奶奶的指引,这只小队朝着东南方向前进,也是这时候虞源才发现他之前一直都走偏了。
也幸好没有人发现。
……
当蔚蓝色的海洋映入眼帘时,夏夏还没有认出这片蔚蓝色的水域就是大海。
直到几只海豚跃出海面,海鸥在大雨中穿行,呼吸之间也闻到了独属于海洋的潮湿气息,夏夏才确信他们真的已经来到了海边。
“这……这就是我的家吗?”
蓝萤看着这片汪洋大海,低声呢喃着,他把手浸在海水中,感受着熟悉的气息,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蓝萤从浮萍上一跃而下,落入到海中。
巨大的阴影在浮萍下蔓延着,蓝萤终于可以尽情舒张出他原本的形态,十几米大的巨大蓝环章鱼舒适地在海水中游来游去。
爷爷奶奶们早就知道他们不是正常人,所以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蓝萤还记得夏夏接下来还有一段路程,所以他将海中的各种能吃的贝类和鱼全都丢到了浮萍上。
每个人都欢天喜地接受着这份馈赠,就连巴掌大的小橘猫也努力跟一条比它自己还要大的带鱼作斗争。
蓝萤露出庞大的脑袋,令人恐怖的巨大触手却极其轻柔地落在夏夏的头顶,温柔到不可思议。
“夏夏,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夏夏抱住了蓝萤的触手,露出甜丝丝的小酒窝,“也全靠奶奶他们帮忙,还有哦,蓝萤叔叔,欢迎回家啦。”
离别的时候总是格外酸涩,蓝萤不舍地跟夏夏亲昵了许多,几分钟后才依依不舍地回到了深海中,随着那抹蓝紫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头顶的乌云也随之散去。
虞源感慨道:“雨……竟然真的停了。”
阳光挣扎着穿透厚重的乌云,希望将温暖的阳光撒向这满目疮痍的世界。
北方基地中,停雨的欣喜也蔓延在每个人的心头,雀跃的欢呼声从各个地方传来。
俞见深也停下了搬砖堵漏水点,明予微也站起身来,仰头看向乌云缓缓消退的蔚蓝色天空。
明予微不解:“这雨怎么突然停了?”
俞见深摇了摇头。
【叮~】
【叮~】
两人的系统不约而同地弹出了消息提醒,宣布的成就点相同。
【恭喜宿主完成关键剧情点,本世界的救世进程:50%,请宿主再接再厉!】
明予微、俞见深:“?”
所以这剧情点到底是怎么触发的?
01心情复杂地冒出来了一句:【老大,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沦落到需要靠你家小崽子带飞的地步了。】
7749截然相反,【哈哈哈哈!宿主宿主!我们家小夏夏太厉害了,我们被带飞了耶!呜呼!小主人好棒!】
明予微忍俊不禁,“还真的全靠夏夏带飞啊。”
他们没有夏夏可怎么办啊。
第99章 丧尸皇地小盆栽(23)
“把蓝萤叔叔送回家就可以去找爸爸了。”
夏夏坐在浮萍上,双手托着下巴美滋滋地碎碎念叨着,他唇角弯了弯,推了推身边的乌兹,分享他的喜悦,“找爸爸,找爸爸~”
乌兹被他的笑容感染,眼中也浮现出笑意,轻轻嗯了一声,“那我们走吧。”
“等一下。”
虞源硬着头皮,出声打断了他们俩美好的幻想,不得不告诉他们一个残酷的现实,“直到现在我们还是不知道北方基地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我们怎么找啊?”
他们找北方基地不像是蓝萤找大海一样,大海那么大一片,能随便找个海边就把他往海里一丢,可基地就占据那么一块地方。
这完全是海底捞针。
夏夏还没有确切地体会到这轻飘飘的一句“北方”实际上面积有多么大,“不是在北方吗?那我们去北方不就好了吗?”
“呃……” 虞源幽幽说道,“可是北方有两百多万平方千米啊……”
夏夏歪头,不懂就问:“可是哥哥,什么叫平方千米?我怎么听不懂呢?”
虞源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懊悔地捂着额头,觉得自己真是个蠢蛋,他到底在跟一个幼儿园都没有毕业的小文盲说什么啊?
虞源对上夏夏和乌兹那两双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纯净眼睛,他绞尽脑汁思索着该怎么给他们俩解释这个概念。
几分钟后,虞源说得口干舌燥,他满怀期待地看向夏夏和乌兹,“怎么样?现在听懂了吗?”
夏夏和乌兹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头,听不懂一点。
虞源泄气地呼出了一口气,他抹了一把脸,已经彻底放弃给这两个孩子灌输任何的知识点,同时认定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去当老师。
太难了!
老人家们看见这三个半大孩子的相处,不由得摇头失笑。
银发奶奶也笑得一脸慈祥,她抚摸着夏夏和乌兹的头发,虽然这孩子总是神出鬼没的,时不时从某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吓人一跳,但总体而言还是个很好的乖孩子。
她温温和和地说着:“夏夏和乌兹都还小呢,小虞源你也别着急,他们长大后也会成为很博学的大人。”
“我当然知道。” 虞源抬头注视着碧空如洗的蓝天,“我只是不知道这个灾难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我、我想回去上学了。”
是想要上学,还是想要回到之前安稳的日子呢?
银发奶奶心中有数,她也把虞源抱进了怀中,发自内心地感慨,“你们都是很棒的孩子,这一路走来辛苦你们了。”
原本虞源是没觉得有什么的,无非就是比平日里累一点,苦一点,容易担惊受怕一点……
但听到奶奶温柔的肯定,虞源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倒了奶奶的怀抱中,哽咽着诉说着自己这段时间过得有多么惨。
夏夏听着听着都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乌兹嗤笑了一声,“也没见你少吃一口啊。”
他们这群人中就属虞源吃得最多,有时候他特地给夏夏抓的猎物,最后都进了虞源嘴里。
虞源:“……”
他老脸一红,心虚地不敢吱声,他也不想吃这么多的,但就是太饿了。
“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奶奶笑呵呵地说着,“老话不是说了吗?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真是这个年龄段。”
乌兹哼了一声。
夏夏也闷闷不乐的,他知道找到爸爸们很困难,可是他真的很想要见到爸爸们啊……小家伙郁闷地蹲在浮萍角落里,手指点着水面,看着一圈圈泛起的涟漪发呆。
“夏夏。”
奶奶牵起夏夏的小手,把他带到自己身边,哄着这个蔫哒哒的小家伙,“没有关系的,我们肯定会帮你找到爸爸的。”
夏夏红着眼圈,泪眼汪汪地说着,“可是、可是我们连爸爸们在哪里也不知道……”
“这个很简单啊。” 奶奶耐心地告诉他,“基地这种大规模建筑的选址很严格的,合适的地点也就那么几个,我们可以慢慢找过去。”
夏夏吸了吸鼻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真的吗?那我们可以找到爸爸了?”
奶奶笑着擦干净他脸上的泪水,“当然可以啦,奶奶可是很厉害的,相信奶奶好不好?”
夏夏这一路走来自然看见了奶奶的实力,那简直是把他、乌兹哥哥和虞源哥哥加在一起都没有奶奶一根小拇指厉害。
夏夏重整旗鼓,嗯嗯地连连点头。
当大雨消散之后,炙热的太阳再一次烘烤着大地,水位线在极速降低,没过多久积水褪去,露出了潮湿的地面。
浮萍在这时就没了用处,夏夏经过一片大湖时将浮萍们都放在了这里,他摸了摸总是载着自己的浮萍,满怀不舍:“我会想念你们的。”
浮萍们也舍不得跟夏夏分别,许是到了离别之时,浮萍们也不装了,叽叽喳喳地把夏夏带着的所有人都数落了一遍。
[苗苗~你的人类朋友身上都臭臭的,你是香香的,可别被他们给熏臭了。]
臭臭的?夏夏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去,他的人类朋友哪里臭了?哦,浮萍们分不清丧尸和普通人类。
[苗苗,那个瘦巴巴的人类最近都长胖了,他是不是在跟你抢营养啊?你别要他了,你会饿瘦的。]
这个说得好像是虞源哥哥,夏夏不由得看了一眼虞源变圆的下巴,好像他这段时间真的长胖了一点。
几乎队伍中的每个人都被浮萍们吐槽了一遍,就连乌兹也不能幸免,总而言之,在这些浮萍们眼中,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存在能配得上它们家的小苗苗!
“怎么了?”
乌兹见夏夏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他不禁站直了身子,莫名紧张起来,“是这些浮萍跟你说了什么吗?”
夏夏缓缓地点了点头。
自己如果也是一棵植物就好了,这样就能听懂夏夏在浮萍在说什么,乌兹忐忑不安,“它们说我坏话了?”
“也没有。” 夏夏好奇地问道,“它们说你一直在偷偷看我,是想要捕猎我,对吗?”
“不是!”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乌兹片刻不敢犹豫,立即否认,他着急解释道:“虽然我们蛇都喜欢在捕猎前盯着猎物,但我没有把你当成猎物,我、我只是在担心你。”
担心他一不小心就会从浮萍上摔下去,也担心他会被水中的鱼欺负,总之只要夏夏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乌兹就不放心。
结果这一切在浮萍它们看来就是自己要袭击夏夏吗?他是这么歹毒的蛇吗?!
乌兹很不服气,当然他也害怕夏夏真的会害怕自己,在解释完后惴惴不安地观察着夏夏的反应。
夏夏一直抿着唇,似是苦恼地皱着眉头,乌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但只见下一秒,夏夏展颜一笑,跟恶作剧成功的小坏蛋一样,抱住了乌兹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他,“我当然知道啦,我就是故意吓唬吓唬你。”
乌兹松了一口气,也不气恼,跟着夏夏一起笑了起来。
浮萍们:“……”
它们家苗苗好像被这条坏蛇给蛊惑了。
望着夏夏等人离开的背影,浮萍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它们不放心地通知其他的植物同伴们,如果看见了苗苗,一定要照看好他。
经过几天的跋涉,夏夏站在一片繁茂的森林之中,目之所及全是郁郁葱葱的树叶,这里人迹罕至,就连丧尸也只有零星几个在游荡。
而他脚下站着的这一片土地就是陈奶奶说最有可能是基地的地方,陈奶奶满脸疑惑地看来看去,“不对啊,难道他们没有选在这里?他们的地质专家都是草包吗?”
明明这一块才最适合当基地,地质稳定,不容易坍塌,而且也远离闹市区,附近的丧尸也不会很多。
夏夏满心的期待再一次落空,心情低落,蹲在繁茂的树荫下,双手托着脸颊唉声唉气。
[苗苗]
夏夏身后的树试探着叫了一声,在听到小家伙嗯了一声后,它越发激动了起来,连带着树叶也跟着哗哗作响。
七仙男们也走累了,各自靠着树休息,结果见这些树都跟发了羊癫疯一样抖来抖去,他们都吓得远离了这些树。
“怎么了?这树疯了?”
“我靠!这年头连树都变得这么危险了吗?”
“它们不会从地里跑出来追杀我们吧?我们现在要跑吗?”
“但是夏夏没跑啊,估计也没啥事吧……”
现在所有人都以夏夏为主,他们知道这孩子不是人类,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知道这一路全靠夏夏的庇护才能走到现在。
夏夏先安抚他们,“不怕不怕,它们也是我的朋友,在跟我打招呼呢。”
红毛挠着脑袋笑了笑,“那你朋友可真多啊。”
毕竟全天下的植物都是一家嘛,夏夏抚摸着大树粗糙的树干,在跟这些同族聊天的时候,他从他的小包包中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吃着。
大树给夏夏送来了一颗大苹果:[苗苗~你要住在我们这里吗?]
“谢谢你。” 夏夏接过了苹果,随意擦了擦就吃了起来,这苹果很是新鲜,吃起来嘎嘣脆。
但夏夏吃了两口不想吃了,看着剩下的这一大半苹果,忍不住看向了乌兹,乌兹毫不嫌弃地拿过来三两口就吃得干干净净。
夏夏这才回答着大树的话,“我不住在这里,我是来找我爸爸的……对了!大树伯伯,你知道人类的基地在哪里吗?”
大树:[人类……我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这基地是个啥,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夏夏努力解释着:“就是很多很多人住在一起,还有很高很高的建筑。”
大树:[没有哦苗苗,这附近只有几个傻乎乎的人类总是转来转去,没有看见其他的人类。]
夏夏低下了头,“好吧……”
乌兹看不得夏夏如此失落,他拿过虞源的大背包,虞源怂唧唧地给他了,而乌兹在背包中翻找了片刻,拿出了一袋水果糖。
乌兹把夏夏最喜欢的草莓味的糖果挑了出来,送到他的面前,“吃糖,心情会变好。”
夏夏拿过糖,缓缓地拆开,“我还以为我们的糖已经吃完了。”
乌兹:“嗯,这是虞源私藏的。”
虞源:“QAQ!”
知道是他私藏的还要抢吗?
夏夏本来只想要吃一颗就还给虞源的,但吃糖总是会让人上瘾,不知不觉间,夏夏已经吃了三四个,在吃到第五颗时,他的小手被一截干枯的手给按住了。
夏夏:“?”
一只长相平平无奇的陌生丧尸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夏夏压根就不认识这只丧尸,唰的一下抽回了手,“你是谁?”
乌兹挡在了夏夏和这只丧尸之间,他看向自己这边的几只丧尸,按理来说有陌生丧尸来,它们会去阻拦一下。
但这一次,自家的丧尸一个个都颤抖着身子隔着老远,根本不敢靠近。
陌生丧尸盯着夏夏,声音嘶哑地开口:“我是你爸爸。”
“你瞎说。” 夏夏躲在乌兹身后,小脸上满是对这只丧尸的提防,无缘无故自称是自己的亲人,多半是人贩子。
夏夏努力露出他最凶的样子来逼退这个陌生丧尸,提高音量道,“我爸爸才没有你这么丑!你是个骗子!”
被俞见深掌控意识的丧尸:“……”
“宝贝,你之前晚上喝了太多水,夜晚一点多不小心尿了床,然后喜欢闻香水,结果喷太多把自己熏得两三天全是这个味道……”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说他的黑历史了呢?夏夏脸颊通红,也不计较这只丧尸身上脏兮兮的,扒着他破烂的衣角想要去捂他的嘴巴。
“不讲不讲。” 夏夏臊得无地自容,“我知道你是爸爸了,你快别说了。”
俞见深笑了起来。
夏夏还有一个疑点,他试探着问道:“可是爸爸……你怎么变聪明了?”
俞见深不笑了。
这孩子咋说话这么扎心呢?
夏夏也是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因为之前的爸爸说话都是断断续续,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怎么现在说话变得这么流畅了?
夏夏仿佛目睹了俞见深从智障到天才的转变,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正常的爸爸。
第100章 丧尸皇的小盆栽(23)完
“因为爸爸注射了疫苗。”
俞见深深深叹息了一声,他已经不想去猜测他在孩子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或许就比猪聪明一点吧。
就不该接这个任务的,俞见深恨天恨地,都怪这个小世界让他的严父光环彻底碎成了渣渣!
“夏夏,爸爸这一次来是要跟你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一定要好好听着。”
俞见深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夏夏也提高了注意力,拿出了他最认真的态度,努力绷着小脸,“嗯嗯!我在听,爸爸你说。”
这孩子咋这么稀罕人呢?俞见深看着夏夏圆润的小脸蛋,思维跑偏了一瞬,想要把小家伙抱进怀中。
但俞见深选择的这只丧尸不知道去哪个泥坑中摸爬滚打了一番,身上脏兮兮的,他自己先嫌弃地收回了手。
但他伸手的小动作已经被夏夏看见了,夏夏知道这是爸爸想要抱一抱自己,小家伙看着泥人一般的爸爸纠结了几秒,最后战胜了自己爱干净的性子,主动扎进了俞见深怀中。
俞见深只感觉怀中被某个柔软的小东西撞了一下,低头一看,夏夏毛茸茸的小脑袋便映入眼帘。
俞见深张了张嘴,“爸爸现在很很脏的。”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你们了。” 夏夏闷闷地说着,把俞见深的腰抱得更紧,不自觉地对着信赖的亲人撒娇,“爸爸,我想你们了。”
夏夏的这一声爸爸可把不知情的七仙男还有爷爷奶奶们震惊到了,他们知道这孩子一直在找亲人,但没人告诉他们,他的亲人已经变成丧尸了啊。
一股悲伤的氛围莫名其妙开始蔓延着,虞源左看右看,不明所以地问红了眼圈的红毛,“你们好端端地哭什么?”
红毛注视着抱在一起的父子,吸了吸鼻涕,“你不觉得夏夏很惨吗?”
虞源:“啊?”
他做梦也想不到夏夏会很“很惨”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虞源呆呆愣愣的:“夏夏……惨什么?”
红毛:“你看啊,夏夏这一路走来就想要找到他的爸爸,结果他爸爸竟然变成丧尸了,生离死别,这能不惨吗?”
虞源扯了扯唇角,“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爸爸一直都是丧尸,而且还是丧尸头头,人家没你们想得那么惨啊!”
众人:“……?”
这确实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一点。
俞见深对这些人戏剧性的想法并不在意,他抱着夏夏都要心疼坏了,环顾四周的景象,记下了这个地点,“我们很快会过来看你,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回家。”
有了夏夏,明予微和魏溪就可以研究出完全进化的药物,那么这个小世界最后一个任务也就达成了,他们也能真正地“回家”。
夏夏嗯了一声,很快就发现爸爸的话有哪里不太对,“爸爸,不要我去找你们吗?”
“不用。” 俞见深想到基地中一团糟的现状,果断劝阻了夏夏,“你先留在这里,我们会来找你的。”
夏夏还想要再说说了,“可是……”
但眼前这只丧尸却晃动了两下,眼神再一次变得茫然无神,它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孩,“吼?”
闻起来不好吃,走了。
丧尸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夏夏知道是爸爸的意识抽离了出去,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办呢?夏夏茫然地看向其他人。
虞源得知不用再东跑西跑了,欣喜若狂,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在这里搭个房子吧?反正要在这里等你爸爸们,有个房子挡太阳也可以啊。”
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陈奶奶推了推眼镜,她想得更多,“要不然,我们做个自己的基地吧,就不去北方基地了。”
从夏夏爸爸的话语中,他们都知道北方基地肯定是出事了,既然如此,还不如他们自己建个新的基地。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至于建基地所需要的材料……他们记得不远处是个工业区,可以去那里找一下。
刚好他们中有个爷爷是建筑师,当即就开始画图纸。
夏夏见大家兴致勃勃地忙了起来,他也参与了进去,让附近的大树帮忙搬运所需要的材料,丧尸们得到了夏夏的命令,也加入到这个建设活动中。
另一边,北方基地。
长时间的雨水浸泡让基地的地面变得松软,在停雨后的一周时间中,接连有房屋倾斜倒塌,地面裂开一条条巨大的裂缝。
底下的虫子也变得活跃起来,在俞见深远程跟夏夏沟通时,几只巨大的蚯蚓挖出了一条地道把高墙外的几只疯狗给放了进来,这些身上有着各种伤痕的大狗如同泄愤一样在基地内四处撕咬着人类。
它们有了铜墙铁壁一样的毛发,普通的武器对它们起不到任何作用,直到俞见深匆匆赶来救场才把这些疯狗丢到基地外。
“为什么不杀了它们?!”
几个被狗咬得遍体鳞伤的大汉冲到俞见深面前大声质问着,他们对这些狗恨得牙痒痒,“你跟疯狗是一伙的吧,你……”
俞见深眸光冷冽,一脚踹在大汉的胸口,力道之大直接踹断了他的几根肋骨,大汉趴在地上哀哀叫唤着。
“打人了,军部的人打人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快来管管啊!”
这几天俞见深一直是跟军部的人一起,所以在基地的人眼中,他已经是军部的一员。
涂英带着一支小队急匆匆赶来,他挡在了大汉们面前,不赞同地看向俞见深,“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要不先问问他们之前做呢什么?”
俞见深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躲在涂英身后的大汉们,“那几只狗为什么不攻击别人,只攻击他们?你如果这样毫无原则地维护这些人,基地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
多说无益,俞见深只丢下了这一句就转身离开去找明予微。
涂英的脸色也沉了下去,这几天基地已经接连遭遇了五六次怪物的袭击,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怪物们却不知疲倦,哪怕是遭遇重创,它们也要在死之前咬下一块肉。
这股强烈的恨意让涂英这个身经百战的军人看了都觉得心惊胆战。
大汉们在俞见深离开后拖着重伤的同伴离开,嘴里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
研究室中,明予微低头演算着实验数据,突然感觉到身边多出来一个冰冷的身体,他头也不抬地问道:“已经搞定了吗?”
“嗯。”
俞见深从背后抱着明予微,脑袋埋在他的颈窝中,“我已经让夏夏别来这里了,等我们找到机会就去投奔夏夏,这里已经要待不下去了。”
基地的管理没有问题,但里面的人可就有大问题了,仇家简直多到离谱,也不知道在之前都做过些什么恶心事。
明予微垂下眼帘,“嗯。”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们俩能别在这里搂搂抱抱吗?”
魏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手中抱着一大堆的资料,眼皮子底下是是堪比大熊猫的黑眼圈,脚步虚浮。
明予微一把推开了俞见深,看见魏溪这个状态,他忍不住劝道:“老师,您要不休息一会儿吧,您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岂止是不太好,那简直都在猝死的边缘了。
俞见深看了一眼魏溪的脸色,默默腹诽着,那脸色看起来比自己这个真丧尸还要差。
魏溪摆了摆手,“我没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埋头工作的其他研究员,对俞见深和明予微做了个眼神,两人跟着他走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魏溪打了哈欠,问道:“夏夏是不是要来了?”
明予微和明予微对视一眼,还没等他们说话,魏溪先抬手制止了他们。
“你们不用告诉我,如果这孩子真的快来了,让他暂时不要进基地。” 魏溪最清楚这段时间高层的暗流涌动,他感觉到疲惫,揉了揉眉心,“我只需要他的一滴血,你们最好能自己出去取。”
魏溪并不想把夏夏拉进这个混乱的局势中,跟怪物斗已经很累了,又要时时刻刻提防着自己的同类……魏溪恨不得现在就挑梁子不干了。
明予微眸光复杂地看着魏溪,在原剧情中,魏溪是突然猝死的,所以整个研究的担子就全落在了自己身上。
但时至今日,明予微觉得魏溪工作虽然拼了一点,但并不是全然不顾及自己的生命,所以原剧情的死法实在是奇怪。
明予微担忧道:“老师,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 魏溪下意识说着,带对上明予微含着另一层意味的眼神时,他顿了顿,“知道了。”
晚上下班回家,魏溪走在街头,看见了几个人拿着棍棒将街头流浪的猫猫狗狗全都打死,他们脸色狰狞恐怖。
“这些畜生东西全都会变成怪物,妈的!警备队干什么吃的,早就该把它们全都抓住,丢到火力去烧死!”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是它们死就是我们死,贱命一条的东西也敢学着报复?”
“搞不懂那些蠢货在想什么,这些畜生的命哪里有人命重要,早点全杀了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
魏溪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幕,无辜动物的血缓缓流到了他的脚边,魏溪安静无声地看着这群人的暴行,直到他们离开才走了出去,僵硬地给这些小动物收拾了尸体。
……
两天后,明予微和俞见深找了个机会跟随外出的小队一起离开了北方基地,来到了夏夏所在的荒林深处。
这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参天巨树的枝丫中多了几个可爱的小树屋,简陋的石砖房分散在空地上,并没有去抢占植物们地盘。
夏夏趴在最高的树屋中,手中拿着一根棒棒糖吃着,手中拿着一本漫画书慢吞吞看着,阳光斜照进来,把他晒得暖洋洋的。
乌兹换回蛇的外形,他不喜欢太阳,所以窝在树屋的阴凉处打着盹,忽然他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昂起了脑袋,游到了树屋旁边往底下看。
“夏夏,你爸爸来了。”
夏夏激动地站了起来,“真的吗?!”
树屋底下,俞见深和明予微稀奇地打量着这一片祥和的共生景象。
不仅人类有各自的家,就连丧尸们也被分到了一栋小房子,不远处还开垦出来了一片田地用来种菜,几只变异松鼠还拿着自己找来的松果跟爷爷奶奶们换花生米。
明予微的心也平静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对俞见深说道:“我不想回去了。”
俞见深:“?”
明予微步履轻快地朝前走去,“我跟着夏夏一起住,到时候你自己回去吧。”
见有陌生人到来,爷爷奶奶们和善地上前询问,“你们是逃难的吗?”
明予微和俞见深都沉默了几秒。
俞见深忍俊不禁,“是啊是啊,我们是逃难的,这不是来投奔我们儿子了吗?”
儿子?爷爷奶奶们惊讶地四处张望,好奇他们中谁是他们的儿子。
虞源听到动静走了出来,他看见俞见深和明予微出现在这里,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大声呼叫起来,“夏夏!夏夏快下来!你爸爸来了!”
话音未落,明予微听到上方传来一声清脆的“爸爸!”,他抬头看去,夏夏被一根树枝送到了自己面前。
明予微张开手把小家伙抱进怀中,如获珍宝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反复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确定这孩子没有消瘦,就连皮肤也没有晒黑,他悬起的心才落到了实处。
明予微声音轻柔,“我们家夏夏想爸爸了吗?”
“想的。” 夏夏抱住明予微的脖子,如同一只粘人的小猫一样亲亲蹭蹭着他的下巴,撒娇着说道,“爸爸,你们怎么才来找我啊……”
“对不起啊,爸爸这段时间太忙了。” 明予微歉意地跟小家伙道歉。
俞见深边走边看附近的布局,距离他上一次看见这个地方还不到一个星期,竟然变化这么大,“这个小基地是我们家夏夏帮忙建成的吗?”
谈到这个夏夏可就骄傲坏了,他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不过也不全是我的功劳啦,这些树屋都是大树伯伯帮忙做的,还有房子,也是爷爷奶奶们去附近拆了别的房子搬来的……”
明予微和俞见深都静静聆听着,已经能从夏夏的话语中看出他充足的生活,所以哪怕是大人不在身边,夏夏依然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啊。
明予微的额头跟夏夏的抵在一起,“我们家夏夏可真棒啊。”
俞见深看了一眼不远处局促地站着的几只丧尸,认出其中有好几只是跟着他们从别墅走到这里的,语气含笑:“是啊,就连丧尸都被你们养胖了。”
尤其是之前用来跑步发电的那只丧尸,在跟着夏夏后,它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就连皮肤都变得光泽有弹性了。
对上自家老大的眼神,这只丧尸想到被跑步机支配的恐惧,它畏畏缩缩地后退了一步,这时候它真心觉得还是跟着小主人比较好。
俞见深和明予微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陈奶奶更是拉着他们俩一直说着夏夏这孩子有多么懂事,他们这一路走来全指望夏夏了。
中午简简单单吃了一顿,明予微想着早一点把正事做完,拿出他随身携带的取血针,“夏夏,让爸爸取你一点点血好不好?保证轻轻的,一定不会疼。”
“好哦。”
夏夏果断伸出了自己的手。
明予微动作迅速地在他细白的指尖消毒,夏夏紧张兮兮地看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但他可不能怕,他已经是大孩子了。
于是夏夏鼓起勇气盯着针头。
俞见深被夏夏这又怕又要逞强的模样给逗笑了,伸手捂住了夏夏的眼睛,“不看就不怕了。”
紧接着,夏夏感觉指尖微微刺疼,明予微吸了几滴血,然后给夏夏按上了棉签,“好了,我们家夏夏真勇敢。”
俞见深松开了夏夏的眼睛,在这短短的几秒时间中,夏夏手指上那一点点细小的伤口彻底痊愈。
明予微把试管交给俞见深,“去吧,我们等你回来。”
俞见深失笑,“好吧。”
回到基地时,俞见深没有走大门,而是跟魏溪越约好在一处破损的城墙边交接,也不知道基地内今天又闹出了什么事,里面吵闹得厉害。
俞见深等了魏溪几分钟,后者才匆匆赶来,眼神中的疲惫感更重了。
俞见深迫不及待把试管交给他,“走了。”
“等一下。” 魏溪叫住了他,“能告诉我你们住在哪里吗?”
俞见深指着一个方向,“去那里。”
魏溪笑了起来,“好。”
两个月后,装满了药物的直升机轰鸣着从基地中飞出,将促进进化的药物撒向大地,如同淅淅沥沥的小雨浸润着土地上的生灵。
丧尸们齐齐停下了脚步,浑浊的目光看向蓝天,腐烂的血肉在这一刻重新生长,指尖传来的不再是冰冷的僵硬,而是久违的、细微的血管跳动。
原本空洞浑浊的眼窝,此刻被某种莹润的光泽缓慢填满,灰白色的死气开始褪去,透出真实的血色。
小树屋中,夏夏被明予微抱在怀里,而乌兹则排成一圈在夏夏的怀中,两人一蛇其乐融融地窝在一起。
夏夏看着俞见深站在空地上淋着这蒙蒙细雨,语气稀奇,“爸爸,爸爸变色了哎。”
明予微看见俞见深恢复了血色的皮肤,笑了说道:“是啊,现在你爸爸再也不会变傻了。”
夏夏哇了一声,“那以后都是聪明爸爸了。”
忽然,夏夏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人朝着这边走来,他拉着明予微的手,指给他看,“爸爸,快看!那里有好多人。”
明予微定睛一看,魏溪、涂英、许淑……一张张熟悉的身影背着大包小包地走向了他们,他们脸上都带着笑意。
魏溪挥了挥手:“我们来投靠你们了。”
明予微眼中的笑意更深:“欢迎。”
一个月后,北方基地被怪物攻陷的消息传了出来,除了夏夏和乌兹之外,大人们都沉默了几秒,随后都讽刺一笑,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当最后一只丧尸恢复呼吸的那一刻,系统发出了通报:
【叮~】
【救世进程:100%】
【恭喜宿主顺利完成任务!解锁隐藏成就“新时代人类”、“人类第一基地雏形”,额外奖励发送中。】
【登出世界中……积分结算中……】
夏夏这一次的积分依然是最多的,等到他结算离开系统空间后,俞见深和明予微已经等了他好几分钟了。
两人一左一右地牵起夏夏的小手,还没走出几步,脸上的笑容在迎面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明家爸妈时,唰得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妈妈皮笑肉不笑,“老俞,你竟然认识我儿子跟我小孙子?这个真是巧啊,你说对吗?”
俞见深:“……”
哦豁,他感觉到了杀气。
第101章 系统空间+苗寨中的小蝴蝶(1)
面对突然出现的同事们兼老丈人和丈母娘,俞见深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他紧张的心情中反而浮现出些许期待。
这两人很明显是特地来蹲守他们俩的,反正都要逃不掉了,要不然这一次干脆承认下来?
俞见深唇角止不住上扬,转头看向明予微,暗戳戳地等待着他能给自己一个名分。
承认吧承认吧!这样他就可以跟他们俩商量结婚的事宜,去哪里蜜月旅行,还有夏夏的户籍地,去哪里上学……
俞见深这丝毫不解释,也不见心虚的模样可把明家爸妈气得不轻,明爸爸咬牙切齿,低声对自家老婆抱怨:“这玩意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呢?”
明妈妈一眼看穿了俞见深的意图,冷笑着说着:“呵……他这是想要名分了。”
如果他们没有猜错,自家儿子从执行第一个任务开始就认识了这个老不羞,明予微从小就是乖乖仔,得知自己一不小心谈上了爸妈的同事,这孩子肯定不敢跟他们说。
明妈妈看了一眼神色惶惶的儿子,心中不免叹息了一声,但这件事总要有个解决方法,所以她再一次出声询问:“小微,你怎么没告诉爸爸妈妈,你认识俞叔叔呢?”
夏夏牵着爸爸们的手,他狐疑不定地看着爷爷奶奶,又扭过头看爸爸们,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之前的气氛很奇怪。
而且在明妈妈问出这个问题后,夏夏感觉爸爸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似乎很紧张。
小家伙不放心地叫了一声:“爸爸?”
明予微早在父母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慌了神,明明自己已经成年很久了,但在爸妈面前他还是会有自己在早恋的错觉。
“我……”
明予微脑子极速转动着,轻轻一拉将夏夏带到了自己身边。
俞见深也顺势松开了夏夏的手,眼中划过遗憾,看来今天又是没有名分的一天啊。
明家爸妈:“……”
怎么觉得俞见深这厮比他们还想要明予微承认他们的恋人关系?
明予微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场面,也想不出来借口,只能干巴巴地说着:“我……其实我跟俞叔叔只是碰巧遇到的,并不是很熟。”
明予微努力装松弛,为了证明这个事实,他还想要把夏夏拉入自己阵营,“来,夏夏,跟俞……”
这该怎么称呼?
明予微话到嘴边却死活说不出来,如果真的要按照辈分来算,俞见深算是他爸爸那一辈的,而夏夏管他爸爸叫爷爷。
所以……夏夏也要叫俞见深爷爷?!明予微心中一惊,这个不行!绝对不行!差辈分了!
夏夏半天没听到爸爸的后半段,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明予微,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贴心地问道:“爸爸,是要我跟爸……唔?”
明予微惊恐地捂住了夏夏的嘴巴,生怕他对俞见深喊出了“爸爸”的称呼。
夏夏半张小脸都被明予微捂住,只露出一双疑惑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爸爸这是在做什么呀?
明予微被逼得实在是没有办法,他也没有做好把俞见深当成男朋友介绍给爸妈的准备,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像小时候那样,委屈地对爸妈们说道:“我想要回家了。”
明家爸妈:“……”
心都软成一滩水了,哪里还想要继续逼明予微啊?
明予微带着夏夏跟明家爸妈回了家,在临走之前,俞见深还被明家爸妈狠狠地瞪了一眼。
俞见深厚着脸皮他们笑了笑,随后叹息了一声,惋惜着今天又没能得到名分,孤零零走向家的方向。
当天晚上,明家爸妈房间的灯亮了一宿,夫妻俩都靠在床头,双目无神地盯着虚空发呆,爸爸叹息一声后,明妈妈紧随其后。
“这是为什么呢?” 明爸爸皱着眉头,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心头一直盘旋着一个疑惑,“我们家小微怎么看得上俞见深?他那么老,那么矫情,还那么装逼。”
明妈妈也一脸生无可恋,“而且这孩子死活不愿意承认,难道非要让我们撞见他们在一起亲嘴他才会承认吗?”
“不可以!!” 明爸爸反应极其激烈,他甚至都不愿意在脑海中想象那个画面,“不可以亲嘴!我们家小微还是孩子!”
明妈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看就是你总是把小微当成小孩子来看,现在他连谈恋爱都不敢跟我们讲,别忘了,小微已经当爸爸,你当爷爷了!”
明爸爸欲言又止,摸了摸鼻子,“可是我还觉得他是放学要等我们去接的孩子……”
明予微从小就很乖,当时爸妈工作很忙,他早早地就背着小书包上学去了,哪怕晚上爸爸妈妈来晚了也不哭不闹的,乐呵呵地牵着他们的手,跟他们分享着在学校的趣事。
跟现在的夏夏简直一模一样,都那么可爱又惹人心疼。
明妈妈闻言也沉默了许久,但还是那么理性,“可是你也不能太把小微当小孩子来看了,你会给他造成压力的。”
就像这一次谈恋爱一样,每个人都会谈恋爱,只是明予微这一次的恋爱对象有一点特殊,明妈妈不希望这孩子因此选择逃避。
忽然之间,她脑子里灵光一现,想出了一个极好的主意,“要不然等他们进入下一个小世界,我也跟进去看看?”
按照她对明予微的了解,这孩子肯定会早早地进入到下一个副本来逃避他们,刚好她也可以进去观察一下明予微和俞见深平日里的相处。
明妈妈跟俞见深当同事多年,也了解他的性格,但当同事和当爱人是不同的,明妈妈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自己儿子把把关。
明爸爸:“那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 明妈妈瞥了他一眼,“你不许去,你在小微面前根本就演不好戏,一对视就傻笑傻笑的,你一去身份肯定就露馅了。”
明爸爸:“……”
根本无法反驳。
……
当明予微带着夏夏回到系统空间时,7749正在和060还在一起喝着系统牌特配饮料,这是7749特地请060喝的,想要拉进跟前辈的关系。
至于01前辈……这位大前辈更是高冷,就算它想要请它喝,估计人家也不会搭理的。
这样想着,7749心安理得了不少,可不是它们俩故意孤立01前辈,而是01前辈太高岭之花,不屑于跟它们俩一起玩。
“七七,准备挑选世界。”
7749一听到明予微的要求,惊讶到围着他飞了几圈,“宿主你这么敬业吗?你们才休息了不到两天啊?”
明予微眼底下挂着黑眼圈,明显是这两天都没有睡好,“没事,走吧。”
060担忧地围着夏夏转,“夏夏,你也可以吗?不会觉得很累吗?”
“不累啊。” 夏夏眼睛亮晶晶地摇了摇头,他并不觉得进小世界很累,反而觉得里面很好玩,跟旅游一样,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哥哥,我们这一次去哪里玩啊?”
060和7749开始挑选世界,后者还特地为他的宿主考虑了一下,下一个世界最好可以多让他睡觉,他家宿主看起来快要猝死了。
两个小圆球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7749:“要不就这样?”
060:“我觉得可以。”
“那我就通知01前辈了?”
“……好。”
060此时此刻总感觉它们俩现在跟01的地位反过来了,什么时候轮到他们俩来通知01老大了?
倒反天罡!
另一边的01接到7749的信息时也明显愣了一愣,尤其在看见7749消息中“跟060已经商量好”的话语时,它心情格外复杂。
它这是被060和7749给孤立了?
俞见深正在看他的合作伙伴给他发的消息,得知这人竟然把他还没成年的小儿子丢到任务世界锻炼去了,他随手敲了几个字来谴责对方的激娃行为。
余光瞥见01变得暗淡的光球身体,俞见深稀奇道:“怎么回事?你抑郁了?”
“没有。” 01才不承认它是被孤立了,内心很失落,一板一眼地说道,“老大,准备进小世界了。”
俞见深惊讶:“这么快。”
01现在心情不好,所以也没给他太多的反应时间,直接把他丢到了小世界中。
……
月色清泠,漫过山峦褶皱,静静覆住深山里的寨子中,层层吊脚楼隐在朦胧夜色里,木楼檐角垂落的铜铃在晚风里漾开细碎轻响,转瞬又沉入无边寂静。
古老的祭坛上,一群人跪在祭坛边呢喃着祭祀的话语,每个人都用着炙热的目光注视着祭坛中央那一人高的茧上。
金色微光从虫茧中溢散出来,在夜色中成为最耀眼的光芒。
夏夏恢复意识后却死活动不了他的四肢,如同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住了一样,脑子里也浑浑噩噩的,他想要问一问060是怎么回事,但强烈的困意让他开不了口。
好困哦,先睡一觉吧……
另一边的吊脚楼的二楼中,穿着紫色苗服的青年正垂眸看着罐子里密密麻麻的蛊虫。
乌黑柔顺的长发松松束起几缕,余下碎发垂在颈侧,眉眼生得清隽柔和,眼尾微微上扬,瞳色清透干净,肤色是冷调的白皙,耳下悬着小巧精致的蝴蝶耳饰。
蝴蝶的图案在这里随处可见,青年的衣服上绣的是蝴蝶、身上叮当作响的银饰也全是蝴蝶的图案。
滴答……滴答……
鲜红色的血从青年皓白的手腕上滴落到罐子里,毒蛇、蝎子、蜘蛛……在嗅到了食物的香味时沸腾了起来,争先恐后地抢抢夺着从天而降的血。
“嘶……”
明予微从这具身体中醒来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手腕处传来的阵阵疼痛,他皱着眉头看着手腕上用刀划出来的伤口,接受着这个小世界的信息。
这个世界是无限流小世界中的一个,每一次会有一批玩家来到这个古老的寨子,而寨子里的人只有一个目标,用他们的血肉来喂蛊虫。
原主是族长的儿子,从出生开始就有一身能饲养蛊虫的血肉,他练出来的蛊也是整个寨子最厉害的,算得上是玩家需要面对的一个小BOSS。
明予微等到伤口的血开始凝固后才草草地包扎了一下伤口,把放着蛊虫的罐子放在了潮湿的角落中,再过几天,这个罐子里只会留下一只最强大的蛊虫。
岁春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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