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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止笙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踢出去的腿落地,脚上一个趔趄差点儿原地摔一个狗吃屎。 其余看热闹的也都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风渐起,桑槐序眼前尽是纷飞的发丝。 那抹身披赤色大氅的颀长身影,立于这乱糟糟的质子宫内,恍若一点盛开的腊梅。 宋鹤眠望着那一片狼藉,声音寒凉:“本宫倒是不知,各位在商祭酒那儿学的东西,都进了狗肚子里去了?”
第344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10 宋鹤眠的视线一一扫视过质子宫内乱糟糟的场景,以萧止笙为首的几个宗室子弟看到了宋鹤眠,个个脸上的神情骤变,面如菜色。 萧止笙的张狂神情早已经荡然无存,他注视着那宫门外停稳的贵妃仪仗,脸上肌肉因为紧张不停地抽搐。 宋鹤眠怎么会来到这里? 质子宫处在皇宫的位置偏僻,平日里别说是妃嫔,就连经过的太监宫女都少见。 这事儿即使让人瞧见了,也没人会为了个无人过问的质子,得罪萧止笙这个平王殿下。 萧止笙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三番五次来折腾桑槐序,抱的就是这个心思。 然而…… 如今萧止笙面前的这个人是宋鹤眠。 一个以男子之身入宫,自入宫开始便盛宠不衰,短短月余便得了协理六宫之权,甚至将嘉贵人和皇后都斗下了台的贵妃。 萧止笙对自己的皇兄如何宠爱宋鹤眠,哪怕是在宫外也有所耳闻。 更何况今日他这番行径,往小了说是欺凌质子,往大了说那就是蓄意挑起两国纷争。 如果宋鹤眠真得拿了这个错处…… 正是初冬,已经有寒风萧瑟,萧止笙却平白无故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被冷风一吹,顿时寒意就从脚底板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宋鹤眠见萧止笙一副吓傻了的模样,侧目给了阿鸦一个眼神。 阿鸦立刻领会了意思,轻咳一声道:“平王殿下,贵妃娘娘在问话呢。” 萧止笙这才猛地回了神,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回贵妃,臣弟晌午刚温习过商祭酒的课业,本想着于宫中四处走走,却恰逢桑质子,就想着来质……和清殿小坐片刻。” 萧止笙此话一出口,那几个跟在他身边作威作福的宗室子弟立刻应声附和。 “哦?” 宋鹤眠微微扬眉,视线淡淡地扫视过那些个瑟缩着脖颈,低垂着脑袋生怕被揪出来的纨绔子弟。 他的身量过于高挑,昳丽的五官不染笑意时更是有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一时间没人敢再吭声,毕竟谁也拿不准宋鹤眠如今的心情。 萧止笙快把自己的手心掐得出了血,浑身强忍着才能不去打颤。 宋鹤眠的视线并没有在这些人的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穿过人群,最后停顿在了那身穿破旧玄色锦服,身形格外瘦削的青年身上。 他身上的玄色锦服沾染了灰尘和泥土,一头原本束起的青丝此刻正散落着披在肩头,大半都被风吹得有些许凌乱。 宋鹤眠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可以恰好地看到桑槐序抿得泛白的唇瓣,没有丝毫血色的面孔,就显得他脸上的红肿痕迹更加分明。 桑槐序似乎也是感受到了宋鹤眠的视线,他抱着自己的一侧肩膀,略微侧过来些脸对着宋鹤眠。 那双墨蓝色的双眼因为对上了强光而微微眯起,却依然可以让宋鹤眠清晰地看见其中隐忍的屈辱,以及压抑得很好的恨意。 桑槐序望着宋鹤眠,唇瓣微微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垂下颤动的睫羽,强忍着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任谁来看,都是一副受尽了委屈,却又碍于强权不能说出口的可怜样。 如果宋鹤眠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没有被桑槐序一爪子按住胳膊,动也不能动的话。 宋鹤眠真得就信了。 此前数年里,桑槐序或许有过这样的眼神。 但绝对不是现在。 宋鹤眠怎么能不清楚桑槐序这看似可怜巴巴的小狗样儿,底下其实藏着一只早就亮出爪子的恶狼。 在桑槐序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宋鹤眠缓慢地挪开了视线,落在低眉顺眼的萧止笙身上。 “平王殿下可是温习课业有了眼疾?本宫瞧着,应该找来太医好好给你瞧瞧。”宋鹤眠开了口,声音莫名地道。 萧止笙眼皮子一跳,也听出不是什么好话:“贵妃娘娘挂牵,臣弟府中的医师虽不如宫中太医,但已经足够调理臣弟的身体,不曾有些病症……” 宋鹤眠冷嗤:“既如此,本宫怎么瞧着你还睁眼说瞎话呢?” 萧止笙顿时心里咯噔一声,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弟知错,今日行径确实是臣弟纨绔不知所谓,纵容旁人打碎了桑质子宫中的陶罐,还任由其与桑质子起了冲突!还请贵妃娘娘宽恕!” 萧止笙朝着身边方才出手的那个纨绔子弟使了个眼色,那人犹豫着不敢动弹,却碍于萧止笙眼神的威压,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 “贵妃娘娘,家父乃是三品朝臣,曾为大雍治水做出贡献,还请娘娘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饶恕我这粗鄙小人。” 那人把脑袋磕得砰砰直响,很快就见了血。 桑槐序垂下睫羽,视线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这群人太过于不要脸。 如果只是这样…… 桑槐序这么折腾一番就太可惜了。 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暗中掐了一把大腿,在刺痛蔓延,脸色更加苍白后,顺势膝盖一软要跌坐在地。 然而一只手,已经捞起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的手腕之上是繁琐的华丽锦服,暗红色的袖摆显得其肤色更加白皙,如同上好的玉石雕刻,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这只手的力气没有很大,恰好地托起了桑槐序。 也恰好抚慰了他一颗胸膛里,冷意森然的心脏。 桑槐序动作微滞,随即反应过来,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对上了宋鹤眠的双眼。 “贵妃娘娘……还请明鉴……”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嗓音颤抖且沙哑,在说完这句话,他的喉咙间就发出阵阵难忍的咳嗽声。 桑槐序每一次咳嗽,那瘦削的身体都恍若风中摇晃的叶,摇摇欲坠,好不可怜。 萧止笙见状暗骂了一句,心里头更是跟冰窖似的凉。 他恶狠狠地盯着桑槐序,无声地告诫让桑槐序应该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 然而下一刻,宋鹤眠说的话,却让萧止笙浑身都凉透了。 宋鹤眠不知何时已经转身来侧目盯着萧止笙,将他狰狞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冰冷的声音砸在萧止笙的耳朵里:“平王殿下,你可知道有些事,你不说,那就是欺君之罪。” “难不成,你想本宫带你去皇上那里说清楚吗?!”
第345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11 “贵妃娘娘,这一切都是平王殿下让我们做的啊!并非我等本意!” 方才原本被萧止笙压迫说出假话的纨绔子弟,立刻改了口风,连滚带爬地往宋鹤眠这边过来,哭喊着认错。 萧止笙顿时面如菜色。 那纨绔子弟当然知道自己把话说出来了,就会是得罪平王萧止笙,然而话不说出来,那就是如宋鹤眠所言,犯了“欺君之罪”。 宋鹤眠那是谁? 他是贵妃娘娘。 他是皇帝萧止毅的枕边人。 并且圣宠不断。 亲兄弟手足情那在宗室里就是个屁,在皇宫里更是连屁都不是。 孰轻孰重,任谁来了都是分得清的。 他得罪萧止笙,左右不过是日后在京中难过了些……得罪了宋鹤眠,宋鹤眠给皇帝萧止毅吹吹枕边风,到时候在扣上一个引导两国纷争的帽子。 他赔上的可就是一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 纨绔子弟磕着头,连哭带嚎地道:“贵妃娘娘,是平王殿下威胁我们说想在京里混的下去,就跟他一起没事找找桑质子的乐子。今日也不是因为什么打碎了陶罐起了争斗,而是平王殿下本就是撺掇我们过来,故意寻质子不是!” “你他妈少……” 萧止笙额头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反手甩了那纨绔子弟一巴掌。 宋鹤眠站在原地没动,而是轻“啧”了一声。 萧止笙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立刻压着手掌,仓惶道:“贵妃娘娘,这都是他一派胡言!他是污蔑臣弟!污蔑臣弟啊!” “平王殿下,分明是你说的质子活不过今年冬天,再怎么样也没人过问,你怎的能翻脸不认人?!” 那纨绔子弟被打了一巴掌,也火了,破罐子破摔地瞪眼大喊。 其余几人跪在地上一声不发,权当做自己是个乌龟王八蛋什么都行,别当马前卒就成。 “平王殿下,你可还有话要说?”宋鹤眠语调平稳,却字字句句都跟雪似的凉。 他昳丽至极的面孔在绒毛大氅映衬之下,竟然让萧止笙恍惚间看到了几分不似妃嫔,而是虎狼之将的血腥气。 宋鹤眠此人若不在宫中,恐怕那更是萧止笙不能这么多嘴缠舌说话的人。 毕竟宋家若非满门忠烈,未有不忠之心…… 这大雍朝如何,那还是未知数。 萧止笙背后窜起寒意不灭,咬着牙认错:“臣弟知错,此事因臣弟纨绔,得罪了桑质子,愿得皇兄下旨发落。” 他虽然如此说,但还是给自己留了个心眼。 此事由皇上发落,他再如何也是平王殿下,总不会太过严重…… 然而下一瞬,一片金黄色在他眼前晃动时,萧止笙那点儿小心思就都被掐灭了。 帝王金牌。 如见萧止毅本君。 别说是萧止笙,就连桑槐序面上都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就被很好地掩盖过去。 桑槐序恭敬地跪倒在地。 其余人见桑槐序跪地,也跟下饺子似的都跪在地上。 宋鹤眠的声音响起,再也无人胆敢质疑:“平王萧止笙,聚众欺凌他国质子,有辱我大雍国风,并口出秽言,拒不承认。本宫念其诚心悔过,领二十杖,罚俸禄一年,于平王府中自行幽闭一月。” “……其余人,念在从犯,各领十杖,抄写宫中课业百遍,并于京中道观长跪三日,诚心悔过,方可归家,由家中管束教导。可有异议?” 宋鹤眠这话都说了,御赐金牌也拿出来了,谁敢说半句话来反驳? 今日这事被宋鹤眠发现,再要是闹到了皇上那儿,可就不是那么好收场了…… 不过是打几下板子,好过于蹲大牢,甚至丢脑袋强。 日头渐高,萧止笙哪儿丢得起这个人,先行去领了罚。其余人见萧止笙出去,也赶紧灰溜溜地一块去了。 哀嚎声持续了有一炷香才停,质子宫再次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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