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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放面无表情：“缺一张回家的车票。” 李德全没听懂，但还是陪笑：“将军真会开玩笑。” 晚上，顾放洗完澡，正准备睡觉，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 “本宫。” 顾放心里一紧，连忙裹好衣服去开门。 萧衍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白色寝衣，头发半湿，显然是刚洗完澡。 顾放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殿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本宫睡不着。”萧衍说，“来找你聊聊天。” 顾放：“……殿下，臣要睡了。” “那你睡，本宫在旁边坐着。” 顾放：“？？？” 这是什么操作？ 萧衍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顾放站在床边，进退两难。 “殿下，”他试探性地说，“您不回去睡吗？” “本宫说了，睡不着。”萧衍头也不抬，“你睡你的，本宫看会儿书就走。” 顾放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床。 他躺下来，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但根本睡不着。 因为萧衍就坐在三步远的地方，翻书的声音清晰可闻。 而且他能感觉到，萧衍根本没有在看书。 那人在看他。 顾放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 心跳快得像打鼓。 冷静，冷静，他只是来看看你睡没睡，没有别的意思。 不对，他为什么要来看你睡没睡？ 这本身就不正常！ 顾放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椅子移动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感觉到床边陷了下去——萧衍坐到了他的床上！ 顾放吓得屏住了呼吸。 萧衍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让顾放彻底崩溃的事—— 他把顾放踢到一边的被子拉回来，仔细地给他盖好，还把被角塞进了顾放的脖子下面。 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个小孩。 顾放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但他不敢动，只能继续装睡。 萧衍盖完被子，没有走。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顾放。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顾放以为自己要露馅的时候，萧衍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前世是朕对不起你。” “这辈子，换朕来照顾你。” 说完，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放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红了。 “前世是朕对不起你”——“朕”，不是“本宫”。 萧衍用的是皇帝的自称。 他果然也是重生的。 顾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整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他得出一个结论： 萧衍重生了，而且比他还早。 他一直在演戏，萧衍也一直在演戏。 两个人都在演，互相不知道对方在演。 这是什么？ 这是戏精遇到戏精，影帝碰到影帝。 顾放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这暴君，怎么比前世还难缠啊！” 【小剧场】 李德全（向皇帝汇报）：陛下，太子殿下把顾将军搬进东宫了。 崇德帝（喝茶）：哦？衍儿终于开窍了？ 李德全：……陛下您不觉得不妥吗？ 崇德帝：有什么不妥的？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后宫都三十多人了。 李德全：可顾将军是男的。 崇德帝：男的怎么了？男的不吃饭？不睡觉？不给朕干活？ 李德全：……陛下说得对。 沈砚（写日记）：崇德十二年三月初十，顾放搬进东宫。结论：此人谄媚求荣，必须严加防范。 （第二天划掉重写）：不对，是太子殿下强令搬入。结论：太子被妖人迷惑，必须严加防范。 （第三天又划掉）：算了，关我什么事。 顾放（凌晨三点给前世老友烧纸）：老哥，你说一个人要是重生了，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老友（在另一个世界收到纸钱）：……你大半夜烧纸就为了问这个？ 顾放：我焦虑。 老友：你焦虑什么？ 顾放：我发现我上辈子的死对头，这辈子好像想追我。 老友：……那你还焦虑什么？赶紧从了啊！ 顾放：你不懂，他是暴君啊！ 老友：暴君怎么了？暴君就不能谈恋爱了？ 顾放：…… 萧衍（在御书房练字，写了一整晚）：写什么好呢？写“朕喜欢你”太直白，写“朕想照顾你”太肉麻。最后写了一个字——“顾”。 然后对着那个字笑了半宿。 太监们：太子殿下是不是中邪了？
第3章 第一天上班 顾放一夜没睡。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顶着两个比昨天还大的黑眼圈，坐在床上发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翻来覆去只想一件事—— 萧衍也是重生的。 而且比他早知道。 那昨天他装柔弱、装哭、装腿软，萧衍全都看在眼里？ 他以为自己是在演戏，结果萧衍坐在台下看戏？ 顾放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闷哼。 丢人。 太丢人了。 他顾放两世为人，从将军做到丞相，自诩演技一流，结果被人当猴看了。 “将军？”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殿下说该起了，今日有早朝。” 顾放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行。 既然大家都重生了，那就别怪他换剧本了。 昨天的剧本是“柔弱求退休”。 今天的剧本是—— 等等，他还不知道萧衍的意图是什么。 前世萧衍毒死他，是因为“看他太痛苦了”。 这一世萧衍说“换朕来照顾你”。 这暴君到底想干什么？ 赎罪？弥补？还是—— 顾放不敢往下想。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他穿好朝服，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副“我很能打”的长相，但黑眼圈太重，看着确实有几分憔悴。 挺好，省得他化妆了。 顾放走进东宫正殿的时候，萧衍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喝茶。 看到顾放进来，他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一眼。 “昨晚没睡好？” 顾放心想：你昨晚坐我床边说那些话，我能睡好才有鬼。 嘴上却说：“托殿下的福，臣睡得挺好。” 萧衍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的黑眼圈，只是淡淡说了句：“走吧，上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东宫。 顾放跟在萧衍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这是前世的习惯——君臣有别，不能并肩。 但走了几步，萧衍突然放慢脚步，和他并排了。 顾放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萧衍又跟过来。 顾放又让。 萧衍又跟。 “殿下，”顾放忍不住了，“您走前面。” “为什么？” “因为您是太子，臣是臣子。” “你是本宫的吉祥物，”萧衍说，“吉祥物要走旁边。” 顾放：“…………” 吉祥物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太极殿。 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 顾放走进大殿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射过来。 也是，昨天他当众表演“柔弱求辞职”，今天又传出了“搬进东宫”的消息，朝堂上肯定炸了锅。 他目不斜视，走到武将那一列站好。 沈砚站在他对面，用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眼神盯着他。 顾放冲他笑了笑。 沈砚皱了皱眉，把脸转开了。 “太子殿下驾到——” 萧衍从侧殿走出来，坐到了龙椅旁边的位置上（崇德帝最近身体不好，让太子监国）。 “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官员站了出来。 “殿下，臣有本奏！” 顾放看了一眼——户部侍郎钱多。 前世这人是出了名的墙头草，谁得势跟谁混。后来因为贪腐被萧衍砍了脑袋。 “讲。”萧衍说。 钱多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臣弹劾顾放顾将军！他身为武将，不思报国，反而在朝堂上装病卖惨，有辱武将风骨！且未经朝廷批准，擅自搬入东宫，于礼不合！请殿下严惩！” 顾放挑了挑眉。 这钱多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弹劾他。 前世钱多见了他都绕道走。 看来这一世他“柔弱”的人设太成功了，连这种小角色都敢踩他一脚。 “顾爱卿，”萧衍看向他，“你有什么要说的？” 顾放深吸一口气。 按照昨天的剧本，他应该当场哭出来，说自己真的好柔弱好可怜，请求殿下饶命。 但今天，他不想演了。 不对，也不能完全不演——毕竟他的人设还没崩。 他决定稍微调整一下表演方向。 顾放往前一步，抱拳道：“殿下，钱大人说得对。” 全场一愣。 萧衍也微微挑眉。 “臣确实柔弱，”顾放一脸真诚，“但臣柔弱的是身体，不是风骨。臣虽然不能打仗了，但还可以为朝廷做别的事。至于搬进东宫——” 他顿了顿，看了萧衍一眼。 “那是殿下的命令，臣不敢不从。”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自己“柔弱”，又把搬进东宫的责任推给了萧衍。 萧衍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顾爱卿说得有理，”萧衍慢悠悠开口，“钱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钱多愣了：“殿下，顾放他——” “顾将军身体不好，是太医署确认过的。”萧衍语气平淡，“本宫让他住进东宫，是为了方便照顾。你有意见？” 钱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太医署确认过？ 什么时候确认的？ 顾放也愣了——太医署什么时候确认过？ 他根本没看过太医啊！ 萧衍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补了一句：“本宫让太医去查了你的脉案，你确实体虚。” 顾放：“……” 他体虚？ 他前天还单手举鼎，他体虚？ 殿下您能不能编个靠谱点的理由？ 但钱多不敢再说什么了，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朝堂上安静了几秒，又一个官员站了出来。 这回是兵部侍郎——赵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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