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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路子，”顾放笑道，“在军营里跟兄弟们学的。”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说你柔弱，但你单手能举鼎。你说你想辞职，但你下午又去练兵。你说你什么都不图，但你又——” 他没说下去。 “但又什么？”顾放问。 沈砚看了萧衍一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 萧衍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忽然开口：“沈爱卿，你好像很关心顾放？” 沈砚一愣：“殿下，臣只是——” “只是什么？” 沈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放看他的窘态，忍不住笑了。 沈砚瞪了他一眼，站起来行礼：“殿下，臣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就走，走得飞快，像是怕被人追上。 顾放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开心了。 “你笑什么？”萧衍问。 “笑他可爱。”顾放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萧衍的脸色变了。 从温和变成了…… 顾放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但肯定不是高兴。 “可爱？”萧衍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有点怪。 “臣是说，”顾放连忙找补，“沈大人这个人，虽然板着脸，但其实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萧衍的语气更怪了。 顾放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干脆闭嘴了。 萧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走吧，用膳。” “哦，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花园。 顾放走在后面，总觉得萧衍的背影透着一股……不高兴？ 为什么？ 他说沈砚可爱，萧衍不高兴什么？ 难道—— 不对不对。 顾放赶紧掐灭了这个念头。 晚上，顾放洗完澡回到偏殿，发现萧衍已经躺在外间的软榻上了。 “殿下，”顾放有些无奈，“您今晚还睡这儿？” “本宫说了，认床。” 顾放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挣扎。 “殿下晚安。”他说完就进了里间。 躺下没多久，外间传来萧衍的声音。 “顾放。” “臣在。” “你觉得沈砚可爱？” 顾放：“…………” 怎么还在纠结这个！ “殿下，”顾放斟酌着措辞，“臣那是开玩笑的。” “哦。” 沉默了几秒。 “那你觉得本宫呢？” 顾放心跳漏了一拍。 “殿下什么意思？” “本宫问你，你觉得本宫怎么样？” 顾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打鼓。 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 说“殿下英明神武”太敷衍。 说“殿下很可怕”太得罪人。 说“殿下很温柔”——不行，太肉麻了。 “殿下，”顾放最终说，“您是个好人。” 外间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放以为萧衍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了萧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好人？前世你可不这么认为。” 顾放心里一震。 前世。 萧衍果然记得前世。 “殿下——”顾放坐起来，想说什么。 “睡吧。”萧衍打断他，“明天还要上班呢。” 顾放：“……” 上班这个词，还是他昨天教萧衍的。 这人学得真快。 他重新躺下来，但怎么也睡不着。 外间传来萧衍平稳的呼吸声。 顾放听着那个声音，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个人前世毒死了他。 这辈子说他是好人。 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还是说—— 好人也可以做坏事，坏人也可以做好事？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 就像他，前世是忠臣，这辈子想当逃兵。 那萧衍呢？ 前世是暴君，这辈子想当什么？ 顾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 想不通。 明天再说。 外间，萧衍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好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朕就当个好人的。” 他闭上眼睛，带着笑意睡着了。 --- 【小剧场】 沈砚（回家后，对着铜镜自言自语）： 他说我可爱？ 他说我可爱是什么意思？ 是在嘲讽我吗？ 不对，他那表情不像嘲讽。 那是在调戏我？ 不对，他凭什么调戏我？ （烦躁地抓头发） 算了，明天继续弹劾他！ 赵刚（晚上跟兄弟们喝酒）：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将军最近变了好多。 士兵甲：怎么变了？ 赵刚：以前将军训我们的时候，骂人是真骂。现在将军训我们，骂完还会笑。 士兵乙：那不是好事吗？ 赵刚：问题是，将军一笑，我后背发凉。 士兵丙：为什么？ 赵刚：因为将军以前从来不会对我们笑。 士兵们：………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三月十二日，晴。 太子殿下今日心情：好。 原因：顾将军夸了沈御史。 （划掉） 原因：顾将军夸了沈御史，太子殿下吃醋了。 （又划掉） 算了，这个不能写。 顾放（深夜发朋友圈，仅自己可见）： 第四天了。 我还在东宫。 还没有辞职。 还跟暴君睡一个房间。 我的人生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三秒后补发一条） 他说他要当好人。 我该信吗？ （又过了三秒） 算了，信一次吧。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再被毒死一次。 （最后一条） 不对，我为什么要信他？ 我是不是被他PUA了？
第5章 将军的自我修养 顾放失眠了。 不是因为萧衍说的那句“好人”，而是因为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又补了一句—— “顾放，你睡觉磨牙。” 顾放当场就想冲出去理论——他从不磨牙！ 但他忍住了。 因为一出去就证明他没睡着，没睡着就证明他在想萧衍说的话。 所以他硬是憋了一个晚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气。 天亮的时候，他顶着比前两天更大的黑眼圈，坐在床上，做了一个决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制定一套行为准则，把自己和萧衍之间的距离量化、规范化、制度化。 不然他迟早被这个暴君折腾出心脏病。 顾放从枕头底下摸出纸笔，趴在床上开始写。 《柔弱将军行为守则》 第一条：不能暴露武力值。 · 任何时候都不能单手举鼎。 · 任何时候都不能徒手劈砖。 · 任何时候都不能在萧衍面前展现超过“普通柔弱男子”的体能。 · 违规惩罚：自罚三碗米饭（这算惩罚吗？） 第二条：不能轻易被牵着鼻子走。 · 萧衍让住东宫就住东宫？不行，要反抗。 · 萧衍让陪睡就陪睡？不行，要拒绝。 · 萧衍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行，要有骨气。 · 违规惩罚：抄写《礼记》一遍（向沈砚借）。 第三条：不能对萧衍心软。 · 他装可怜？不理。 · 他装温柔？不信。 · 他说“你值得”？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违规惩罚：去军营加练一个时辰。 第四条：保持距离。 · 身体距离：不少于一臂。 · 眼神接触：不超过三秒。 · 对话内容：仅限于公事。 · 违规惩罚：请沈砚吃饭（这惩罚太狠了）。 顾放看着写完的守则，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从今天起，严格执行。 他刚把守则折好塞进枕头底下，门就被敲响了。 “顾放，起了吗？” 萧衍的声音。 顾放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想应“臣在”，但突然想起守则第四条——保持距离。 “臣……”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一点，“臣起了。殿下有事？” “本宫进来？” “臣出去就行——” 话没说完，门已经开了。 萧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但顾放知道，这人每天天不亮就起了，绝对不会“刚从床上爬起来”。 这身打扮，是故意的。 “殿下，”顾放移开视线，“您找臣有事？” “今天不用上朝，”萧衍靠在门框上，“本宫想带你去个地方。” 顾放心里警铃大作：“什么地方？” “围猎场。” 顾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写好的守则——第一条，不能暴露武力值。 围猎场？ 那是让他暴露武力值的高危场所！ “殿下，”顾放一脸真诚，“臣身体不适，恐怕不能陪殿下去围猎。” “哪里不适？” “臣……臣头疼。” “头疼？”萧衍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 顾放往后缩了一步——保持距离！ “殿下，臣是偏头痛，不发烧的。” “偏头痛？”萧衍皱了皱眉，“本宫让太医来看看。” “不用不用，”顾放连忙摆手，“臣休息一下就好了。殿下自己去玩吧，玩得开心。” 萧衍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顾放，你是不是在躲？” 顾放心虚：“臣没有。” “那你看着本宫的眼睛说。” 顾放抬头，对上萧衍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是能看穿一切。 他坚持了三秒，然后败下阵来——守则第四条，眼神接触不超过三秒。 “殿下，”顾放低头，“臣真的不舒服。” “那本宫也不去了。”萧衍转身往外走，“本宫留下来陪你。” 顾放：“？？？” 不是，您一个太子，为了一个臣子不去围猎？ 这传出去像话吗？ “殿下！”顾放叫住他，“臣突然觉得头不疼了。 萧衍回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真的？” “真的。”顾放咬着后槽牙，“臣陪殿下去围猎。” 萧衍满意地点点头：“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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