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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猛出去了。 顾放看着那碟咸菜，忽然笑了。 “殿下，沈大人是不是也——” “也什么？”萧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也……关心臣？” “关心可以。别的，不行。”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 顾放看着萧衍吃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殿下，您放心。臣心里只有您。” 萧衍的耳朵红了。 “本宫知道。”他说。 但他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那天晚上，两人又并排躺在地上。 顾放右臂有伤，不能侧躺，只能平躺着。 萧衍也平躺着，两人肩并肩，看着帐篷顶。 “顾放。” “臣在。” “本宫今天在城墙上，看到你被砍的那一刀，心跳真的停了。” 顾放侧过头，看着萧衍的侧脸。 “殿下，臣没事。” “本宫知道。但本宫还是害怕。” 顾放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萧衍的手。 “殿下，臣以后会小心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本宫信你。”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地躺着。 帐篷外面，北风呼啸。 但帐篷里面，很暖很暖。 【小剧场】 周猛（晚上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天将军又受伤了。 士兵甲：严重吗？ 周猛：右臂被砍了一刀。不严重，但流了很多血。 士兵乙：殿下呢？ 周猛：殿下冲上城墙了。 士兵丙：殿下不是答应不上城墙吗？ 周猛：将军受伤了，殿下哪还顾得上答应不答应。 士兵甲：然后呢？ 周猛：然后殿下给将军包扎了。 士兵乙：殿下会包扎？ 周猛：不会。但他包得很认真。 士兵们：……殿下对将军真好。 韩忠（跟副将聊天）： 老张，今天太子殿下冲上城墙了。 副将：什么？！他不是答应不上城墙吗？ 韩忠：将军受伤了，他就不管不顾了。 副将：然后呢？ 韩忠：然后他给将军包扎了伤口。 副将：殿下会包扎吗？ 韩忠：不会。但将军说包得很好。 副将：将军骗人的吧？ 韩忠：可能是。但殿下信了。 副将：……这两个人，真是。 沈砚（在去北境的路上，骑马狂奔）： 顾放，你等着。 我来给你做饭。 虽然我不会做。 但我可以学。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你要是敢死，我就弹劾你。 弹劾到你从棺材里爬出来。 萧衍（躺在地上，握着顾放的手）： 本宫今天冲上城墙了。 答应他的事没做到。 （侧过头，看了一眼顾放的侧脸） 但本宫不后悔。 因为本宫不能看着他受伤什么都不做。 顾放，你快点好起来。 本宫等不及要跟你说那些话了。 顾放（躺在地上，握着萧衍的手）： 殿下今天冲上城墙了。 他答应过不上的。 （握紧了萧衍的手） 但臣不怪他。 因为臣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里很暖。 殿下，您对臣这么好。 臣怎么还？ （想了想） 臣只能活着。 好好活着。 跟您一起活着。
第19章 耶律雄的诡计 耶律雄退兵后的第二天，北境下了一场大雪。 雪很大，铺天盖地，把整个军营都盖成了白色。 顾放站在帅帐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眉头紧锁。 “在想什么？”萧衍从身后走来，把一件披风搭在他没受伤的左肩上。 “在想耶律雄。”顾放说，“他退兵两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正常。” “也许是在等雪停？” “不会。北境的雪一下就是半个月，他等不了那么久。”顾放摇了摇头，“他的粮草被我们烧了一次，撑不了太久。他必须在粮草耗尽之前拿下北境。” “那他为什么不动？” “不知道。”顾放转过身，看着萧衍，“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担心。” 萧衍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伸手帮他抚平。 “别皱眉。皱眉不好看。” 顾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殿下，您能不能不要总是在臣想正事的时候说这种话？” “不能。”萧衍说，“因为你的正事，没有你的笑容重要。” 顾放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殿下——” “报——！”一个传令兵骑马冲进营地，浑身是雪，“将军！紧急军情！” 顾放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讲！” “敌军分兵了！一路留在原地，另一路向西移动，看样子是要绕到我们后方！” 顾放心里一沉。 绕到后方——那就是要切断他们的粮道和退路。 “多少人向西移动？” “大约两万。” “留在原地的呢？” “三万。” 顾放沉默了。 耶律雄这是在玩声东击西。 用三万人在正面牵制，用两万人绕后。 如果被他得逞，北境城就会被两面夹击，到时候想撤都撤不了。 “韩忠！”顾放喊道。 “末将在！” “你带一万人，守住正面。我带一万人，去截击西路的敌军。” “将军，您的伤——” “不碍事。”顾放打断他，“周猛，点兵！一万人，轻装，即刻出发！” “是！” 军营里立刻忙碌起来。 萧衍站在一旁，看着顾放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他的将军。 在战场上，他是最冷静、最果断的人。 “殿下，”顾放走到他面前，“臣要走了。” “本宫知道。” “臣答应您，不会受伤。”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顾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衍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右臂上的绷带。 “活着回来。”他说。 “臣保证。” 顾放翻身上马，带着一万人，冒着大雪，向西而去。 萧衍站在帅帐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漫天的风雪里。 “殿下，”韩忠走过来，“您进去吧，外面冷。” “本宫不冷。”萧衍说，“本宫等他回来。” 韩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萧衍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去安排防守了。 萧衍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大雪落在他的肩上、头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他不在乎。 他在等。 等他的将军回来。 顾放带着一万人，在雪地里急行军。 雪很大，路很难走，马匹的速度慢了很多。 “将军！”周猛骑马跟在他身边，“照这个速度，我们赶不上！” “赶不上也要赶。”顾放说，“如果让敌军绕到我们后方，北境城就危险了。” “可是兄弟们都累了——” “累也要走。到了再休息。” 周猛咬了咬牙，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们喊道：“都听到了吗？到了再休息！加快速度！” 士兵们咬着牙，加快了步伐。 顾放骑在马上，左肩和右臂的伤口都在疼。 但他不能停下来。 因为他停下来，北境城就完了。 萧衍还在北境城。 他不能让他有事。 “驾——！”顾放猛抽一鞭，马嘶鸣一声，冲进了风雪里。 急行军一天一夜，顾放终于赶到了西路的预定地点。 敌军还没到。 “将军，”周猛喘着气，“我们抢在他们前面了。” “好。”顾放翻身下马，“布阵！弓箭手在前，骑兵在两翼，步兵居中。” 士兵们立刻开始布阵。 顾放站在阵前，看着远方。 雪还在下，能见度很低。 但他能感觉到，敌军就在不远处。 半个时辰后，远方传来了马蹄声。 先是隐隐约约，然后越来越清晰。 “来了。”顾放拔出长剑，“准备——放箭！” 弓箭手们同时放箭，箭雨射向雪幕中模糊的身影。 敌军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伏击，阵型瞬间被打乱。 “骑兵，冲！”顾放喊道。 周猛带着骑兵从两翼冲出，杀向混乱的敌军。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两万敌军，被歼灭八千，剩下的四散而逃。 顾放站在战场上，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将军！”周猛跑过来，浑身也是血，但脸上带着笑，“我们赢了！” “伤亡多少？” “死了三百多，伤了五百多。” 顾放的脸色沉了下来。 八百多人。 都是他的兵。 “把阵亡的兄弟带回去。”他说，“一个都不能少。” “是！” 顾放翻身上马，看着远方。 耶律雄，你还有三万人在正面。 你输了。 北境城，萧衍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 他已经站了一天一夜了。 “殿下，”韩忠走过来，“您去歇歇吧。将军不会有事的。” “本宫知道。”萧衍说，“但本宫还是想等他回来。” 韩忠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他知道，劝不动。 “殿下！有马蹄声！”一个士兵喊道。 萧衍的心跳加速了。 他死死地盯着远方，看着风雪中渐渐出现的身影。 最先出现的是前锋骑兵，然后是步兵，最后是—— 顾放。 他骑在马上，浑身是血，但腰杆挺得笔直。 萧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飞快地跑下城墙，冲出城门。 “顾放——！” 顾放看到萧衍冲出来，愣了一下，然后翻身下马。 “殿下，臣回来了。” 萧衍冲到他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你受伤了吗？” “没有。” “真的？” “真的。这些血是敌人的。” 萧衍看着他，忽然伸出手，一拳捶在他的胸口。 “你吓死本宫了！” 顾放被捶得往后退了一步，但笑了。 “殿下，臣说了，不会死。” “你说了不算！”萧衍的眼眶红红的，“本宫说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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