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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放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殿下，臣错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萧衍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顾放，你下次再这样，本宫就把你锁在东宫里，哪儿都不许去。” 顾放笑了，用没受伤的手臂回抱住他。 “好，臣哪儿都不去。” 两人在雪地里抱了很久。 久到周猛和韩忠都尴尬地转过了身。 “咳咳，”周猛咳嗽了一声，“将军，殿下，那个……阵亡的兄弟们的遗体带回来了。” 顾放松开萧衍，表情严肃起来。 “好好安葬。我要亲自给他们写悼词。 “是。” 京城，东宫。 沈砚已经出发去北境了。 李德全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对着满桌子的奏折发呆。 “唉，”他叹了口气，“殿下在北境，沈大人也去北境了。这朝政，就老奴一个人看着？” 他拿起一本奏折，看了看，又放下了。 “看不懂。” 又拿起一本，又放下了。 “还是看不懂。” 李德全绝望地趴在桌子上。 “顾将军啊顾将军，您快点打完仗回来吧。您再不回来，老奴就要被这些奏折折磨死了。” 北境，军营。 当天晚上，顾放坐在帅帐里，给阵亡的士兵们写悼词。 他写了一封又一封，每一封都写得很认真。 萧衍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您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本宫不知道。但本宫知道，他们会希望活着的人好好活着。” 顾放放下笔，看着他。 “殿下，臣前世死的时候，您难过吗？” 萧衍的眼神暗了一下 “本宫哭了三天。” 顾放的心里一紧。 “三天？” “三天。不上朝，不见人，不吃东西。就在御书房里，坐着。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后来本宫想，你肯定不希望本宫这样。”萧衍的声音很轻，“所以本宫就不哭了。本宫好好当皇帝，好好治理国家。因为那是你希望看到的。” 顾放的眼眶红了。“殿下——” “顾放，”萧衍打断他，“这一世，你不许比本宫先死。” 顾放愣了一下：“那要是您比臣先死呢？” “那本宫就在下面等你。” “殿下，您不要说这种话——” “本宫说的是真心话。”萧衍看着他，“两辈子了，本宫只想跟你在一起。不管在哪里。” 顾放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前世从不哭。 这辈子却总是被萧衍弄哭。 “殿下，”他擦了擦眼泪，“臣答应您。臣不会比您先死的。” “你保证？” “臣保证。” 萧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好。本宫信你。”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坐了很久。 帐篷外面，雪停了。 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来，把银色的光洒在雪地上。 很美。 但帅帐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去看。 他们只看着彼此。 【小剧场】 周猛（战后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天将军又打了胜仗。 士兵甲：将军真厉害！ 周猛：对。但将军更厉害的是，他一天一夜没睡觉，急行军，到了就打，打完就回来。 士兵乙：将军不累吗？ 周猛：累。但他没说。 士兵丙：为什么不说？ 周猛：因为他是将军。 士兵们沉默了。 韩忠（跟副将聊天）： 老张，今天太子殿下在雪地里站了一天一夜。 副将：什么？！一天一夜？ 韩忠：对。就站在城墙上，看着西边。 副将：看什么？ 韩忠：等顾将军回来。 副将：……殿下对顾将军真好。 韩忠：好到让人嫉妒。 副将：你嫉妒什么？ 韩忠：嫉妒有人等我一天一夜。 副将：……你这话我没法接。 李德全（在御书房里，对着奏折发呆）： 这些奏折，怎么看不懂呢？ （拿起一本，仔细看了看） 哦，这是户部的。 （又拿起一本） 这是兵部的。 （再拿起一本） 这是礼部的。 （放下奏折，叹了口气） 看得懂部门，看不懂内容。 顾将军，您快点回来吧。 老奴真的不行。 萧衍（在帅帐里，握着顾放的手）： 本宫今天在雪地里站了一天一夜。 （侧过头，看了一眼顾放的侧脸） 本宫不后悔。 因为看到他回来的那一刻，本宫觉得什么都值了。 顾放，你快点好起来。 本宫等不及要跟你说那些话了。 顾放（在帅帐里，握着萧衍的手）： 殿下今天在雪地里站了一天一夜。 （握紧了萧衍的手） 臣知道。 因为臣回来的时候，看到城墙上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站得笔直，像一尊雕像。 臣知道那是殿下。 殿下，您对臣这么好。 臣怎么还？ （想了想） 臣只能活着。 好好活着。 跟您一起活着。
第20章 风雪夜归人 沈砚到达北境的时候，雪下得正大。 他骑着一匹瘦马，背着一个包袱，浑身是雪，整个人冻得像个冰雕。 “站住！什么人！”城墙上的士兵举起了弓箭。 “我是沈砚。”沈砚抬起头，冻得嘴唇发紫，“御史大夫沈砚。来……来找顾将军。” 士兵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下去通报。 “沈大人？！”周猛冲到城门口，看到沈砚的样子，吓了一跳，“您怎么来了？还一个人？” “殿下一个人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沈砚从马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周猛连忙扶住他：“沈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沈砚推开他的手，站直了，“顾放呢？” “将军在帅帐。” “带我去。” 周猛犹豫了一下：“沈大人，将军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他又受伤了？”沈砚的脸色变了。 “不是不是，”周猛连忙摆手，“是……是殿下也在。” “殿下在怎么了？”沈砚皱眉，“我又不是没见过殿下。” 周猛张了张嘴，想说“殿下和将军现在的关系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又觉得这种事不该由他来说。 “算了，”沈砚没等他回答，大步流星地往帅帐走去，“我自己去。” 帅帐里，顾放正坐在椅子上，萧衍在给他换药。 右臂的伤口恢复得不错，已经开始结痂了。 “殿下，臣自己来就行。” “别动。”萧衍按着他的手，“本宫来。” 顾放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人掀开了。 “顾放——！” 沈砚冲进来，然后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太子殿下蹲在顾放面前，手里拿着绷带，正在给顾放包扎伤口。 两个人的姿势很亲密，亲密到不像君臣。 沈砚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顾放和萧衍同时抬起头，看到沈砚浑身是雪、冻得发抖的样子，都愣了一下。 “沈砚？”顾放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沈砚移开视线，不敢看他们，“我来给你做饭。” 顾放：“…………” 萧衍：“…………”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做饭？”顾放问。 “不会。” “那你来做什么？” “学。”沈砚梗着脖子，“我学得快。” 顾放看着沈砚冻得发紫的嘴唇、满是雪的肩膀、手里紧紧攥着的包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人，从京城骑了一千二百里，就为了来给他做饭。 虽然不会做。 “周猛！”顾放喊道。 周猛从帐篷外探进头来：“将军？” “带沈大人去休息。烧热水，让他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是！”周猛走到沈砚面前，“沈大人，请。” 沈砚看了顾放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跟着周猛走了。 他走了之后，萧衍看着顾放：“他对你很好。” 顾放心里一紧：“殿下，臣跟沈大人——” “本宫知道。”萧衍打断他，“本宫不是那个意思。本宫是说，他骑了一千二百里来给你做饭，这份心意，很难得。” 顾放松了口气。 “殿下，您不吃醋？” “本宫为什么要吃醋？”萧衍看着他，“你心里只有本宫，本宫知道。” 顾放笑了。 “殿下，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 “从你说‘臣也喜欢你’那天开始。” 顾放的脸红了。 沈砚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了帅帐。 顾放和萧衍正在吃饭——干粮、肉干、凉粥。 沈砚看着桌上的东西，皱了皱眉。 “你就吃这个？” “北境就这个条件。”顾放说，“你将就一下。” “我不将就。”沈砚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各种食材——米、面、鸡蛋、腊肉、咸菜，甚至还有一小罐酱。 “沈大人，”顾放看着那些食材，“你这是把京城的杂货铺搬来了？” “不是杂货铺，”沈砚面无表情，“是御膳房。我跟李德全要的。” 萧衍：“……李德全给你了？” “他说殿下不在，御膳房闲着也是闲着。” 萧衍深吸一口气，决定回去之后再跟李德全算账。 “借一下你们的厨房。”沈砚抱起食材，“我去做饭。” “你会吗？”顾放不放心地问。 “我说了，我学得快。” 沈砚出去了。 顾放和萧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殿下，您说沈大人做出来的饭，能吃吗？” “不知道。”萧衍说，“但本宫觉得，应该比干粮好吃。” “您这么有信心？” “本宫对沈砚没信心。但本宫对‘不是干粮’有信心。” 顾放笑了。 半个时辰后，沈砚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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