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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同时沉默。谁都不敢接话。 小公主等了半天,没人理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抱着馒头,很快就睡着了。馒头被她抱着,动不了,眼睛求助地看着顾放。顾放假装没看到,侧过身,对着萧衍。蜡烛还亮着,火苗跳动着。小公主的呼吸均匀了,馒头的呼噜响起来了。 “殿下。”顾放轻声说。 “嗯。” “今天公主说——亲亲。” “本宫听到了。” “臣——”顾放顿了顿,“臣想亲您。” 萧衍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现在?” “现在。” “公主在。” “她睡着了。” 萧衍看了看小公主——确实睡着了,口水都流到馒头身上了。他侧过头,在顾放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很快,很短,像蜻蜓点水。 “好了。”萧衍说。 顾放的心跳快得像打鼓。“殿下——” “别说话。睡觉。” 顾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萧衍已经闭上眼睛了,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在黑暗中笑了。沈砚在最外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听到了。什么都听到了。亲亲的声音很轻,但他听到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 第二天早上,小公主醒来第一句话是:“沈大人,你耳朵怎么红了?” 沈砚正在煮粥,背对着她。“风大。” “屋里哪来的风?” 沈砚没有回答。小公主跑去问顾放:“顾将军,沈大人耳朵为什么红了?” 顾放正在切菜,头也不抬。“可能是——粥烫的。” “粥烫耳朵?” “嗯。他尝粥的时候,粥溅到耳朵上了。” 小公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沈大人要小心点。耳朵红了不好看。” 沈砚握着锅铲的手抖了一下。 小公主在东宫住了三天,把每个人都折腾了一遍,然后被皇后接回去了。走的时候,她抱着馒头哭了。“馒头,我会想你的。”馒头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尾巴还是摇了摇,好像在说:我也想你,但你能不能别抱这么紧。 “哥哥,我下次还来。” “好。下次来,提前说。本宫让人准备肉丸子。” “还要鱼!鲜的那种!” “好。鱼。” 她转向沈砚。“沈大人,你板着脸的样子,其实很好看。多笑笑。” 沈砚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但动了。 她转向顾放。“顾将军,你做饭好吃。比御膳房的好吃。等我长大了,你给我做嫂子——不对,你给我做大将军。” 顾放笑了。“好。等你长大了,臣还给你做饭。” 小公主走了。东宫安静了。馒头趴在地上,终于伸直了腿。沈砚站在桂花树下,看着被小公主踩歪的麦苗,一棵一棵扶正。萧衍坐在正殿里,重新分类那些被翻乱的奏折。顾放蹲在馒头旁边,摸着它的头。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公主说——亲亲。” “本宫听到了。” “昨晚那个太短了。臣没来得及——” “来不及什么?” “来不及——”顾放的脸红了,“来不及感受。” 萧衍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今晚补。” 晚上,小公主不在了,三个人终于回到原来的阵型。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蜡烛亮着。 “殿下。”顾放侧过身。 “嗯。” “现在补?” 萧衍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想补几次?” “一次。不,两次。不,三次——”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臣出去了。” “别走。”顾放伸手拉住他,“你走了,谁给馒头盖被子?” “馒头不盖被子。它有棉袄。” “那你也别走。你走了,殿下就不亲了。”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不在,臣紧张。” 沈砚叹了口气,躺回去。“你们亲吧。臣闭上眼睛。” 顾放看着萧衍。萧衍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殿下。” “嗯。” “臣想您了。” “本宫也是。” 顾放俯过身,吻住了萧衍。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是认真的、用心的、带着温度的吻。萧衍的手抚上他的后颈,他的手指插进萧衍的头发里。两人吻了很久,久到沈砚在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亲完了?”沈砚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 “完了。”顾放喘着气。 “臣可以转回来了?” “可以。” 沈砚转回来,睁开眼睛。他的耳朵是红的。“你们——下次提前说。臣好出去。” “不用出去。” “为什么?” “因为你不在,臣紧张。” 沈砚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就是因为不是第一次,所以才紧张。第一次不知道好坏,不紧张。第二次知道好了,就紧张了。” 沈砚发现自己说不过他。三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馒头的呼噜声从床脚传来。 “沈大人。”顾放轻声说。 “嗯。” “你耳朵红了。” “嗯。热的。” “被子盖太厚了?” “嗯。” “那你把被子掀开一点。” 沈砚没有掀被子。他在黑暗中闭上眼。耳朵还是红的。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十一月二十日,晴。永宁公主来东宫住了三天。馒头瘦了。沈大人的耳朵红了好几次。殿下和将军——老奴什么都没看到。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永宁公主来东宫了。士兵甲问谁,周猛说殿下的妹妹,七岁。士兵乙问她来干什么,周猛说折腾人。士兵丙说后来呢,周猛说走了。走的时候哭了。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公主走了。麦苗扶正了。馒头瘦了。明天给它加骨头。多放肉。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公主下次来,会不会还让顾放做嫂子。”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馒头趴在他脚边。一人一狗的呼噜声里,偶尔夹着三声低低的呢喃。一声是“殿下”,一声是“馒头”,还有一声,听不清楚。
第86章 沈大人的耳朵 小公主走了三天,东宫才慢慢恢复原来的样子。馒头从床底下钻出来了——小公主在的那几天,它一直躲在床底下,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沈砚的麦苗也直了,被小公主踩歪的那几棵,他每天扶一次,扶了三天,终于不倒了。萧衍的奏折也分完了,被小公主混在一起的那堆,他批了三天,眼睛都快瞎了。 但沈砚的耳朵,还是红的。 不是一直红,是时不时的红。顾放跟他说话,他耳朵红。萧衍叫他,他耳朵红。馒头蹭他的腿,他耳朵也红。李德全给他端茶,他耳朵还是红。 “沈大人,您耳朵是不是过敏了?”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那怎么一直红?” “火大。” “要不要老奴去请太医?” “不用。喝绿豆汤就行。” 李德全没敢再问。绿豆汤去火,但不治耳朵红。沈大人的耳朵红,不是火大,是——李德全没想明白,但他不敢往下想了。他是太监,太监不该懂的事,他就不懂。 顾放也注意到了。他注意到沈砚耳朵红的规律——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每当他靠近沈砚,沈砚的耳朵就红。每当他叫“沈大人”,沈砚的耳朵就红。每当他盯着沈砚看,沈砚的耳朵就红得更厉害。像一盏灯,开关在他手里。 “沈大人。”顾放蹲在灶台边烧火,故意叫他。 “嗯。”沈砚背对着他切菜,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粉了。 “你怎么不转过来?” “切菜。转过来切不到。” “你以前也切菜,转过来过。”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今天菜硬。” 顾放看了看案板上的菜——豆腐。豆腐硬?沈大人撒谎的水平,跟赵崇种麦子差不多——用心了,但没天赋。 萧衍坐在门口喝茶,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有些事,说了就没意思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砚的耳朵还是红的。三个人坐在厨房里,围着灶台。 “沈大人,你今天耳朵怎么了?”萧衍终于开口了。 沈砚的耳朵更红了。“热的。” “今天降温了。外面下雪了。” 沈砚看向窗外——确实下雪了,白茫茫的一片,东宫的屋顶已经白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灶台热。” “灶台离你有三尺远。” 沈砚放下筷子。“殿下,臣吃完了。臣去喂馒头。” 他端起馒头的碗,走出厨房。雪落在他的肩膀上,耳朵还是红的。萧衍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殿下,您故意的。”顾放说。 “本宫故意的。怎么了?” “沈大人会不好意思的。” “让他不好意思。他不好意思的样子,好看。” 顾放看着萧衍,忍不住笑了。“殿下,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大概是——从认识你开始?”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殿下。殿下跟沈大人学坏了,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下午,顾放去军营了。萧衍在御书房批奏折。沈砚在桂花树下看麦子——不对,麦子已经被雪盖住了,看不到。他在看雪。雪落在麦苗上,像盖了一床白被子。馒头蹲在他旁边,穿着黄棉袄,头上顶了一层雪,像个雪馒头。 “沈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转过头。赵崇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头上身上全是雪。“赵大人?你怎么来了?” “下雪了。老夫给馒头送肉干。”赵崇蹲下来,从食盒里拿出一包肉干,喂给馒头。馒头吃了,尾巴摇得像风车。 “赵大人,你对自己孙子都没这么上心。” 赵崇笑了。“孙子在老家,一年见一次。馒头在东宫,三天见一次。见馒头的次数比见孙子多。多给点肉干,应该的。”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赵大人,你有没有觉得——臣的耳朵红了?” 赵崇仔细看了看他的耳朵。“红了。怎么了?” “你说为什么?” 赵崇想了想。“冻的?下雪了,冷。” “不是冻的。” “那是——热的?你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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