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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出来！”她蹲在床边上，朝床底下喊。 馒头缩在最里面，一声不吭，假装自己是个毛绒玩具。 “馒头，我有肉干！赵大人送的！你出来我就给你吃！” 馒头的尾巴在床底下摇了摇，但还是没出来。 小公主趴在地上，往床底下钻。她的小揪揪蹭到了灰，裙子也脏了。沈砚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走过去，蹲下来，把她从床底下拉出来。 “公主，馒头怕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抱它太紧了。它喘不过气。” 小公主想了想。“那我这次抱松一点。” “它不信。” “那怎么办？” 沈砚想了想。“你坐着。别动。它自己会出来。” 小公主乖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小雕像。过了片刻，馒头从床底下探出头来，看了看她，又缩回去了。又过了片刻，又探出头来，这次没缩回去。它慢慢走出来，走到小公主脚边，闻了闻她的鞋子。 小公主忍住没动。“馒头，我不抱你。我就摸摸。” 馒头看了看沈砚。沈砚点了点头。馒头把脑袋伸到小公主手底下。小公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乖馒头。好馒头。” 馒头的尾巴摇了摇。它趴在小公主脚边，不跑了。 下午，萧衍在御书房批奏折。顾放在厨房切菜。沈砚在桂花树下看麦子。雪化了，麦苗露出了头，青青的，嫩嫩的。他蹲在麦地边上，用手摸了摸麦苗。 “沈大人。”小公主跑过来，蹲在他旁边。 “嗯。” “你在干什么？” “看麦子。” “麦子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麦子绿了，春天就来了。春天来了，麦子就长了。麦子长了，夏天就收了。夏天收了，就有面吃了。” 小公主想了想。“那我也要看。”她蹲在沈砚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摸了摸麦苗。“沈大人，你的耳朵又红了。” “嗯。” “为什么？” “因为太阳晒的。” “太阳在那边，你背对着太阳，晒不到。”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是风吹的。” “今天没风。” 沈砚深吸一口气。“公主，你能不能——不看臣的耳朵？” “不能。你的耳朵好看。比麦子好看。” 沈砚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说不过公主。她跟顾放一样，都会抬杠。而且抬得让人没法反驳。 傍晚，夕阳西下。萧衍批完了奏折，顾放切完了菜，沈砚看完了麦子，小公主折腾完了馒头。四个人——不，三个人加一个小孩，坐在桂花树下喝茶。 “哥哥。”小公主忽然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给我找嫂子？” “上次说了。本宫有人了。” “顾将军？” “嗯。” 小公主看了看顾放，又看了看萧衍。“那你们什么时候亲亲？”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我在宫里看过话本。话本上面写，两个人互相喜欢，就会亲亲。你们互相喜欢，为什么不亲亲？” 萧衍看了一眼沈砚。沈砚的耳朵红了。“臣——臣出去了。” “别走。”萧衍拉住他，“你走了，公主会以为你不好意思。” “臣就是不好意思。” “那你克服一下。” 沈砚深吸一口气，又坐下了。 小公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不亲，那我亲。”她站起来，跑到顾放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顾将军，你做饭好吃。我亲你一下，奖励你。” 顾放愣住了。萧衍也愣住了。沈砚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小公主又跑到萧衍面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哥哥，你让我来东宫住。我亲你一下，谢谢你。” 萧衍摸了摸被亲的脸。“不客气。” 小公主又跑到沈砚面前。沈砚往后退了一步。“公主——不用了。” “要的。”小公主踮起脚尖，够不到他的脸，因为沈砚太高了。“你蹲下来。” “臣不蹲。” “你蹲下来嘛！” 沈砚看了看萧衍。萧衍点了点头。沈砚又看了看顾放。顾放笑了。沈砚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小公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沈大人，你板着脸的样子，其实很好看。我亲你一下，你以后多笑笑。” 沈砚的耳朵红得发紫。“臣——尽量。” 小公主亲完了三个人，心满意足地跑回去喝茶。 “沈大人。” “嗯。” “你耳朵又红了。” “嗯。” “这次是什么原因？” 沈砚沉默了很久。“高兴的。” 萧衍和顾放同时转过头看着他。沈砚别过脸去，不让他们看。晚上，小公主睡在正殿的里间，萧衍让李德全搬了一张小床放在大床旁边。她搂着馒头，很快就睡着了。馒头这次没有躲，因为它发现只要让小公主搂着，她就不会抱那么紧了。狗也是会妥协的。 三个人躺在大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蜡烛还亮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殿下。”顾放轻声说。 “嗯。” “今天公主亲了臣。” “本宫看到了。” “她也亲了您。” “嗯。” “她也亲了沈大人。” “嗯。” 顾放侧过身，看着萧衍。“公主亲了这么多人，臣吃醋了。” 萧衍笑了。“你吃什么醋？她是小孩。” “小孩也不行。” “那你想怎样？” 顾放看了沈砚一眼。沈砚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但他的耳朵是红的，出卖了他。“沈大人。” “臣睡着了。” “睡着了还能说话？” “梦话。” 顾放笑了。“那你继续睡。臣亲殿下了。你听。” 沈砚没有回答。顾放俯过身，吻住了萧衍。这一次，他没有躲，没有藏，没有压低声音。他让沈砚听到了——嘴唇触碰的声音，呼吸交错的声音，心跳加速的声音。沈砚闭着眼睛，听着。他的耳朵，红得像着了火。 吻完了。顾放躺回去。 “沈大人。” “嗯。” “好听吗？” “好听。” “比公主亲的好听？”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不一样。公主亲的是脸颊。你亲的是嘴。嘴比脸颊好听。”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听亲亲都能听出区别？” “嗯。臣是御史。御史的职责是分辨。” “分辨什么？” “分辨好坏。你亲得好。殿下也亲得好。” 萧衍的笑声从左边传来。“沈爱卿，你这是在给本宫和顾放打分吗？” “嗯。满分。” 三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 第二天早上，小公主醒来的时候，发现沈砚的耳朵还是红的。 “沈大人，你耳朵又红了！” “嗯。” “这次是什么原因？” 沈砚蹲下来，看着她。“高兴的。” “你每天高兴，耳朵每天红。那你岂不是永远红下去？” 沈砚想了想。“等麦子收了，就不红了。” “为什么？” “因为麦子收了，就有面吃了。有面吃了，就高兴。高兴了，就红。” 小公主想了想，没听懂，但她觉得沈大人说的好像有道理。 她跑去找萧衍。“哥哥，沈大人的耳朵要红到麦子收割。” 萧衍正在穿朝服。“那就红到麦子收割。” “麦子什么时候收？” “明年夏天。” “那还要好久。” “嗯。好久。” 小公主又跑去找顾放。“顾将军，沈大人的耳朵要红到明年夏天。” 顾放正在切菜。“嗯。臣知道。” “你不心疼？” “心疼。但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 “因为——他的耳朵，不是臣的。” 小公主想了想。“那你可以把它变成你的。” “怎么变？” “你亲它一下。亲了就是你的了。” 顾放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看在桂花树下看麦子的沈砚，又看了看小公主认真的脸。“公主，你这个主意——很好。”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十一月二十四日，晴。小公主又来了。馒头又瘦了。沈大人的耳朵又红了。公主亲了沈大人，沈大人的耳朵红得发紫。老奴觉得，沈大人的耳朵，比东宫的红灯笼还红。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我跟你们说，小公主又来了。士兵甲问馒头呢，周猛说馒头躲床底下了。士兵乙问沈大人呢，周猛说沈大人在看麦子。士兵丙问沈大人的耳朵还红吗，周猛说红。比昨天还红。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公主来了。耳朵红了。公主亲了。耳朵更红了。顾放说要亲耳朵。没让他亲。下次——算了。不写了。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沈爱卿的耳朵，什么时候能被顾放亲到。”李德全说快了。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小公主在。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梦里他亲了沈砚的耳朵。沈砚的耳朵在梦里像一朵花，红红的，软软的。他亲了一口，沈砚没躲。他又亲了一口，沈砚的耳朵更红了。他在梦里笑了。
第89章 沈砚得逞 顾放听了小公主的话，一整天都在想一件事——亲沈砚的耳朵。切菜的时候想，炒菜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喝茶的时候也想。想着想着，手里的菜刀差点切到手指，锅里的菜差点烧糊，碗里的饭差点吃到鼻子里。 “顾将军，你心不在焉。”小公主坐在他对面，晃着两条腿，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 “臣没有。” “你有。你切菜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沈大人看到了，眉头皱了一下。你没看到，因为他皱了就松开了，很快。但我看到了。我眼睛好。” 顾放看了小公主一眼。这小孩，观察力比沈砚还强。长大还得了？ 沈砚在旁边收拾碗筷，面无表情。但他的耳朵是红的——从早上红到现在，没消过。 下午，顾放坐在桂花树下，假装看麦苗。麦苗青青的，嫩嫩的，在雪化了的土地里探出头来。沈砚蹲在他旁边，用竹尺量麦苗的高度。 “长了一厘米。”沈砚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沈大人。” “嗯。” “你的耳朵——还红着。” “嗯。” “臣有个问题。” “问。” “臣亲你的耳朵，你会不会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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