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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安静了一瞬。 谁去？ 霍骁是镇国将军，京城最会打仗的人。 他都中伏了，谁去能有用？ 晋王看了赵王一眼，赵王看了晋王一眼。 没有人说话。 “朕问你们，”皇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每个人耳中，“谁去？” “儿臣——”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所有人转过头。 肃王从队列中走出来，跪在大殿中央。 “儿臣愿往。” 殿中一片哗然。 肃王？ 那个在朝中毫无存在感的肃王，他要去北境？ 晋王的眉头皱了起来，赵王的眼睛眯起。 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肃王，沉默了三秒。 “你？”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会打仗？” “儿臣不会。”肃王说，“但儿臣可以学。” 殿中有人笑出了声。 皇帝没笑，他看着肃王，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好，”皇帝说，“朕准了。” “封肃王为监军，即日启程，赴北境督战。” 晋王和赵王的脸色变了。 监军。 陛下派肃王去北境做监军。 这意味着肃王要插手军务，意味着肃王要接触霍骁的军队，意味着肃王要崛起了。 “父皇，”晋王上前一步，“肃王从未有过军旅经验，贸然出任监军，恐怕——” “恐怕什么？”皇帝看着晋王。 晋王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儿臣……只是担心肃王安危。” “朕的儿子，朕自己会担心。”皇帝站起身，“散朝。” 群臣跪送。 晋王跪在地上，拳头攥得咯咯响，赵王跪地目光闪烁不定。 肃王跪在最前面，低着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没有任何人看见。 散朝后，肃王没有回府，直接去了兵部调兵符。 他走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 “殿下，”李青跟在后面，“陛下突然派您去北境，是不是太急了？” 肃王没有放慢脚步。 “不急，”他说，“父皇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李青不明白，肃王也没有解释。 他走进兵部，拿了兵符，转身就走。 “殿下，”李青追上来，“您真的要去北境？” “当然。” “可是——您不会打仗。” 肃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青。 “李青，”他说，“你知道监军是做什么的吗？” “监督将领，向陛下汇报。” “对。”肃王说，“监军不需要会打仗，监军只需要会看。” “看什么？” “看人。” “谁？” “霍骁。” 肃王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青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肃王不是在赶时间，他是在逃出京城。 肃王在书房里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几本兵书，一把剑。 “殿下，”李青站在门口，“晋王府来人了。” 肃王头也不抬：“说什么？” “说晋王殿下想请肃王殿下过府一叙，为殿下践行。” 肃王冷笑了一声。 “践行？”他说，“他是想在我走之前，看看我到底知道多少。” “殿下要去吗？” “不去。”肃王把剑挂在腰间，“告诉他，本王要赶路，没时间。” 李青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肃王叫住他。 李青回过头，肃王沉默了一会儿。 “李青，”他说，“我走之后，你留在京城。” 李青愣住了：“殿下——” “盯着晋王和赵王。”肃王说，“尤其是赵王。” “赵王？” “对。”肃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晋王太聪明，聪明人反而好对付。赵王不一样，赵王装病装了这么久，谁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这种人，最危险。” 李青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还有，”肃王转过身，“盯着永宁宫。” “永宁宫？贵妃娘娘？” “对。”肃王的目光变得深沉，“沈云峰的女儿，不简单。” “她能入宫，靠的不是运气。” “她手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容九昭和霍骁并肩往仙门走去。 容九昭偏头看了霍骁一眼，语气随意：“霍将军打完仗不回京城？” 霍骁目视前方，步履不停：“那边不需要我。” 容九昭笑了一下：“我听说蛮夷入侵，你——” “韩庚在那守着。”霍骁顿了顿，“皇宫会派人去的。” 容九昭不再问了。 两人进了宗门，林木声正握着扫帚在廊下划拉，满脑子都是那件事——反派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为什么还不能回到现实世界？ 扫帚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他浑然不觉。 余光瞥见两道身影从门口进来，他抬起头，愣了一瞬，赶紧把扫帚靠墙放好，扯了扯衣角。 “容教主，霍将军。”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容九昭“嗯”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霍骁点了下头，步子都没慢。 林木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往内门方向走去，眉头慢慢皱起来。 顾惜朝都死了，他们还来仙界做什么？ 他想了想，丢下扫帚，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第104章 偷听 顾惜朝推开房门，发现陆清衍和殷无咎还站在门口。 殷无咎靠在廊柱上，见他出来便勾起唇角，语气慢悠悠的：“醒了？别忘了你答应过补偿我的。” 顾惜朝挠了挠头：“过几天吧。” 殷无咎继续逗他：“过几天啊——” 陆清衍上前一步，握住顾惜朝的手，低头看他：“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顾惜朝第一次觉得陆清衍这么直接，有点不好意思，耳尖泛红：“好多了，师尊。” 陆清衍点点头，没松手。 远处容九昭和霍骁走近。 霍骁看见顾惜朝的那一瞬，目光亮了一下，又被他迅速压下去，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容九昭歪了歪头，把顾惜朝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小惜朝这是……恢复了？” “暂时的。” 顾惜朝干笑了一声，心想他们怎么都来了，要干嘛啊？ 霍骁走到顾惜朝面前，站定，嘴唇动了几次，像是在斟酌什么了不得的措辞。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你还缺什么吗？” 顾惜朝愣了一下，摇头：“不缺。” 其实他也没什么想要的，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殷无咎靠在柱子上，不紧不慢地开口：“霍将军这是在追人吗？看着不像。” 容九昭接话，语气里带着笑：“谁家好人追心上人只问缺什么？你怎么不问想要什么？” 霍骁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根烧到耳尖，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没挤出话来。 顾惜朝被逗笑了，笑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笑容僵在脸上：“哈？追什么人？” 容九昭看着他，语气轻描淡写：“你看不出来吗？霍将军喜欢你。” 顾惜朝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喜欢我？？？！！！” 廊柱后面，林木声把身子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顾惜朝身上——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个站在阳光底下被四个人围着的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顾惜朝还活着，他不是死了吗？ 还魂丹的药效不是没发作吗？这都过去多久了，他怎么还站着、还说话、还活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无咎眼皮都没抬，语气慵懒：“有只老鼠在偷听呢。” 指尖一点魔气射出去，绕过廊柱，将躲在后面的人缠了个结实。 林木声被吊上半空，手脚被黑雾缚住，挣了几下没挣开。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朝众人晃晃脑袋：“嗨，各位——顾惜朝，你还活着啊？太好了！我以为我看错了，呜呜呜——”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 顾惜朝没吭声，下意识攥紧了殷无咎的衣角。 殷无咎心中暗爽，反手握住他另一只手，拇指在手背上蹭了蹭。 “小老鼠，”殷无咎歪着头看林木声，“在这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林木声咽了口唾沫：“魔尊大人，您上次不是说顾惜朝已经死了吗？这……” 殷无咎面不改色：“又被我救活了。” 陆清衍上前一步，声音清冷：“不好好收拾杂物，宗门不是白养你的。” 林木声赶紧摇头，声音又急又诚恳：“我只是听见顾的声音想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就是担心——” 他的目光又飘向顾惜朝，眼眶微微泛红，“顾兄，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惜朝没心情陪他演了，直接开口：“你知道回现实世界的办法？” 其他四人同时看向他。 四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四把锁，紧紧钉住，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顾惜朝给了他们一个安慰的眼神，但没有人放松警惕。 林木声被这话砸得愣住，瞪大了眼睛，疯狂朝顾惜朝挤眉弄眼，嘴唇微动，无声地比划着什么。 “别藏了。”顾惜朝说的清清楚楚，“他们早就知道我们是异世界的人了。” 霍骁皱起眉头，目光在顾惜朝和林木声之间来回扫：“异世界？什么意思？” 容九昭垂下眼睛，手指在袖口上慢慢捻着，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含义。 异世界？有点意思。 陆清衍和殷无咎没什么反应，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嘴角噙着笑。 林木声瞪大眼睛，音量提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魔气骤然收紧，勒得林木声胸口发闷，话卡在喉咙里。 殷无咎歪着头看他，轻佻逗弄道：“劝你还是实话实说，你也不想被我捏死吧？” 林木声的脸从红变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说，我说——别杀我！” 顾惜朝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林木声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急又碎，“我就是觉得，反派死了，故事结束了，我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 “小说都是这么写的，主角死了，书就完了，作者就该回家了——” “照你这么说，”顾惜朝打断他，“我要是死了，你就能回去。那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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