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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把头招呼着一群兄弟们去推房子，把破烂全收拾了。 三月把头一人带着十来号人，人多力量大半天的功夫就把房子清空了。 “哦呦，好家伙，这是要建皇宫呀？”钱把头看的惊叹不已，“你小子可是真舍得花钱啊。” 江野嘿嘿一笑，“一辈子的东西多花点钱也是应该的。” “不错不错的。” “放心，你这图纸材料样样精品。我们几个虽然都是小把头，可是好房子也是建过的，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江野看着一群人在那里挖地基，一个个在那里凿岩石都是苦力活。 他们队伍里还有三个婆子，是给他们做饭的。 每个人都带着包袱来的，天气热晚上都是就地睡觉，都很能吃苦。 江野没多管闲事讨人嫌，去了隔壁村口屠夫家串门。 秋哥儿正在家里猪圈里收拾猪粪，看到江野来了，立马迎了出来。 “江哥！” 江野看他从来不会闲着，佩服这样勤奋的人，不像他懒得勤奋。 “你哥呢？”开口询问。 秋哥儿热的脸上都是汗，小脸红扑扑的，抬起袖子抹了一把。 “他早上卖完猪肉回家就睡了。” 江野点头，“我进去看看他。” “哎。” 江野一巴掌呼在项宝利的大肚子上，给人抽的一激灵。 江野得逞的大笑:“哈哈哈，睡得挺香啊！” 项宝利白他一眼，肉乎乎的脸上睡出三道印子。 “你干嘛来了？手怎么那么欠呢，折腾我睡觉。”项宝利抹了把脸上的汗，骂骂咧咧的:“你一个懒汉吃喝不愁的，真想修理你一顿。” 江野推了他膀子一下，没嫌弃他身上的味儿，嘚瑟道:“我家在起房子，我没地方待，过来找你出去喝酒。” 项宝利这才气顺了点，“算你小子有点良心，你要知道我为了给你弄那块牛肉聘礼。费了多大的劲你知道吗？” 江野嬉皮笑脸给他兄弟捏肩膀，“知道知道，牛肉可是稀罕物，也是你有本事，兄弟感激不尽。” 项宝利白了他一眼，仰着脖子提醒:“左边点，对对对，使点劲按……舒坦。” “怎么样？人家答应了吗？我可不想看到江安那个臭小子跟我嘚瑟。” 江野使了点劲按了两把，疼的项宝利龇牙咧嘴的乱叫唤。 “疼疼疼疼疼，行了，别按了，再按就要送我去见阎王了。” “我江野什么人物，还有我办不成的事吗！” 项宝利替他兄弟高兴，“行啊你，我可听说了，乌家小哥儿貌美如花，好多人家都惦记着，愣是没人成功。跟兄弟说说你怎么做到的？” 项宝利今年21了，弟弟项秋16岁，都还没有成亲。 好在项宝利争气，去跟着屠户学手艺，学了四年成了，老屠户年纪大了干不了活，病在床上，这手艺就传到了他这里。 这两年日子才见好过点，去年他们兄弟俩还靠着江野救济过日子呢。 江野没瞒着，“礼到，钱到，诚意到。” 项宝利诧异:“能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江野轻飘飘的肯定。 项秋进屋喝水，屋子不隔音，听到了两人对话。 想着江哥是童生，乌家老爷是秀才公，两家虽然都落魄了，可到底都是祖上出过大官的，寒门配寒门，那也是人家门当户对，换了旁人可娶不来人家漂亮哥儿。 想到自己哥哥项秋就犯愁了，哥哥长的丑，能有人家乐意嫁吗？想着想着自己都摇头，要不是自己亲哥，他也是要嫌弃的。 项秋想着，要是自己能嫁给江哥这样的一起过日子就好了。 可惜，他配不上江哥那样的人。 项宝利也想媳妇儿了，攒了一年的银子，他如今也不差钱。 想到什么就去做，他干脆拉着江野就走。 “走，那你闲着也是闲着，陪兄弟出去一趟。” 江野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被拉着就走。“哎哎哎，干嘛去？” “去找媒人说亲。” 江野哭笑不得，“你这说风就是雨的。” 项宝利理都没理他:“那也比你抢亲强。” 江野脸一僵，当即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胡说八道什么！我那叫明媒正娶，懂不懂？” 两人吵吵闹闹出了门，日头正暖，风轻轻吹过村口，王媒人家迎来了他人生中一大关，给项宝利说媒。 王媒人:“……”有时候这钱也不是非挣不可。
第12章 八月十八 王媒人看到项宝利就头疼，这人怎么能长的又丑又凶呢？ 看着塞过来了500文钱，王媒人平生第一次对钱失去了欲望。 江野看出来了王叔的不情不愿，伸手怼了怼项宝利的后腰。 项宝利装作不明白的看了江野一眼。 江野“……再给点，你不看看你长什么样，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项宝利不情不愿又给了300文，心里都在滴血，真黑呀，800文够他挣好些天了。 王媒人勉强接受了，看在钱的份上，正常人家说亲，也就200-300文，再连续送三年媒人礼就够了。 可对面这两位，哪个都不是一般人。 王媒人叹了口气，为难都挂在脸上了，“王叔尽量给你相看，可不保证能成，不成就退一半给你，另一半是辛苦钱，咱们把话说在前头。” 江野替他答应了，“王叔尽力就好。” 王媒人点了点头，觉得还是江野这小子上道。 “行，先说说项小子你有什么要求吧，叔也好给你挑挑。” 项宝利张嘴就来:“俺要好看的！” 王媒人:“……” 江野:“……” 就你还要好看的？两个人同时想。 项宝利心虚的搓了搓手，才交代: “俺长的丑，不想自己孩子也像俺一样丑，家境不挑，肯老实跟我过日子就行，不能偷人。 俺保证不让他跟着俺吃苦，最好是个小哥儿，女娃子就算了，日后也能和江野家的做个伴，玩到一起去。” 王叔这才松了一口气，还行，要求不高，算下来就一点，长的不能太差，不过，以项宝利的颜值而言，可能是个人都是个美人。 江野打量了一下自己兄弟，“没想到你小子心思倒是挺多的。” “嘿嘿，总要多考虑几分，才有好日子过。” “这话说的没毛病。” 王叔见他们要走，喊了一声:“江野，明儿跟我去趟西洼子算一下你们俩的成亲日子。听说你家正在起房子，大概什么时候能完工？” 江野想了想，“行！房子那我雇了三个把头带着人做工，一个月就能成了，放心吧。” 王叔惊叹:“好家伙，你爹娘给你留的老底别让你败光了？” 江野笑嘻嘻的:“家里还有十亩地呢，怎么我都饿不死的，房子一辈子也就建这一次，自然要好好盖个踏实的。” 王叔竖个大拇指，放他走了。 第二天，江野早早的赶着驴车到了王媒人家，带着人去了隔壁村子找仇九去批八字算日子。 破旧的院子隔老远都能看到就剩下一个门板子在风中飘荡，吱呀吱呀的叫唤。 江野第一次来这里，心里直打鼓，总觉得这个地方不靠谱。“王叔这人行不行啊？” 王叔拍了他一下，“把嘴闭上，这仇瞎子可灵了，小心他咒你。” 江野立马闭嘴了。 这院子里的草都要有一人高了，就中间剩下的一条踩过的小路。 两个人敲了敲门，王叔就带着他直接进去了。 “仇瞎子在家吗？” 一道沙哑又透着诡异的声音从暗沉沉的屋子里突兀的传来:“进来吧。” 江野跟进了鬼屋一样，看到屋顶挂满了蜘蛛网，还有密密麻麻下了崽的小蜘蛛们，吓得他汗毛都炸了。 紧跟着王叔不放，破窗户漏风的像老太太喘气一样的响，这破地方江野待一天都能吓尿了。 “坐吧。” 一个满脸皱纹，头发乌黑的瞎子老头端坐在八仙椅上，对面有几个方凳摆着，也就这个屋里还算干净。 江野刚要坐下，被王叔推了一把，直接将他送到了瞎老头面前，他本能后退，却被一把抓住了左手。 “老瞎子我不吃人，长的五大三粗的你怕什么。” 江野被老瞎子说的没脸，只能梗着脖子让他摸。 摸了一会儿，老瞎子的手就开始发抖，整个人不似开始那么淡定了。 仇瞎子枯瘦的手指轻轻搭上江野的左手，指腹缓缓碾过掌骨、腕节，力道轻而稳，似在探山寻脉，又似在听风辨气。 江野只觉腕间一凉，浑身紧绷，不敢动弹分毫。 王媒人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觉得这瞎子先生今日神色，与往日大不相同，凝重得让人不敢多言。 仇瞎子眼窝深陷，半晌不语，枯手悬在半空，似在细辨星轨，又似在定乾坤。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声音低沉悠远，带着观星断命的玄奥： “你命带破军星，性烈、胆壮、匪气重，敢冲敢闯，是开疆拓土、镇定四方的刚星。 眼下藏于乡野，星芒未显，可星盘早定，此星一动，便是风云四起，绝非困守寸土之命。” 江野听得云里雾里，只挠头笑：“先生说的星象，我听不懂。” 仇瞎子淡淡一笑，并不多解释，指尖轻敲桌面，闭目再算，语气沉缓如钟： “你要娶的那人，命带文昌辅星，性稳、心正、气度沉，是守宅安内、稳持后堂的贵星。 看似温和，实则骨正气清，能容人、能理事、能压躁，更能镇得住你这颗烈星的野性。”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玄而又玄： “破军主外，文昌主内；刚星定风波，柔星安方寸。 星盘相合，阴阳相扶，是天定的辅弼相守之命。” 仇瞎子微微抬脸，虽目不能视，重瞳显现却似望穿星河： “乱世将至，星象异动。 你这破军星，迟早要破局而出，立一方天地； 而他这文昌星，便是你最稳的根基，最安的后方，能护你无后顾之忧，能助你星芒尽展。” 说罢，他取过黄纸，寥寥数笔落下吉日： “时序尚早，暑气未消，草木正盛，不宜定终身大事。 需待金风渐起、暑退天清，天地和顺，方是嫁娶良辰。” 他顿了顿，语声沉缓： “农历八月十八，天德临位，星和气顺，不冲不煞，宜婚宜宅，宜立家室。 彼时秋光安稳，阴阳调和，正合你二人刚柔相济、星命相辅之局。 待到那日成婚，家宅安定，根基稳固，往后风雨皆可挡，岁月皆可长。” 王媒人连忙拱手道谢，拉着还发懵的江野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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