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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十安点点头,一脸认真的说:“你安心去吧,我就在房间里陪着孩子,不会乱跑的。早去早回” “好。”顾迟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低头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才转身拿起外衫,快步朝着醉仙楼去。 周怀瑾这次来其实是想来询问一下顾迟对于南方水患的看法,毕竟上次的流民就是因为有了顾迟的方案所以才能再那么短的时间处理好,这次的水患朝中给大臣们给出的方案都不是很好。 所以他想来问问自己这个好兄弟,有没有更好的看法,所以就和来给顾迟和林满仓送分红的人一起过来了。 来到这里就听说了自己兄弟的夫郎考上了案首,而且在昨天还顺利生下了孩子,这可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啊。
第94章 南方水患 顾迟踏着日头的光影往镇上赶,青石板路被晒得暖融融的,他脚步稳而快,不多时便望见了醉仙楼的鎏金招牌。 刚到门口,守在门内的王掌柜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他,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恭敬又急切的神色: “顾公子,您可算来了!东家在三楼雅间等着呢,快随我来!” 顾迟微微颔首,跟着掌柜往楼里走。醉仙楼正是午间最热闹的时候,一楼大堂座无虚席,菜香酒香混着人声扑面而来,顾迟却目不斜视,只跟着掌柜拾级而上。 楼梯铺着厚实的红毡,踩上去悄无声息,一路到了三楼最里头的雅间门口,守在门外的两个劲装侍卫见是掌柜,又瞥见身后的顾迟,当即侧身,抬手推开了雕花木门。 “东家,顾公子到了”王掌柜躬身通报,随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门,将雅间内外彻底隔成了两个世界。 顾迟抬步走了进去。雅间内窗明几净,临窗摆着一张梨花木八仙桌,桌上已经备好了清茶与点心,窗边立着一道玄色身影,正是太子周怀瑾。 周怀瑾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是全然的温和笑意,不见半分帝王家的威严。 顾迟抬手,只做了个简单的拱手礼,语气坦荡:“见过太子殿下” 周怀瑾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把,朗声笑道:“顾兄何必多礼!你我之间,哪有这些虚礼拘束!” 两人是过命的交情,顾迟也不客套,顺势直起身,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周怀瑾亲手给顾迟斟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顾迟身上,笑意更深: “我也是刚到镇上,就听说了顾兄的大喜事,你的夫郎林十安,不仅在今年的院试中一举夺魁,中了案首,更是在昨日顺利诞下了麟儿,真是双喜临门啊!” 周怀瑾说着,语气里满是真心的恭喜,随即又带着几分歉意,抬手拍了拍额头: “说来惭愧,我来得匆忙,身边没带什么合宜的礼物,只随身带了一块贴身的玉佩” 说着,周怀瑾就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到顾迟面前。那玉佩通体莹白,是难得的暖玉,雕着繁复的云纹与麒麟纹样,触手温润,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顾迟连忙抬手推辞:“殿下厚爱,顾迟心领了,只是这玉佩太过贵重,万万不能收” “哎,顾兄这就见外了。”周怀瑾将玉佩往顾迟手里塞,语气诚恳。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我那刚出世的大侄子的见面礼。你想想,我也算是这孩子的叔叔吧,第一次见孩子,总不能空着手吧?你要是再推,就是不把我当兄弟了” 顾迟闻言,便不再推脱,伸手接过玉佩,郑重地收入怀中,拱手道:“那顾迟便替犬子谢过殿下赏赐” “这才对嘛。”周怀瑾见他收了,脸上笑意更盛,随即坐回对面的椅子上,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顾兄,今日我来,除了给你道喜,还有一件要事,想听听你的主意” 顾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抬眸看向他:“殿下请讲。” 周怀瑾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神色骤然凝重,眉眼间覆上一层忧色,语气沉缓开口: “顾兄,实不相瞒,南方近来遭了大灾,入夏后连月暴雨,江河水位暴涨,沿岸十余州县尽数被淹,河堤溃决,良田屋舍尽毁,如今流离失所的百姓足有数十万,饿殍遍野,疫病也隐隐有蔓延之势,朝堂之上争论不休,却始终没个稳妥的处置之法,我思来想去,唯有来问你” 说完他抬眸看向顾迟,目光里满是信任与期许: “顾兄素来心思缜密,深谙民生之道,去年流民一事,你三两计策便解了困局,如今这危局,你可有治水良策?” 顾迟垂眸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理清思路想着自己现代学过的水患细节和应对措施,再抬眼时,眼神笃定,语气沉稳有力,字字清晰: “殿下,依臣之见,治水患绝不可一味堵截,需标本兼治、赈治并行,分六步施行,方能解当下危局,杜日后隐患” “其一,疏堵结合,固堤清淤。南方河道常年失修,泥沙淤积致使河床抬高,洪水一来无处宣泄才会决堤,当下需先征调劳力,深挖河道淤泥,拓宽窄浅河段,引水归槽;再以糯米灰、黄土、细石混合夯筑堤坝,加厚堤身,堤外开挖减水河与泄洪渠,分导洪水,绝不可只靠强堵,否则只会越堵越崩。” “其二,开仓放粮,就近赈济。灾区百姓流离多日,饥寒交迫,若等朝廷粮车从京中远道运来,必生民变。当即刻下令,调取灾区周边州县的常平仓、义仓存粮,就近按人口分发,同时在高处搭建草棚,安置流民,避免百姓露宿野外,再严令商户不得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违者重罚,先稳民心。” “其三,以工代赈,两全其美。单纯施粥放粮,既耗国库,又易养出懒民,不如征调青壮流民参与修堤、清淤、筑坝,按劳作天数发放粮食,多劳多得,如此百姓能饱腹求生,河堤工事也能快速推进,不费额外国库开支,还能防止流民滋事。” “其四,截流分洪,缓减水势。于江河上游山谷险要处,筑临时土堰拦蓄洪水,放缓下泄流速,中下游开挖引河,将多余洪水引入闲置洼地、荒泽暂存,作为蓄洪区,待水势退去后再慢慢排涝,缓解干流压力。” “其五,防疫除疾,杜绝后患。大水过后,秽气淤积,最易爆发瘟疫,需即刻派医者前往灾区,沿途撒石灰、燃艾草熏洗,集中掩埋遇难者尸身,严禁百姓饮用生水,指派专人挑送洁净河水,再熬制防疫草药,分发给百姓服用,从根源遏制疫病蔓延。” “其六,灾后复耕,安抚归乡。待水退之后,减免灾区全年赋税,发放粮种与农具,督促百姓返回家园,翻耕被淹田地,改种早熟杂粮与蔬菜,弥补收成损失,让百姓有田可耕、有饭可吃,方能彻底安定,不再流离。” 顾迟话音落下,屋内一时寂静,他看着萧景渊,补充道: “治水如治民,急则治标,先救百姓于水火;缓则治本,修缮河道永绝后患,如此施行,方能安稳度过此次灾劫” 周怀瑾听得眼神发亮,连连颔首,心中郁结顿时消散大半,叹道: “顾兄此计,条理分明,面面俱到,远比朝堂众臣空谈务实得多,有你这番谋划,南方百姓有救了!” 周怀瑾感慨顾迟有这头脑不进京为官真是太可惜了。
第95章 家庭新成员 周怀瑾已经计划好了,等自己回京一定要和自己父皇引荐顾迟,上次其实皇上就想给顾迟一个官职的,但是因为顾迟和太子说无心朝政,就想好好的在家里陪着自己的夫郎。 所以他还特意和父皇说了顾迟无心朝政,这次就算他说什么也没用了,他父皇肯定会让顾迟入朝为官的。 周怀瑾直起身,看着顾迟的眼神愈发器重,虽然深知这位生死之交从不在意功名,只愿安稳度日,也不多做客套,只沉声道: “那我便不留顾兄你了,你家中夫郎刚生产完,孩子也尚在襁褓,正是需要你照料的时候,你速速回去照看他们。我即刻将你方才的治水方略细细整理记录,命人快马加鞭连夜送进宫,呈给父皇批阅,尽早推行下去。” 顾迟闻言,心中也着实牵挂着屋里的一大一小,当即拱手行礼: “既如此,臣便先告辞,殿下国事繁忙,也多多保重” 两人简单作别,顾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推开雅间门,快步下楼。走出醉仙楼,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他脚步匆匆,脑海里却全是夫郎虚弱却温柔的模样,还有夜里孩子哭闹时,夫郎强撑着睡意想要起身的样子。 这些日子,夫郎刚生完孩子,身子极度虚弱,自己虽竭尽所能照料,但是自己有时候可能还是会兼顾不过来,顾迟当即打定主意,去镇上的人市挑两个稳妥的仆人,专门照料夫郎和孩子。 顾迟一路快步,不多时便走到了人市,这里人声嘈杂,两侧站着不少等待被买走的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期盼。 顾迟眉头微蹙,目光在人群中细细打量,不愿选那些油滑狡黠之辈,只想找两个老实本分、能踏实做事的。 转了半晌,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对父子身上,两人紧紧依偎着,穿着打满补丁、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裳,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神怯生生的,看着格外可怜。 年长的那位约莫三十多岁,看着温顺敦厚,年少的那位十六七岁模样,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看就是老实本分、没见过世面的性子,比起旁人的刻意讨好,这两人反倒更让顾迟放心,而且俩人都是哥儿。 顾迟缓步走过去,开口问道:“你们二人,是父子?” 那年长的哥儿闻言,连忙抬起头,恭敬又胆怯地点头:“回、回公子的话,是,小人是母父,这是我家小哥儿,我们是一起被卖进来的” “可会洗衣做饭?可会照料产夫和婴孩?”顾迟语气平和,没有半分轻视。 那人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会!都会!我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杂役,洗衣做饭、打扫庭院都做得来,也伺候过刚生产的娘子,知道怎么照料小主子;我家小哥儿手脚麻利,干活勤快,煎药、端水、收拾屋子都能做,公子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做事,绝不敢偷懒耍滑!” 顾迟心中满意,这两人看着就老实,又懂照料产夫和孩子,正是他要找的人,当即跟牙婆谈好价格,花了三两银子,签下卖身契,将两人买了下来。 他看着两人身上破烂的衣服,又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年长的哥儿,温声道: “这一两银子,你们拿去,在街口的布庄买两身合身的成衣,换上,寻常粗布麻衣,一身也就两三百文钱,这一两银子绰绰有余,剩下的碎银便留着你们自己打点零碎物件,买些洗漱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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