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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顾迟一下子就想到了太子,这可是现成的靠山啊,前一个月,他和林满仓在潢川县的时候,天天帮太子忙前忙后的做事,太子对他也是非常信任,两人之间还有过命的交情,想找太子帮忙,那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顾迟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先让太子出面,把宋御史约出来见一面,借着太子的名头,宋御史肯定不会推辞。 见面之后,先旁敲侧击问问当年宋家小公子的事,确认夫郎的爹爹到底是不是宋家小公子,要是真的,再慢慢探探宋御史的口风,看看宋家这边是什么态度,等把这些都摸清楚了,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带着夫郎和孩子小安屿上门,这样既稳妥,也不会让夫郎和孩子受委屈。 这么一想,所有步骤都顺了,顾迟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这事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天刚蒙蒙亮,外头的天光还透着点微弱的亮,顾迟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怕自己动静大了吵醒身边睡得正沉的夫郎,所以特地把动作放慢,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 看着自己夫郎恬静的睡颜,顾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俯下身,在林十安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笃定地小声呢喃: “安安,你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没准就能见到亲人了” 说完这句话,顾迟又痴痴地看了林十安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 出了房门,顾迟立刻喊来家里的泽哥儿,脸色郑重地再三叮嘱: “泽哥儿你仔细着点,夫郎孩子睡觉动静一定要小,不许任何人去打扰,时刻盯着夫郎房门,要是夫郎醒了有什么需求,立刻准备千万不能怠慢了。” 泽哥儿连忙连连点头应下。 交代完这些,顾迟心里有事根本没心思好好吃饭,随便拿了两个馒头,就着几口咸菜胡乱塞了两口,填饱肚子就算完事,全程都没耽误半分钟。 吃完东西,顾迟没急着出门,而是先转身去了次卧,他得去看看自己的好大儿小安屿。 推开门就看到王叔守在床边,好大儿睡得呼呼的,小脸蛋肉嘟嘟的,顾迟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眼神里满是宠溺。 随后,顾迟才轻轻掀开好大儿身上的小被子,小心翼翼地从孩子脖子上取下了那个小金锁。 这金锁可是至关重要的认亲信物啊!顾迟紧紧攥在手里,这是小安屿刚满一个月的时候,林十安就把这金锁戴在儿子身上的,因为这个是夫郎爹爹留给他的,是夫郎最珍贵的东西,然后自己夫郎就把这金锁,戴在儿子脖子上,如今也是能派上用场了。 顾迟把金锁仔仔细细揣进怀里,贴身放好,又再三叮嘱王玉好好照顾小安屿,这才转身快步出了府。 他要去的地方是醉仙楼,这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 之前在潢川县的时候,他每次想联系太子,都是通过醉仙楼里的线人,这里算是太子在民间的一个隐秘联络点,稳妥得很。 一路快步走到醉仙楼门口,顾迟没丝毫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醉仙楼里一早已经有了不少客人,人声鼎沸的,掌柜的在柜台后头忙着算账,抬头看到顾迟,距离上次顾迟来京城醉仙楼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年,所以掌柜只觉得眼熟,但是自己一天见的人太多眼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所以一时没认出来。 顾迟也不啰嗦,直接从怀里掏出太子亲自给的那块专属令牌,递到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那可是太子殿下的专属令牌,寻常人根本拿不到,当即就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堆起恭敬的神色,连忙上前对着顾迟躬身行礼,也不敢多问什么,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低声说道: “公子随我来二楼雅间” 说完,掌柜的亲自领着顾迟上了二楼,挑了一间最僻静、私密性最好的雅间,推开门请顾迟进去,又贴心地倒上茶水,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全程不敢多言半句。 顾迟坐在雅间里,端着茶杯慢慢等着,这一等,就等了好一会儿,门外终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太子的贴身侍卫小顺子走了进来。 顾迟一看到小顺子,立马站起身,脸上露出笑意,两人经常见面,彼此都非常熟悉。 小顺子看到顾迟,也连忙拱手行礼,笑着说道: “顾公子,可算见到你了,殿下听说你来了皇城,心里高兴得很呢” 顾迟连忙回礼,说了几句客套话,也不绕弯子了,直接把自己的来意一五一十地跟小顺子说了: “顺子兄弟,我这次找太子殿下,是有件要紧事相求,我想麻烦殿下出面,帮忙把宋御史宋令衍大人约到这醉仙楼来,我有事,想要当面请教宋御史,这事挺急的,还请你务必帮我转告殿下。” 小顺子一听是事挺急的,又知道顾迟是太子信任的人,当即不敢耽搁,对着顾迟说道: “顾公子你稍等,我这就回宫把你的话原封不动传给太子殿下,殿下定然会帮你这个忙的” 说完小顺子就急匆匆地转身离开,快步回宫传信去了。 宫里的太子得知顾迟到了皇城,还特意来找他帮忙,心里着实高兴,恨不得立刻出宫见见顾迟,好好叙叙旧。 可他身为太子,身上背负着太多要务,自己前不久又经常往宫外跑所以朝堂上的事堆积如山,根本抽不开身出宫,只能满心遗憾地交代小顺子: “你即刻去一趟宋府,亲自去请宋御史,就说本宫有要事找他,让他务必去醉仙楼二楼赴约,切记,态度要恭敬,不可怠慢了宋御史!” 小顺子领了命,马不停蹄地赶往宋府。到了宋府门前,递上帖子,说是太子殿下有请,宋令衍心里虽然纳闷,不知道太子突然找自己所为何事,而且还选在醉仙楼这种地方,而非皇宫,但太子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当即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小顺子就往醉仙楼赶去。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醉仙楼,小顺子领着宋令衍上了二楼,径直走到顾迟所在的雅间门口,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里头的顾迟听到敲门声,心里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知道是宋御史来了,连忙稳了稳心神,沉声说道: “请进” 小顺子这才轻轻推开房门,侧身对着宋令衍恭敬地说道: “宋御史,里面请,顾公子在里面等候您多时了” 宋令衍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小顺子轻轻把房门关上,守在了门外,雅间里就只剩下顾迟和宋令衍两个人。 宋令衍一进雅间,抬眼一看,发现坐在里面的根本不是太子,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疑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依旧保持着御史的沉稳气度,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顾迟。 顾迟抬眼看向宋令衍,这是他第二次仔细打量眼前之人,可越是看,心里就越是笃定,眼前的宋御史,眉眼、脸型,甚至说话时的神态,都和自己的夫郎林十安有四五分相似,这血缘关系绝对错不了。 顾迟先站起身,对着宋令衍拱手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先开口说起了客套话: “宋御史,冒昧请您过来,还望您海涵。在下顾迟,此次贸然托太子殿下邀约,实在是事出有因,还望宋御史不要见怪。在下久仰宋御史大名,知道您为官清廉,在朝中口碑极好,一直想找机会拜见,今日能得见您,实属在下的荣幸” 宋令衍闻言,也微微拱手回礼,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开口问道: “顾公子不必多礼,不知公子托太子殿下找我,究竟有何要事?若是太子殿下有吩咐,公子直接告知便是” 顾迟见宋令衍态度还算平和,心里松了口气,也不再过多客套,知道时间宝贵,直接就步入了正题,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宋御史,今日请您过来,确实是有一件关乎天大的私事,想向您请教。此事与我夫郎息息相关,更是牵扯到您宋家的旧事,我想问问,当年宋家是不是有一位小公子,早年不慎坠河,这些年一直下落不明?” 这话一出口,原本神色平和的宋令衍,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眼神一下子变得凝重又伤感,周身的气氛都冷了几分,显然是被戳到了心底的痛处。 他死死盯着顾迟,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沉声问道: “你为何会问起此事?那是我早已过世的弟弟,当年之事,早已成过眼云烟,公子提这些做什么?” 顾迟一看宋令衍的态度骤变,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也不再说那些无用的客套话,如果这人认识那个金锁,应该就是了。 所以他不再犹豫,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贴身存放的小金锁,轻轻放在桌上,然后缓缓推到宋令衍面前,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宋御史,往事并非过眼云烟,这金锁,您仔细看看,可还认识此物?”
第117章 当年的事 宋令衍从顾迟刚拿出金锁时,心跳就漏了一拍,小心翼翼的接过金锁。 有些颤抖的拿起金锁,在背后找到了一个极小的字:瑜 是了,这个就是小瑜的长命锁,他和弟弟一人有一个,他的金锁上面刻着“衍”,自己弟弟的是“瑜” 宋令衍攥着那枚刻着“瑜”字的金锁,指腹磨过那两个冰凉的字,指尖都跟着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迟,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连带着问话的语气都在发颤: “顾迟……你、你跟我说清楚,这金锁是从哪来的?小瑜他……他到底还活着没?” 宋令衍往前凑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这十几年一直都在找弟弟找得都快疯了,全宅上下,从老到小,都以为当年坠河,弟弟宋知瑜早就没了性命。 自己母亲整天以泪洗面,整日抱着弟弟的衣物坐在堂屋发呆,连饭都吃不下,身子一天比一天垮下去。 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无数次在夜里梦到弟弟哭着喊大哥,醒来后枕头全是湿的,第二天还要强撑着继续找,可一点消息都没有。 顾迟看着宋令衍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缓缓开口… “这金锁是我家夫郎爹爹贴身戴的,当年他跟着逃荒的人一路走,最后来到了小河村,但是什么也不记得” “没、没死?”宋令衍猛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一把抓住顾迟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翻涌着不敢置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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