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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小瑜他没死？他还活着？” 在听到顾迟说的那一刻，宋令衍只觉得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花，又像是有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他甚至差点当场笑出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顾迟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想起小时候，小瑜才刚会走路，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喊： “哥，哥” 他去哪都带着这个小不点，有好吃的先给弟弟，有人欺负小瑜，他第一个冲上去护着。那是他捧在手心里疼了十几年的弟弟啊，全家最软和、最听话的宝贝，竟然还活着！ 顾迟看着宋令衍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也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他在小河村遇到了林福顺，两人成了亲，还生了个孩子，叫林十安，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好好好……好啊！” 宋令衍嘴里反复念叨着，脸上的笑怎么都挂不住，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他赶紧抬手抹了一把脸，却越抹越多，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着。他仿佛能看到弟弟在小河村安稳过日子的样子，能想象到弟弟抱着孩子笑的模样，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压了这么多年的阴霾，一下子散了大半。 可这份狂喜还没持续多久，顾迟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只是……” 顾迟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忍。 “那孩子五岁那年，小河村发了大水。洪水卷走了一切，宋小公子……没撑住，被洪水卷走了” “轰——” 宋令衍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像是有无数烟花炸开又瞬间熄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抓着顾迟胳膊的手瞬间松开，整个人软了一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凳子上，疼得他钻心，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泪也停了，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涩又疼。 小瑜……他的小瑜，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成了家，有了孩子，最后却还是没了？ 他想起母亲这些年的期盼，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执念，想起全家上下都以为弟弟早死的那些年，心里像是被刀剜了一样，又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堵得他喘不过气。 前一秒还在为弟弟活着而狂喜，后一秒就得知弟弟还是走了，这种从云端跌进地狱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宋令衍扶着桌子，慢慢蹲下身，双手抱住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反复念叨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小瑜他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啊……好不容易有了家，有了孩子，怎么就……怎么就没了呢……” 他想起小时候，小瑜总爱窝在他怀里，说以后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要给哥哥养老，以后还要给哥哥带小侄子。 他那时候还笑着揉弟弟的头，说傻话。可现在，他的弟弟没了，真的没了，他十几年的坚持在此刻显得那么的无力。 宋令衍慢慢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向顾迟，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那……那小瑜留下的孩子呢？十安……他在哪？” 顾迟想了想，思量了一下，看这个宋御史样子也不似装的，他的行为骗不了，于是指了指外面说道： “安安就在皇城，是个可怜又懂事的孩子，那些年在村里过得也不容易” 宋令衍顺着顾迟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该怎么面对那个孩子？ 那是他亲弟弟唯一的血脉，是他宋家的孩子。可他怕他看见那孩子，就会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弟弟，想起这些年全家的遗憾和痛苦。 他怕，怕自己一看到那孩子，就控制不住地哭出来，怕自己给不了那孩子足够的温暖，怕自己对不起弟弟。 他想起母亲，想起母亲这些年因为思念弟弟日渐憔悴的脸，想起母亲如果知道弟弟还活过一场，最后却还是没了，会有多崩溃。 他该怎么跟孩子说，你的亲大伯找了你爹爹十几年，却没有找到，让你们受了那么多苦。 宋令衍慢慢站起身，手里还攥着那枚金锁，冰凉的触感硌得他手心生疼。他看着顾迟，眼神里满是迷茫和痛苦，嘴唇动了动，却还是说不出话。 他的弟弟，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几十年的小瑜，最后还是没了，以前他还能抱着幻想面对，但是现在他得到了明确的答复，自己的弟弟真的没了，而他，除了抱着这枚金锁，除了对着弟弟的遗物流泪，什么都做不了。 宋令衍抬手捂着脸，指缝里又渗出了泪水。他觉得自己好没用，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弟弟，等终于知道弟弟还活着的时候，却只能等来弟弟离世的消息。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最后一句哥哥都没听到。 他蹲在地上，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压抑的哭声越来越大，像是一头困兽，在心底里嘶吼着痛苦。 他又想起和弟弟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想起弟弟的笑，想起弟弟的哭，想起弟弟依赖他的样子，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每一次闪过，都像是在他心上划一道口子。 “小瑜……我的小瑜啊……” 宋令衍哽咽着，一遍遍地喊着弟弟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舍： “你怎么就不等我呢……你怎么就不等哥哥来接你呢……” 顾迟看着他，心里也跟着发酸，却也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慰。 宋令衍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了，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才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看着那枚刻着“瑜”字的金锁，指尖轻轻摩挲着，像是在触碰弟弟的脸。 他知道，弟弟真的走了，可弟弟留下了十安，那是弟弟唯一的血脉。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他得把十安接回宋家，他要替弟弟好好照顾那个孩子，要让十安知道，他还有亲人，还有一群家人都等着他回家。 他要替弟弟，好好照顾那个孩子！
第118章 动身前往宋府 宋令衍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哭得有多失态，他抬手用袖口狠狠抹了把脸，嗓子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对着顾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顾公子，方才……实在是对不住，我一时情绪失控，让你见笑了” 顾迟连忙侧身避开，语气平和： “宋御史不必如此，亲人离世，悲痛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宋令衍直起身，又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刚才翻涌的悲伤渐渐压下去，理智一点点回笼。 他看着顾迟，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顾公子，方才你说……十安那孩子，现在好好的？” “是。” 顾迟点头，语气笃定： “他现在身子康健，日子也过得安稳，没受半分委屈” 宋令衍眼睛又红了一圈，咬了咬下唇，才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紧接着就问出了心里最迫切的话 “那……我能见见他吗？我是他亲大伯，我弟弟就这么一个孩子，我……我就想亲眼看看他，看看他过得好不好，要是他愿意，我想把他接回宋家，让他认祖归宗，我们宋家上下，都会把他当成眼珠子疼的” 顾迟看着宋令衍眼里的恳切，心里早有预料，他没立刻答应，只是平静地看着宋令衍，缓缓开口： “宋御史，实在抱歉，这件事，我不能替他做主” 宋令衍一愣，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 “为何？你不是……你不是和他一起的吗？” “我是和他一起” 顾迟语气没半分波澜，却字字清晰 “但我是他的夫君，不是他的主人。他的身世、他的亲人，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我不能替他做任何决定。我今日来，一来是确认宋家对他的态度，二来是把他的消息带给你。若是宋家待他不好，我会立刻带他走，再也不踏足皇城半步，带着他游遍大江南北，我手上有太子令牌这天下没人能拦得住我，也没人能找得到我们” 宋令衍听得瞳孔骤缩，先是被“夫君”两个字砸得脑子嗡嗡响，他还以为十安是和顾迟一起从小河村来的皇城，但是他压根就没往十安已经结婚了这方面想。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听清一样，失声问道： “你说什么？！夫君？！你是十安的夫君？！” 顾迟坦然迎上宋令衍的目光，轻轻点头。 “是，我是林十安的夫君，我们一年前就成了亲，如今还有了一个孩子，叫顾安屿” “成、成亲了？还有孩子了？！” 宋令衍整个人都懵了，往后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桌沿才稳住身子。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就打量过顾迟，这人一身气度不凡，眉眼锋利，一看就不是寻常乡野村夫，本事肯定不小，样貌更是百里挑一，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自己亲侄子的夫君。 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脑子里乱糟糟的。 自己弟弟走了这么多年，有了孩子还成了亲，自己侄子也有了孩子，而自己这个当大伯的，竟然到今天才知道有这么个侄子的存在。 他连挑剔的资格都没有，连给侄子把把关的机会都没有，一股愧疚和无力感瞬间涌了上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抬起头，又仔仔细细把顾迟打量了一遍，从头到脚，从眉眼到气质，越看越觉得，自家侄子眼光是真不错。 顾迟身形挺拔，站在那里就像一杆笔直的枪，眼神清明，气场沉稳，一看就是个能扛事、能护着人的，比那些油头粉面的世家子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越看越觉得自己亏欠侄子太多了。 顾迟没管他的震惊，继续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宋御史，我把话放在这里。不出意外的话，今日我会带着十安去宋府拜访。但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你们宋家，绝对不能强行留他，不能逼他认祖归宗，更不能干涉他的任何决定。一切都以十安的意愿为准，他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他想认亲就认亲，不想认，谁也不能逼他” 顾迟又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若是你们做不到，我随时可以带他离开，这天下之大，你们宋家永远都别想再找到他。我顾迟说到做到” 宋令衍被顾迟眼神里的寒意刺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连忙点头，语气无比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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