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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与温柔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惶恐，像一只被反复折磨、濒临崩溃的小兽，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看见我，很怕？” 穿越者开口，声音从江钰词的喉咙里传出，轻慢又残忍。 林夜曦没有说话。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嘶哑破碎的气音，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疼，怕，恨，痛……太多情绪堵在喉间，最后只剩下一片沙哑。 他已经，快说不出话了。 江钰词的心，骤然一紧。 他的夜曦，从前声音清亮，笑起来像山间清泉，哪怕是生气时的呵斥，都清脆动人。 可现在，连说话，都成了奢望。 “怎么不说话了？” 穿越者挑眉，指尖轻轻抬起，想要触碰他苍白的下颌，“以前，你可是很爱跟我说话的。” 指尖还未碰到肌肤，林夜曦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偏头躲闪，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肩窝溃烂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更加惨白。 他不要被碰。 不要被这双手碰。 这双手，断过他的经脉，下过蚀骨的毒，撕碎过他的衣衫，斩杀过他的亲友，沾满了他的一切美好与希望。 肮脏，残忍，让他恐惧到极致。 穿越者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剧烈的应激反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看来，我倒是给你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也好。” “你就这么一直怕着，一直恨着，活着，记住我对你做的一切。” “这才是对你，最狠的惩罚。” 林夜曦眼眶通红，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疼到极致，便是无泪。 怕到极致，便是麻木。 旧梦还在心底，可眼前人，他早已不敢认。 地牢里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成了奢望。 林夜曦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寒毒每一次游走，都带着火烧火燎的干涩，连吞咽口水都牵扯得喉管发疼。 饥饿感并不强烈，反而被刺骨的疼痛盖了过去，只剩下胃里空荡荡的反酸，一阵阵往上涌着恶心。 活着。 有时候比死，更残忍。 意识昏昏沉沉，往事却越发清晰。 从前江钰词总爱变着法子给他带甜食，桂花糕、蜜饯、温好的甜汤，知道他练剑费神，总盯着他多吃几口，笑着说他太瘦，要养得圆润些才好。 那时候他挑食，不爱吃的东西便推给对方，江钰词也从不恼，只是无奈又纵容地替他吃掉。 可如今，他连一口浊水，都求而不得。 心口的闷痛压过一切，林夜曦微微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嗓子，在一次次痛苦的嘶吼与压抑的哽咽中，彻底哑了。 江钰词被困在魂海深处，早已痛得失去知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夜曦体内的饥饿与干渴，感受到伤口溃烂的灼痛，感受到那具残破身躯里，一点点流逝的生机。 每一丝感受，都原封不动地砸在他的魂体上，让他连喘息都觉得艰难。
第29章 傲骨成泥，痛苦无尽 识海中的系统还在不断提示着气运吸收的进度，冰冷机械的声音，像诅咒一样回荡着。 穿越者让人端了一份东西，朝着地牢走去。 那是一碗残羹。 冷硬的糙米饭，混着看不清的菜渣，甚至还有几粒泥沙，连最下等的奴仆都不愿下咽。 石门被推开，昏暗的光线照进地牢。 林夜曦睫毛极轻地颤了颤，却没有睁眼。 他已经不想再看见那个人，不想再感受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恨意。 穿越者停在他面前，将那碗残羹递到他嘴边，语气轻佻又残忍： “饿了吧？吃点东西。” 冰冷的碗边碰到他干裂的嘴唇，林夜曦猛地一颤，下意识偏头躲开。 哪怕饿死，他也不吃仇人的东西。 那是他仅剩的，最后一点傲骨。 江钰词的心瞬间揪紧。 他太了解林夜曦的骄傲，宁死不屈，宁折不弯。 可这份骄傲，在穿越者眼里，不过是用来践踏的乐趣。 “不肯吃？” 穿越者轻笑一声，指尖用力，捏住林夜曦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对准那碗残羹，“由不得你。” 林夜曦拼命挣扎，铁链剧烈晃动，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涌出，他却死死闭着嘴，不肯张口分毫。 眼中满是屈辱与决绝，哪怕死，也不接受这份施舍般的折磨。 “倒是硬气。” 穿越者语气一冷，捏住下巴的手愈发用力，几乎要将他的下颌捏碎，另一只手端着碗，粗暴地往他嘴里灌。 冷硬的饭粒混着泥沙，呛进喉咙，带来剧烈的刺痛。 林夜曦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抽搐，灌进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溅落在衣襟上，狼狈不堪。 羞耻、痛苦、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他最后的傲骨，被狠狠碾进尘土，踩得粉碎。 江钰词能感受到指尖下林夜曦的挣扎与颤抖，感受到那股撕心裂肺的屈辱，感受到他心底彻底的死寂。 是他的手，在强迫他，在践踏他，在摧毁他最后一点尊严。 穿越者看着他狼狈呕吐的模样，满意地收回手，将碗随手扔在地上，瓷碗碎裂，残羹溅了一地。 “既然不吃，那就饿着。” 林夜曦垂着头，剧烈地喘息着，喉咙里满是血腥与泥沙的涩味。 傲骨成泥，尊严尽碎。 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剑神，如今连活着，都成了一种屈辱。 饥饿与干渴交织着啃噬五脏六腑，胃里空空荡荡地抽痛，却连一点呕吐的力气都没有。 寒毒已经深入骨髓。 从前只是夜半发作，如今白日里也寒意不散，冰丝丝地贴着骨头游走，所过之处，血气渐渐凝滞，指尖、耳尖、唇色，一点点褪成近乎透明的青白。 曾经意气风发、剑光能照亮半座江湖的少年剑神，正一寸寸，走向枯萎。 江钰词的灵魂，在躯壳里早已痛到近乎麻木。 这些天，他被迫远离地牢，被穿越者操控着处理魔教事务、屠戮武林零散势力。 系统不断播报气运吸收的提示音，每一声，都像在他魂体上割一刀。 可他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林夜曦。 感受那人伤口溃烂的灼痛，感受寒毒腐骨的阴冷，感受饥饿干渴的煎熬，感受那具身体里生机一点点消散的微弱…… 所有痛楚清晰无比，像是他自己在受刑。 他在识海中撞得魂体开裂，一次次濒临溃散，却始终冲不破那层冰冷禁锢。 他喊不出，动不了，连闭眼都做不到，只能被迫清醒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挚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慢慢陨落，慢慢死去。 恨。 恨到神魂都在燃烧。 恨那系统，恨那穿越者，更恨这具让他无能为力的躯壳。 若能换回林夜曦平安，他甘愿立刻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穿越者像是玩腻了外面的血腥，忽然又想起地牢里的囚徒，操控着江钰词的身体，独身一人，缓缓走向地牢。 步伐悠闲，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江钰词的神魂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攥紧。 他怕。 怕再看见那人奄奄一息的模样，怕看见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彻底失去光彩，怕……怕林夜曦就这么死在他看不见的折磨里。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只能一步步，走向那座炼狱。 石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混杂着血腥、霉气与淡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穿越者停在林夜曦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许久，才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残忍又冷漠。 “看来，再这么下去，你活不了几天了。” 林夜曦没有任何反应。 他连睁眼的力气都已耗尽，意识昏昏沉沉，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 活着是煎熬，死去，反而是解脱。 穿越者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径直伸向林夜曦肩上溃烂的伤口。 江钰词的心骤然一紧，魂体疯狂挣扎。 不要碰……别碰他的伤……求你…… 指尖毫无阻碍地落在溃烂的伤口上，轻轻一按。 “唔——” 林夜曦猛地从昏沉中抽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伤口被挤压的痛感与寒毒交织，几乎要将他仅剩的神智彻底撕碎。 他终于艰难地掀开眼。 视线模糊到看不清眼前人的轮廓，只能看见一片玄色阴影，眼底只剩下涣散的痛苦，再无半分恨意，再无半分情绪。 哀莫大于心死。 痛至极处，连恨都成了奢侈。 “疼？” 穿越者轻笑，指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微微用力，碾了一下。 “我还没玩够，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江钰词在发抖，在恶心，在崩溃， 是他的手。 又是他的手。 在亲手碾碎他挚爱最后的生机。 穿越者似乎觉得无趣，收回手，看着林夜曦痛得浑身痉挛、却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的模样，语气淡漠： “好好活着。” “活着，才能继续受折磨。” “死了，反倒便宜你了。” 他冲林夜曦身体里打进一道魔气，这是系统进化的力量，可以一直吊住人的命不让人死去。 如今气运还未完全掠夺完，林夜曦这位天命之子，世界的气运之子可不能死。 死了，还怎么掠夺气运？ 穿越者的笑是那样恶心与残忍。
第30章 残影如灰，旧不敢识 地牢里连昏沉都显得格外漫长。 林夜曦是被一阵尖锐的刺痛扯回神智的。 不是寒毒，也不是伤口溃烂的钝痛，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裸露的肩颈上，冰冷、粗糙，带着地牢里特有的霉湿气息—— 是墙角脱落的石屑。 他连抬手拂去的力气都没有。 肩上溃烂的地方不再剧烈地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麻木的腐痛，痛得久了，连意识都跟着发沉。 他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地牢太暗，光线太少，他的视线又因为连日折磨变得模糊浑浊，只能看见一片沉沉的灰黑，像他此刻的人生一样，看不到半点亮光。 偶尔有风从石缝钻进来，吹动他黏在脸上的湿发，痒意微弱，却能让他睫毛轻轻一颤。 就是这细微的动静，都能勾起满身伤口的牵扯。 疼。 可疼着疼着，也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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