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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在乎地牢里那个人。 只在乎林夜曦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在疼，是不是……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解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夜曦的心，正在一点点死去。 那股曾经鲜活炽热、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心意，正在日复一日的折磨里，慢慢冷却，慢慢熄灭。 比断筋碎骨更让他痛的，是这份心意的消散。 他在识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呐喊，一遍又一遍地撞击，魂体碎裂成无数片，再强行凝聚，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可系统的禁锢，依旧纹丝不动。 他只能被困在这具凶手的躯壳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挚爱，对自己，彻底断了念。 这一日，穿越者终于再次踏入地牢。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夜曦面前。 玄色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压抑。 林夜曦没有动，没有睁眼，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恐惧还刻在本能里，可他已经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麻木，彻底的麻木。 穿越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你所在乎的武林正道，全没了。”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地牢上空。 林夜曦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了一下。 “我屠了那些自诩正道的门派。” “啊，还有你以前的那些朋友，都被我一个一个捏断了脖子。” 每一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夜曦心上。 江钰词在穿越者说出这些话的瞬间被极致的恐惧与痛苦吞噬。 他知道这是真的。 穿越者操控着他的身体，亲手做的。 他感受得到刀剑入肉的触感，感受得到鲜血喷溅的温热，感受得到那些人临死前的咒骂与绝望。 “哦，对了。” 穿越者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轻描淡写，“你有个朋友临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求我放过你。” “可惜，我没答应。” 林夜曦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曾经清澈如皓月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吓人，没有焦距，没有情绪，没有恨，也没有痛。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师门被灭，亲友尽死。 剑道尽废，身中剧毒。 被挚爱背叛，折磨，践踏尊严。 他在这世上，一无所有了。 心口那最后一点牵绊，最后一丝念想，彻底断了。 穿越者看着他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眉心。 “林夜曦，你的道，你的人，你的一切，都是我毁的。” “你记住，是江钰词，毁了你。”
第32章 心死成灰，魂碎如尘。 穿越者看着系统面板上停滞不前的精神折磨进度，眉峰微蹙。 死寂，也是一种反抗。 而系统不允许这样的反抗。 这一日，牢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江钰词，而是两个手持陶罐的魔教弟子。 陶罐密封严密，内里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夜曦睫毛颤了颤，却依旧没有睁眼。 直到一股腥臊气味钻入鼻腔，他才迟钝地意识到危险。 下一秒，陶罐盖子被猛地掀开。 一群乌黑发亮、指甲盖大小的毒虫被一股脑倒在他身上。 是噬骨蛊虫。 喜食腐肉与鲜血，爬过之处，又痒又痛，啃咬入骨，却偏偏不会让人立刻死去，只会把人拖进漫长的恐惧与剧痛里。 “窸窸窣窣……” 密密麻麻的虫子瞬间爬满他单薄残破的身躯，钻进伤口，钻进溃烂处，疯狂啃噬。 “……呃！” 林夜曦猛地绷紧身体，压抑不住的痛呼从喉咙里溢出来。 痒。 钻心的痒。 痛。 入骨的痛。 两种极致的感受交织在一起，比鞭挞、比寒毒、比蚀心散更加让人崩溃。 他想挣扎，想抬手把虫子扫下去，可四肢绵软无力，经脉尽废，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些虫子在身上肆意啃咬，钻进血肉，啃噬筋骨。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曾经的他，一剑斩天地，无惧生死，何等意气风发。 可如今，却连几只毒虫都无法抵挡，只能任由宰割。 “啊……放开……放开我……” 他终于不再维持死寂，声音破碎颤抖，带着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不是痛到极致，是怕到极致。 他蜷缩着身体，无助地发抖，伤口被虫子啃咬得鲜血直流，整个人狼狈不堪，尊严被碾得粉碎。 牢门外，穿越者靠着石壁，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 【叮！触发恐惧应激反应，林夜曦意志持续崩溃，气运值大幅提升。】 江钰词疯了，他不要命的撞上系统屏障，残魂几乎彻底溃散。 意识开始混沌。 不要……不要这么对他…… 换我来，不管什么都冲我来！ 放过他，求求你…… 他在一遍遍哀求。 曾经从来不会求人的江钰词在下跪，在识海中疯狂磕头，在疯狂求人。 他知道穿越者听得到。 可穿越者丝毫没有理会他，反而笑得更欢。 江钰词的眼底染上猩红。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虫子啃咬血肉的刺痛， 感受到林夜曦身体每一寸的颤抖， 感受到他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的、无边无际的恐惧。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 是连受伤流血都会让他心疼不已的小剑神。 如今却被他亲手扔给毒虫啃咬，吓得崩溃痛哭，怕得浑身发抖。 他想撞碎识海，想冲出禁锢，想把那些虫子碾成肉泥，想把林夜曦紧紧护在怀里。 可他做不到。 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看着，看着自己的爱人，在恐惧与剧痛里，一点点失去最后一丝胆魄。 恨！ 好恨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弟子才奉命进来，用药物将蛊虫引走。 林夜曦瘫在地上，浑身冷汗与血液交织，身上又多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啃咬伤口，有些深可见骨，血肉模糊。 他大口喘着气，泪水糊满脸庞，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恐惧，已经刻进了骨髓。 从今日起，他不再只是怕“江钰词”这个人。 他怕一切未知的痛，一切未知的折磨，一切会伤害到他的东西。 曾经光芒万丈、无所畏惧的少年剑神，彻底死了。 牢门被关上。 黑暗重新笼罩。 林夜曦蜷缩在石地角落，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眼泪无声滑落，浸湿身下的石地。 痛。 怕。 冷。 绝望。 这便是他往后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余生。 毒虫噬咬的伤口溃烂得极快。 锁仙狱湿气重、浊气浓，没有干净布料，没有疗伤药膏， 那些细小密集的咬痕很快便红肿发炎，黏在冰冷的石地上，稍一挪动，便是皮肉撕扯的钝痛。 林夜曦蜷缩在角落，连维持一个姿势都觉得煎熬。 蚀心散依旧在经脉里缓缓啃噬，时轻时重，轻时像细针密刺，重时像心脉被生生拧转。 他已经分不清身上到底哪一处最痛，是旧伤、新疮、寒毒、蛊咬，还是心口那片早已空洞麻木的地方。 他不再睁眼，对外界一切声响都抱着本能的恐惧。 脚步声、衣袂声、锁链碰撞声，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牙齿轻轻打颤。 那个名字，他再也不敢在心里念。 那段过往，他再也不敢细细回想。 回忆一旦冒头，随之而来的就是穿心之痛，比任何肉身折磨都要锋利。 不知昏昏沉沉熬过几日。 牢门被轻轻推开，不再是往日那般粗暴巨响，反倒带着一点刻意放轻的动静。 熟悉的玄色衣摆映入眼帘，停在他身前半步远的地方。 林夜曦身子猛地一缩，死死埋着头，把脸埋在弯曲的膝盖之间，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单薄的脊背不住发抖。 怕。 怕到呼吸都不敢用力。 穿越者蹲下身，目光落在他满身溃烂的伤痕上。 视线缓缓扫过他骨瘦如柴的肩头、布满血痂的脖颈、青紫交错的四肢，最后停在他散乱肮脏、黏着血污的发顶。 【系统提示：当前目标精神高度紧绷，可实施“温柔摧毁”，效率翻倍。】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是往日那般冰冷刻薄，反而放得极轻、极缓。 像极了曾经真正的江钰词。 “夜曦，身上的伤，疼不疼？” 一句话落下。 林夜曦浑身骤然僵住，连颤抖都在这一刻短暂停滞。 这语气…… 这声线…… 这温柔得近乎失真的调子，和昔日竹下温茶、雪夜相拥时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死寂的心口，莫名一颤。 一丝微不可察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侥幸，又一次鬼使神差地冒出头。 是不是…… 是不是他终于回来了？ 是不是那些折磨，都结束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抬头，却控制不住地，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穿越者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讥讽，语气却愈发柔和：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之前是我不对，是我昏了头，对你做了那么多混账事。” 林夜曦眼眶猛地一热，积攒了许久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砸在冰冷的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委屈。 好痛。 好怕。 他有太多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埋着头，无声地落泪。 穿越者缓缓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他颤抖的肩头。 这个动作，像极了无数次，江钰词温柔地安抚他、揉他头发、替他擦去眼角湿意的模样。 林夜曦的身体，在极度恐惧与一丝微弱的期盼中，微微放松了一瞬。 就一瞬。 下一秒。 那只即将触碰到他的手，骤然变劲，五指成爪，狠狠抠进他肩头一处尚未愈合的溃烂伤口里。 “唔——！！” 剧痛骤然炸开。 林夜曦浑身剧烈一颤，一声痛呼被死死堵在喉咙里，只发出破碎的闷响。 血液瞬间从伤口处被挤压出来，黏腻温热，疼得他眼前发黑，浑身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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