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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个表态的人，其余务实的门派也陆续出声附和。 “邪修手段阴毒，魔物凶残难对付，单凭我们正道，确实分身乏术。” “若是幽夜教真心联手，倒也无妨。” “百年恩怨非一日可解，但眼下大局为重，暂且合作便是。”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少，绝大多数人都认清了当下的局势。 只是众人心里依旧存有顾虑，幽夜教毕竟势力庞大，若是对方假意合作，暗中算计正道，后果不堪设想。 武当一位白发长老捋着胡须，缓缓说道：“林盟主，联手对敌我们并无异议。” “只是正魔隔阂太深，贸然结盟恐难以服众。” “不如先定下规矩，双方划定活动范围，情报共享，遇重大邪修据点再联手出击，彼此互不干涉内部事务。” “至于能否彻底化解恩怨，还要看幽夜教后续行事。” 这个提议公允稳妥，既达成了联手抗敌的目的，又保留了防备，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林夜曦眼底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能走到这一步，已是极好的结果。 正魔之间的千年隔阂不可能一朝一夕彻底消除，但至少，双方愿意站在同一战线，共同对抗真正的祸乱。 “就依长老所言。” 他点头应下，“稍后我便让人整理盟约条款，派人送往西疆，征询江教主的意见。只要对方应允，双方便即刻履行约定。” 众人再无异议，又商议了几句后续联动的细节，便各自告辞离去，回去整顿门中弟子，准备配合接下来的清剿行动。 待人全部走光，喧闹的庭院终于安静下来。 凌霄派掌门看着自家弟子，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夜曦，你心思通透，大局观极强，今日这番决断无可厚非。” “只是幽夜教终究身份特殊，往后往来务必多加谨慎，莫要被旁人抓住把柄，无端生出流言。” “弟子明白。”林夜曦恭声应道。 “你今日生辰，又荣登盟主之位，本是大喜之日，别被这些俗事扰了心情。” “回去歇息吧，晚间吾等为你举行庆功宴。” 掌门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众长辈离开。 偌大的院落，只剩下林夜曦与几名贴身弟子。 众人散去后，林夜曦身上那层对外的沉稳疏离悄然褪去，心头积攒的思念与暖意尽数翻涌上来。 他瞥了一眼一旁堆放的珍宝礼盒，心中了然江钰词的心意。 那人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了他面前，可西山那边的灾情刚过，虽然在他当初走时幽夜教总部那边就已经派人前来支援物资了。 但林夜曦还是有些担心和记挂。 “去召集一队人手。” 他转头对身旁弟子吩咐道，“清点府中囤积的粮食、布匹、御寒棉衣、各类常用草药与修缮房屋的木料建材，尽数装车。” “再额外挑选一批疗伤普药、粗粮干粮，即刻准备妥当，送往西疆。” 几位弟子都是和林夜曦一起去过西疆的，闻言立刻领命下去着手准备。 洪灾过后最缺的就是这些实打实的生存物资，盟主这般安排，显然是思虑周全。 林夜曦走到案前，提笔研磨。 信中没有缠绵情话，先细细叮嘱西疆余下邪阵凶险，邪气极易伤及神魂，让江钰词万万不可强行硬撑，务必按时休养。 又说了中原武林大会的结果，各派已然达成共识，愿意暂时联手对敌，只待对方回信便可定下盟约。 最后一笔落下，他笔尖微顿，添了短短一句：生辰已过，万事顺遂，静待君来。 将书信仔细封好，等数十车物资全部清点装车完毕，他把信交到带队弟子手中。 “一路小心，抵达西疆后亲手将书信与物资交给江教主，务必转达我的话。西疆残余邪修阴狠，沿途多加防备。” 林夜曦再三叮嘱。 “属下谨记，定不负盟主所托！” 带队弟子躬身领命，率领车队与随行人员，赶着十几辆满载物资的马车驶出青云城，朝着西疆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车队远去，林夜曦站在别院门口，望向西方天际。 江钰词，你的贺礼我收下了。 你赠我奇珍贺生辰，我便送物资解西疆燃眉之急。 千里相隔，你我心意，彼此都懂。 你一定要平安。 等你扫平西疆所有隐患，我们便在中原相聚，从此并肩而行，共守这山河万里。
第139章 西疆回信，人心各异 西疆。 连绵的西山群山褪去了洪水肆虐后的狼藉。 街道屋舍在百姓与两派弟子的合力修缮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空气中残存的阴冷邪气淡了许多，唯有偶尔掠过的几缕黑气，提醒着众人祸乱尚未彻底根除。 江钰词连日奔走在西疆各处，亲自带队捣毁一处处小型阵眼，清剿流窜的邪修与漏网的魔物。 每破解一座阵法，侵入体内的阴寒邪气便会刺激一次受损的神魂。 往日的噩梦碎片、铁链声响、雪山寒意轮番袭来，可他如今再也不会任由负面情绪吞噬自己。 每当痛感与自厌的情绪翻涌时，他脑海里便会浮现出林夜曦白衣而立的模样。 想起少年温暖的拥抱，想起那句“我只爱今生的你”。 这份念想，成了他支撑下去的全部力量。 这日午后，他刚带队捣毁一处藏在密林里的小型邪阵，抬手拭去额角冷汗，经脉一阵阵酸胀发麻，体内内力损耗严重。 江卿言快步走到他身侧，递上一瓶凝神温养的丹药，眉宇间满是担忧。 “兄长，你已经连续七日没有好好歇息了。” “西疆境内明面上的阵眼已经清除大半，余下零散的小据点交给门下弟子便可，你回殿内休养几日吧。” 江钰词接过丹药服下，温润的药力缓缓游走四肢百骸，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疲惫。 他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余下阵眼看似零散，却彼此勾连，一处不除，便有可能死灰复燃。” “我如今知晓所有阵眼位置，亲自处理最为稳妥。” “可你的身体……” 江卿言欲言又止。 他看得清清楚楚，兄长每次破除阵法之后，脸色都会苍白几分，眼底的倦意越来越浓，藏在身体深处的伤痛从未真正停歇。 “无妨。” 江钰词淡淡开口，语气平静，“这点伤痛，早已习惯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急促作响，数名幽夜教弟子快马加鞭奔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 “教主！我等从青云城返程复命！” 江钰词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消散了大半。 脚步不自觉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青云城那边，情况如何？” “回教主，一切顺利。贺礼已经亲手送到林盟主手中，林盟主坦然收下，还让我等代为道谢。” 为首弟子一五一十回禀。 江钰词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的温柔。 “他……一切安好？” 江钰词轻声追问，问得隐晦，却藏不住满心惦念。 “林盟主一切安好。武林大会之上，林盟主连战群雄，以绝对实力登顶，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武林盟主。” “当日恰逢林盟主生辰，城中热闹非凡，只是林盟主行事低调，并未大肆庆贺。”弟子如实回禀。 生辰二字入耳，江钰词指尖轻轻蜷缩，心底一片柔软。 十二年光阴被他人借躯虚度，他错过了对方无数个日夜，今生每一个重要的日子，他都想尽自己所能，给对方最好的一切。 “一路奔波，下去领赏休整吧。” 他挥了挥手，让一众弟子退下。 等人走远，江卿言看着自家兄长眼底难得的暖意，轻声打趣： “看来中原一切顺遂，兄长也能放宽心了。林少侠如今登临盟主之位，手握整个正道力量，于我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嗯。” 江钰词应声，目光望向中原方向，“正魔百年对立，如今外敌当前，放下恩怨联手对敌，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就看中原众人，能否真正做到同心同德。” 他心里清楚，偏见扎根太深，仅凭一次西疆救援，不可能彻底化解正道众人对幽夜教的戒备。 暂时合作容易，长久信任难。 但他并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他从来也就未曾将林夜曦以外的那些正道势力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为了正事和林夜曦，他才不会耐心与那些老东西纠缠。 两人正说着，视线尽头又出现一队车马，车马规模庞大，十几辆马车排成一列，随行之人皆是凌霄派服饰，朝着城镇方向而来。 江钰词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是林夜曦派来的人。 不多时，凌霄派车队行至近前，带队弟子一眼便认出了前方的黑衣教主，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江教主，我等奉林盟主之命，押送物资前来西疆，另有书信一封转交教主。” 说着，将一封密封的书信双手奉上。 江钰词伸手接过信纸，指尖触碰到纸张的刹那，仿佛感受到了执笔之人的温度。 他抬眼看向连绵的马车，车帘掀开，满满当当全是粮食、布匹、棉衣、各类常用药材与修缮房屋的木料建材，全是西疆当下最紧缺的物资。 他心中了然，唇角笑意更深。 那人收下了他送去的奇珍，却转头送来大批救命物资，分明是时时刻刻记挂着西山灾情，记挂着此地百姓与幽夜教众人的难处。 一来一回，心意相通，无需多言。 “劳烦林盟主费心了。” 他对着带队弟子颔首示意。 “盟主说西疆历经洪灾，百废待兴，物资极度短缺，这些物资略尽绵薄之力。” “另外盟主特意叮嘱，邪气伤身，教主屡屡破解邪阵，务必多多休养，切莫逞强。” 带队弟子一字一句转达林夜曦的叮嘱，态度恭敬有礼。 细致入微的关怀透过旁人之口传入耳中，江钰词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一般，暖意缓缓流淌开来。 他点了点头：“我记下了。一路辛苦，诸位暂且在城中歇息几日，待休整完毕再返程不迟。” 安排人手将凌霄派一行人妥善安置，又让人清点收下所有物资，江钰词才寻了一处安静的石亭，独自坐下，缓缓拆开手中的书信。 字迹清隽有力，一如那人挺拔磊落的模样。 通篇条理清晰，先讲了武林大会的全过程，各派达成的合作意向。 以及正道众人提出的合作规矩——划定地界、情报共享、联手剿敌、互不干涉内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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