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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颠簸，百里奔赴，跨越两县的遥遥路途，只为一场私藏的重逢，只为见他一面。 夕阳温柔，年味未散，晚风轻轻拂过两个少年。蒙钰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滚烫一片。 原来最好的新年，不是满堂烟火，不是阖家热闹， 是我遥遥思念你的时候，你跨越山海，只为向我而来。
第35章 山海可平 夕阳温柔，年味未散，晚风轻轻拂过两个少年。 蒙钰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滚烫一片。原来最好的新年，不是满堂烟火，不是阖家热闹，是我遥遥思念你的时候，你跨越山海，只为向我而来。 狂喜褪去几分，蒙钰立刻察觉他满身风尘、眼底藏着整日赶路的疲惫，心头又暖又疼，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又急又软：“坐了一天火车，肯定累坏了，快进屋暖和。” 他牵着秦岁快步走进筒子楼大院，外头的鞭炮余响、邻里说笑尽数被隔在门外。 蒙父蒙母抬头看见人，脸上没有半分生分诧异，反倒立刻露出熟稔温和的笑意。 在两人准备奔赴大学之前，蒙父蒙母早已见过他，对这个沉稳懂事、心性极佳的少年印象极深。 “是秦岁来了啊。”蒙母快步上前，熟稔地接过他肩头的布包，语气满是真切的心疼，“上次来还是夏天，这都大半年没见了，这么远的路，一天火车颠簸，辛苦孩子了。” 蒙父也笑着起身，语气随和亲近：“早就说让你们有空过来玩，快坐，烤烤炉火暖身子。” 不是初见宾客的客套，是旧识重逢的熟稔与坦然。 秦岁微微颔首，眉眼温淡有礼：“叔叔阿姨新年好，又来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过年最热闹。”蒙母笑着摆手，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再添两个菜，晚上好好吃顿热饭。” 六岁的小蒙珏躲在大人身后，探出圆圆的小脸，好奇地打量着秦岁。他年纪小，记不得夏天的碰面，只乖乖看着这位好看温和的哥哥，不吵不闹，格外乖巧。 屋内炉火正旺，暖气温温热透了整间小屋。 蒙钰拉着秦岁坐到炉边的板凳上，赶紧倒来一杯滚烫的搪瓷热水，牢牢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蹭过他微凉的手背。 “快捂捂手，一路风大，肯定冻透了。” 他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秦岁脸上，细细打量。看着他眼底淡淡的倦意，看着风尘略略掩去的清冷眉眼，心底又甜又酸。 甜的是他跨越百里山河、不顾路途辛劳只为寻他；酸的是他分明一路疲惫，见了自己，却依旧眉眼温柔，半点不提辛苦。 屋里很暖，年味儿很足。 父母全然放心两个孩子相处，知晓他们素来安分懂事、专心向学，只当是两个要好的同窗，假期惦念彼此，特意跨县相聚。 蒙母安顿好年货，特意把桌边堆放的糖果、柿饼都推到秦岁面前，温和道：“随便吃，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 说完便拉着蒙父，带着小蒙珏轻轻走到外屋，留足了两个少年独处说话的空间。 小屋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炉火轻轻噼啪作响。 蒙钰挨着秦岁身边坐下，肩头几乎轻轻相抵，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雀跃，压低声音轻声道：“我爸妈还记得你呢。” 秦岁握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暖意流淌，疲惫散了大半，侧头看他，眼底是独属于他的柔和：“我是你第一次带回家的朋友！” 一句话，瞬间拉回旧时光。 蒙钰眉眼弯得更亮，满心欢喜漫溢出来：“我真的没敢想，你会过来。” “隔两个县城，一天的火车，我以为最少要等开学才能见你。” 他侧着脸，眼底星光璀璨，字字真心：“这二十多天，我天天都在想你。” 想小院的灯，想灯下并肩的人，想他冷静解题的模样，想他轻声提点自己错题的语气。 秦岁静静看着他澄澈热烈的眉眼，心底隐忍多日的思念彻底落地，轻声回应：“我也是。等不住开学了，就过来看看你。” 炉火融融，新春安然，旧人重逢，山海不负。 这一场跨越整日路途的奔赴，没有惊天动地，只有少年人藏在心底、温柔赤诚的岁岁惦念。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筒子楼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窗外晚风轻吹，残留着新年淡淡的烟火味。 晚饭桌上，蒙家父母待秦岁格外亲热，本就早就认识，如今再见更是亲近。席间不停给他夹菜，叮嘱他多吃点，一路坐车劳累。秦岁性子沉稳有礼，应答得体，越发让蒙父蒙母打心底里喜欢。 饭后闲话了一会儿，天色彻底黑透，已然赶不上回去的火车，也没有夜里出行的班车。蒙母自然而然开口留客：“今晚别走了，就在这儿留宿，明天再动身回去。”秦岁没有推辞，轻声应下。 蒙钰心里暗自欢喜，脸上却装作平常模样，只眼底藏着掩不住的雀跃。 夜里安排住处，家里屋子不大，小弟弟早已被父母哄着睡下，另外一间小屋狭小简陋，索性蒙钰直接开口，让秦岁跟自己挤一张床睡。父母也只当他们素来要好、同窗亲近，半点没有多想，笑着叮嘱两人早点歇息，便回了房。 屋里只留一盏昏黄小灯，光影柔和。 两人简单洗漱过后，钻进了同一张被窝。被褥带着干净的阳光味，还有淡淡的皂香，暖融融裹着身子。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先前已经彼此确认了心意，挑明了那份藏在心底的爱恋，此刻挨在一处，没有生疏，只有自然而然的亲近与安心。 被窝里暖意渐浓，蒙钰微微侧过身，下一刻，秦岁轻轻伸手，小心翼翼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轻轻抱着。 动作温柔又稳妥，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蒙钰身子轻轻一僵，随即整个人放松下来，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后背贴着秦岁温热的胸膛，心跳轻轻撞着胸腔，又稳又甜。 昏黄灯光映着两人安静的眉眼，被窝里温度渐升，呼吸交缠。 “累不累？”蒙钰声音压得极低，软软的，带着一丝依赖。 秦岁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呼吸温热，嗓音低沉柔和：“有你在，就不累。” 一路坐了一整天火车的奔波疲惫，在抱住他的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们早已不是懵懂试探的少年，早已把彼此的心意说开，确认了这份在年代里不能外露的爱情。只能私下相守，暗处相依，不能对外言说，不能让人看穿，可在这一刻，在只属于他们的小小被窝里，不用克制，不用伪装。 秦岁静静抱着他，手臂收得轻缓，把人安稳圈在怀里。 蒙钰乖乖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是安稳、欢喜与踏实。隔着薄薄衣衫，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与心跳。 窗外夜色深沉，筒子楼安安静静，整座小城都沉入梦乡。 唯有这一方小小的被窝里，两个少年相拥而眠，守着彼此隐秘又真挚的爱恋，在1979年的新春夜里，安稳相依，岁岁相伴。
第36章 毕业 新春余韵渐消，正月的暖意慢慢揉碎在春风里。 留宿蒙家的一夜温柔又安稳，次日清晨天光大亮，秦岁便辞别了蒙家父母，也辞别了满心不舍的蒙钰，搭乘早班绿皮火车折返老家。 离别时，蒙钰送他到镇上车站。初春的风还带着残冬的凉，两人并肩站在站台人潮里，不敢有半分逾矩的亲昵，只像寻常要好的同窗，低声说着琐碎的叮嘱。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报个信。”蒙钰眼底藏着浅浅的眷恋，语气软乎乎的，“等过完元宵，我们约着一起返校。” 秦岁轻轻颔首，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内敛：“好，我提前联系你。” 短暂的新春奔赴，一场跨越百里的相见，成了整个寒假最滚烫的念想。两人心意互通，暗许余生，纵使人前克制疏离，心底早已牢牢系着彼此。 余下的年日平淡安稳。秦家彻底褪去团圆的热闹，兄长们陆续返程履职、务工，庭院重归清净；蒙家也收拾完年货，恢复了日常的平淡烟火。 元宵一过，年彻底过完了。回到小院，两人将小院收拾了一遍，床单被罩洗了晒了，落下的灰尘擦了，迎接新的学习生活。 日子就这般不疾不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春去秋来，寒暑更迭，青川大学的林荫道落了又青，教室的铃声响了又歇。秦岁和蒙钰始终并肩同行，从大一青涩懵懂的新生，走到沉稳内敛的毕业班学子。 旁人眼里，他们是大学里最要好、最默契的同窗好友，朝夕相伴，一同读书，一同上进，性情相投，行事稳妥，四年时光从未有过疏离。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朝夕相伴里，藏着旁人不知的深情与相守。人前守着分寸，谨守时代的规矩，私下里彼此依靠，心意相牵，把青涩爱恋妥帖藏在了岁岁朝夕里。 四年大学时光一晃而过，书本翻到了最后一页，课堂走到了最后一课。 毕业季悄然而至，校园里满是离别的气息。到处是收拾行囊的学子，有不舍相拥，有合影留念，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青春落幕的怅然。 秦岁和蒙钰也顺利从青川大学毕业了。 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稚气，两人身形愈发挺拔沉稳，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内敛，学识满腹，眼界渐宽，早已不是当初刚来大学的懵懂少年。 只是毕业不是终点，而是人生全新的岔路口。 站在毕业的门槛上，前路茫茫，迎面而来的是现实的风浪与全新的挑战。 分配工作、安家立业、世俗婚嫁、人情世故，还有这个年代逃不开的人生规训，一一摆在两人面前。 他们依旧不能光明正大相守，要面对亲友的催婚、旁人的议论、工作的抉择、异地的考验，还要在世俗眼光里继续小心翼翼守护着彼此这份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 走出象牙塔，再也没有校园里单纯安稳的读书时光，没有小院里灯下相伴的自在日子。往后要踏入社会，应付人情往来，扛起生活责任，在世俗洪流里守住本心，守住对方。 暮色洒在青川大学的校门口，两人背着简单的行囊，并肩站着，望着熟悉的校园，眼底有青春落幕的怅然，也有对前路的笃定。 “我们毕业了。”蒙钰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秦岁侧头看向他，目光温柔而坚定，轻轻点头：“嗯，毕业了。” 前路纵有风雨坎坷，纵有世俗束缚，纵有无数未知的挑战，但只要身边还是彼此，便有底气，有归处。 往后岁月，褪去学生身份，踏入人间烟火，他们依旧会守着初心，相互扶持，在不被时代包容的角落里，悄悄相守，共赴往后漫漫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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