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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受了伤,但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 “清除完毕。”通讯器里传来下属的汇报,声音带着刚结束战斗的喘息,“老大,西侧区域还有一个加密通道,信号屏蔽很强,怀疑是核心区域。” 林砚抬手按了按耳机,指尖擦过伤口时没带任何停顿:“坐标发过来。”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路过倒在墙边的天颂会成员时,目光都没斜一下。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胸口印着扭曲的飞鸟标志,此刻都成了失去温度的躯壳。 天颂会——讨好诡异,热衷献祭和改造的组织。 不过他并不是来替天行道的。而是他混进了复兴会,短时间内连连升官,如今受命来收割据点。 加密通道藏在一面伪装成墙壁的金属板后,林砚看着门上复杂的电子锁,指尖在面板上快速点动。 数据流飞速闪过,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与外面的硝烟味形成诡异的混合。 走了大约五十米,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显然是个实验室,无数玻璃培养舱整齐排列,里面漂浮着各种残缺的肢体和尚未成型的胚胎,淡绿色的营养液里,不知名的组织还在微微蠕动。 林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见过比这更恶心的场面,但天颂会的疯狂总能刷新下限。 他们试图用基因编辑和人体实验创造“新人类”,却只造出了这些不伦不类的怪物。 实验室中央有个独立的隔离舱,通体由防爆玻璃构成,比周围的培养舱大得多。舱门是暗金色的,上面印着三个冰冷的数字:001。 林砚的脚步顿了顿。他见过天颂会的实验体编号,大多是三位数以上,001这个编号,意味着这是第一个实验体。 他走到隔离舱前,抬手敲了敲玻璃。 里面的人动了一下。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赤裸着上身,白皙的皮肤下能清晰地看到青色的血管。 他瘦得过分,肤色白如薄雪,唇却艳似凝血。眉峰精致,眼尾泛着病态的红,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后颈处,有一个淡银色的印记,像是某种精密的图腾,一直延伸到脊椎凹陷处。 听到敲击的声音,才抬眼看向了他。 那一瞬间,林砚的呼吸几乎停滞了半秒。诡异地,他有种找到同类的错觉。 001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砚,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堵墙。 林砚的手指在隔离舱的控制面板上滑动,调出了内部监控和数据。 资料显示,实验体001,代号白鸦,从五岁起就被天颂会囚禁在这里,进行了长达十四年的基因改造实验。 他的基因序列被反复编辑、重组,植入了多种生物包括诡异的基因片段,天颂会试图将他打造成完美的战斗机器。 但这个第一代实验品早就失败了。天颂会舍不得这个素材,所以在他身上进行了大部分不计后果的诡异实验。 (因为白鸦是失败品所以暂时打不过林砚qwq,后面增强。) 数据里满是红色的警告标识:排斥反应、神经损伤、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最近的一条记录是六小时前:“001号自我毁灭倾向加剧,已启动一级约束。” 林砚的目光重新落回青年身上。这时他才注意到,青年的左手正藏在身后,指缝间露出一点金属的寒光。 也就是他看向那人的那一刻——青年猛地将藏在身后的手举到面前,那是一枚尖锐的金属碎片,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长期被囚禁、身体虚弱的人。碎片直指他自己的颈动脉,毫不犹豫。 林砚嗤笑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踹开了舱门,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扑过去,一把攥住了青年的手腕。 青年的力气大得离谱,冰冷的指尖死死捏着金属碎片,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的手腕在林砚的钳制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被阻止的愤怒和绝望。 “放开。”青年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质感。 林砚一听,竟然也不阻止,直接松开了手。 “想死?”林砚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嘲讽,“天颂会把你当小白鼠养了十四年,那些人撤离了,你就巴巴去殉情,这么喜欢虐待?” 伴随着讽刺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蠢货。” 谢晏:刚被迫开启马甲没多久就被骂了呢,命苦。话说我的身体,你在基地还好吗?虽然有水仙马甲在,可以日夜自己照顾自己,但他还是担心啊。 我被系统做局了,我被红柿子做局了!
第32章 以后你的什么要求我都会同意了 金属碎片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荡开回声。 白鸦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呼吸急促,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 林砚就站在他面前,作战服上的血腥味混着硝烟气扑面而来。 金属碎片坠地的脆响还没散尽,白鸦的手腕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指节因为刚才的用力而泛白。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只有那抹病态的红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林砚用作战靴碾过地上的玻璃碴,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看着白鸦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肩背,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种玩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荡开。 “怎么,这就没胆子了?”林砚抬起手,指尖带着硝烟和血的温度,起了狎玩的恶劣心思,轻轻划过白鸦后颈那枚银色图腾的边缘。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得像块玉,那图腾却在他触碰时微微发烫,仿佛有生命般蠕动了一下。 白鸦猛地抬头,一下就抬手去掐他的脖颈。 林砚见此,没有躲避,也没放手,反而用了点力,指尖陷进那片单薄的皮肉里。 他能感觉到白鸦皮下的血管在疯狂跳动,像困在笼里的野兽。 “还有点脾气。”林砚并不在乎脖颈上的力度,反而有兴趣嘲笑面前的青年,“不过胆子也太小了。也就这点脾气?报仇都不敢想,只管去死就好了。” 脖颈上的手猛地用力,似要掐死这个不好好说话的人,林砚却依旧气定神闲。 白鸦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砚的话像一把生锈的刀,把他早已结痂的伤口又生生剜开,露出底下腐烂的血肉。 他恨,恨到骨头缝里,恨到每个午夜被基因排斥的剧痛惊醒时,都想把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撕碎。 可他更清楚,他连走出这个培养舱的力气都没有,那些恨意不过是困在他这具残破躯壳里的鬼火,烧不死别人,只能把自己烧成灰烬。 “说你是蠢货,没说错。”林砚慢条斯理地收回放在他后颈的手,把他的手掰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白鸦脖子上被他按过的地方泛起一片红,像雪地里溅了点血,艳得触目惊心。 “连恨都不敢恨到底,连死都选在对他们最没价值的时候,蠢成这样的家伙实在少见,最近见的有点多了。” 谢晏:…你嘴里的两个蠢货都是我!可恶你等着! 白鸦冷静地与他对视,而后问道——“你不想让我死,是不是我能对你有价值?” 天颂会只是没了一个据点,还完全没到被摧毁的地步,既然能互相利用,何乐而不为。 林砚挑了挑眉,但似乎并不意外,“是。” 这个实验体要是能收为己用,那自然好处多多,虽然是个失败品,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实验,价值也不菲,不然他才不救,末世以后在他面前死的人多了去了。 白鸦的目光在林砚脸上停顿了两秒,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实验室的冷光灯打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那些青色血管在皮下若隐若现,像极了濒死蝴蝶颤动的翅脉。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极淡,却带着种破罐破摔的锋利——仿佛终于在无边黑暗里抓到了一根沾着血的绳索,管它通向哪里,先攥紧了再说。 “可以。”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比刚才多了点笃定,“我跟你走。但我有条件。” 林砚挑眉,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指尖却漫不经心地在隔离舱壁上划着圈,留下一道浅痕。“说说看。” “你要帮我压制排斥反应,让我能活着。”白鸦抬起手,露出手腕上转瞬即逝的各种各样的颜色,“还要教我怎么杀人,怎么杀得干净利落。” “就这些?”林砚低笑出声,笑意却没达眼底。 他向前倾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不过,我要的是一把有用的刀,不是只会提条件的废物。” 没用的下场是什么,此刻两人已经心知肚明。 白鸦没退缩,直视着他眼底的寒光。“成交。” 两个字落地的瞬间,林砚转身从背包里翻出件衣服,跟他一样的黑色,扔到白鸦面前。 衣服上还带着户外的尘土气,和实验室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穿上。” 白鸦弯腰去捡衣服,胡乱地套上。 林砚靠在舱壁上,看着他笨拙地穿了一阵,便发话——“走了。”军靴碾过玻璃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白鸦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走得踉跄。 长期浸泡在营养液里的骨骼似乎还没适应重力,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看着林砚的背影,那人作战服后腰处有块深色的渍痕,血已经半干。 他突然问——“实验室里的人都死干净了吗?” “不然呢?”林砚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觉得我会让他们跑?” 他伸手指了指外面的走廊,“从这里出去,走廊里,大厅里,那些穿着白制服的,脑浆溅在墙上的,肠子拖在地上的,都是天颂会的‘功臣’。” “躲在最里面的杂物室的暗道里的人呢?” “躲得那么拙劣,我能找不到?”林砚走到一个培养舱前,看着里面漂浮的、长着六条腿的胚胎,用手指敲了敲玻璃,而后转身看他,“怎么,仇怨深重?” 白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开始只是低低的气音,后来越来越响,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笑的时候,唇色莫名像染了新鲜的血,整个人像一朵在血里泡开的罂粟,瑰丽又糜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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